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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敲门 阿珍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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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第三天下班路过那家水果店的时候,店没有开门。
她前几天网购了一箱牛奶,重的很,提得指节发白,快递站离她住的楼有些距离,又加了半小时班,她回家也晚了些时间。
到了楼下就看见了警车。
今早下楼看见101的房门已经被封起来了,现在房门则大开着,估计是警察在办案。
这么晚还不下班?警察真的好辛苦。
阿珍好奇心作祟,大着胆子往里看了一眼,房门后忽然有人探出头,吓得她惊叫一声,手上的牛奶差点没拿住。
“警察办案,别乱看。”熟悉的绿色外套,居然是那家诡异水果店的老板。青年眉心有一颗淡淡的小痣,手上拿着个文件夹,似乎并没有认出阿珍。
阿珍下意识地道歉,又心说你怎么又是警察,这年头公务员也可以做生意了吗?
房间里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走过来,他留着平头和一点小胡子,指了指阿珍,问老板:“认识?”
阿珍认出他就是那天和隔壁大姐说话的警察。
“不认识。”老板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阿珍,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诶诶诶,别乱看,警察查案呢!”中年警察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阿珍赶快离开,又熟络地搭上老板的肩,“里面有点东西,你看看。”
阿珍向来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听了警察同志的话,立刻打算拎着那一大箱子牛奶开始爬楼梯。
不过这牛奶实在是有些太重了。阿珍没爬几个台阶,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她。
“小姐!小姐!”这是阿珍这三天内不知道第几次被吓到了,她扭头发现水果店老板匆忙地跑过来,伸手一把拿过牛奶,眼底笑意莹莹:“住几楼?我帮你拿。”
其实他真的长得很帅,但是此刻阿珍觉得他真的格外帅。
“四楼,谢谢警察同志!”阿珍高兴坏了。
“其实我不是警察来着,我是帮警察打下手的。”他说,“我叫白商陆。路口开水果店的,就在附近,记得惠顾!”
阿珍想说你那水果店我可不敢去,但人家好心帮她,她也不能不识好歹,只能点点头,说下次一定。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梁珍。”
“梁小姐!”白商陆似乎真的很喜欢笑,“你认识楼下的郑老太吗?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漂亮的脸笑着问瘆人的问题,就像是水果旁边卖纸钱一样。
“不太认识。”阿珍如实回答,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听说过一些些。她好像死得很惨,挺可怕的,前一天还和我说话呢……”
话毕刚走到二楼,阿珍忽然觉得很冷。她拉上外套的拉链,却发现白商陆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阿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空空如也的楼梯拐角。
白商陆摇摇头:“这儿卫生不太行,挺脏的。”
阿珍不太明白,这里的环境已经算挺干净的了,心说这人是什么眼神啊,然后敷衍地回答:“还行吧?我觉得也不是很脏啊。”
“走吧走吧。”青年没再说什么,拉着她要走。
奇怪得很,这时候那种阴冷的感觉又消失了。
走到四楼,白商陆帮阿珍把牛奶放在门口,他松了口气,甩着手说这箱子牛奶还挺重的,不过实际上他看起来并不太累。
他这个人属实是有点装。
不过阿珍还是想跟他道谢,可话还没说,她就看见白商陆揉着手,表情略微凝重地回头。
又怎么了?
她觉得奇怪,正要继续说话,白商陆却伸出食指手指放在唇边,阿珍看见他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金属戒指,他“嘘”了一声:“梁小姐,你听——”
“哒、哒、哒——”
是昨晚那种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
现在已经快八点多了,平时这个点楼道里几乎没有人在走,大多数邻居都关着门,从门墙后透出的嘈杂的声音里,这脚步声却格外清晰。
天已经暗透了,四楼的灯并不太亮,昏暗的光衬得四周有些瘆人。
此刻那种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就像在二楼感觉到的那样。楼道半开的窗户吹进一阵风,让阿珍打了个寒颤。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说不上来。
白商陆拉着她走到扶手边,从楼梯井望下去。
“怎、怎么了?”阿珍看着白商陆诡异的行为,脊背有点发冷,她握着手心的钥匙,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白商陆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说:“有人上楼怎么楼道声控灯没开?”
阿珍低头看,只见楼梯井漆黑一片,空洞得像是某种未知的空间。可是这脚步声这样响,刚才他们上楼的时候声控灯也运行如常。
诡异。
怎么会这样?
直到这一刻阿珍才惊觉这脚步声似乎很奇怪,重到连四楼都听得见,却慢得像是年迈的老者。
那脚步声近了,是有人在上楼,但漆黑的楼道里,一盏灯也没有开。
“你们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楼下,“不太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阿珍想问,她觉得这人有些神神叨叨的,此刻她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干净”有可能不是平时说的“干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是谁?
“一、二、三……”白商陆顺着那脚步声数数,“……十二、十三。十二级台阶走十三,死人不走双数。”
听完这话,起初阿珍还不太听得懂是什么意思,理解了以后脸都吓白了。
死人?是死人在走路?开什么阴间玩笑?
白商陆确实有些让人信服的能力,他的眼睛很漂亮,看人很诚恳,声音很温柔,说话很惊悚。
开阴间水果店的老板,说着阴间的话。青年配上他诡异的店铺,似乎真的有点风水大师的风范。
这种人,应该是懂行的吧?
那脚步声停了几秒,似乎在走楼梯的拐角。
“哒、哒、哒——”接着又响起来。
已经到了三楼了。
“方便进去坐一会儿吗?”白商陆指了指门问,看见阿珍此刻煞白的脸,他急急忙忙地解释,“对天发誓,我是好人,帮警察做事。”
阿珍胆子小,遇见这种事也顾不得太多,连忙开门,插钥匙时手都在颤抖,白商陆跟在身后帮她把牛奶搬进去,然后“啪”地一声带上门,楼道里的脚步声透过门和墙,听起来更加沉闷。
“大师,有鬼吗?真的假的?”阿珍问,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可以听得出她真的很害怕。
白商陆听到“大师”的称呼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回答,房间里没有开灯,阿珍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开灯。”他低声说。
阿珍把包放在沙发上,摸着黑去打开了灯。
一室一卫的房间,很窄小,进门就是沙发,还有一张铺着派大星床单的床。
白色的灯光此刻亮得发冷,阿珍尴尬地扒开沙发上成堆的衣服,指了指沙发:“坐。”
白商陆却还是靠在门上,似乎还在仔细听那诡异的脚步声。
阿珍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递给白商陆,虽然她觉得这时候可能没人有心情喝可乐。
但是白商陆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接过可乐,走到沙发边朝着门坐下。
“撕拉——”他拉开易拉罐的铁环,二氧化碳冲出的声音在窄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四楼,停了。
青年喝着可乐,长久地沉默。
阿珍不敢动,她坐在书桌前,内心在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骗子的想法间疯狂摇摆。
桌上的时钟指到八点三十分。
白商陆忽然握紧了易拉罐,易拉罐发出“咯吱”的变形声。他皱着眉,没有什么其余的表情。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是谁?上楼的人吗?还是邻居?
阿珍惊恐地转头与白商陆对视。
“鬼。”白商陆做了个口型,对阿珍说,但他看上去依旧十分冷静,用手势示意阿珍保持安静。
阿珍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邻居之类的,但心还是跳到嗓子眼,不由地屏住呼吸。
门外忽然响起嘶哑而浑浊的声音,带着无力的声调,一如前天在一楼的口音。
“姑娘,回啦?”
门外的人说。
阿珍盯着门,心脏骤停。
她坐着,双腿却紧张地颤抖。
这……这声音……不是昨天死了的郑老太吗?怎么会……
“姑娘什么姑娘,老子是男人。”白商陆握着手中的可乐,冲着门口怒气冲冲地大声喊道。
门外的声音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不过这次听起来是下楼的。
白商陆松了口气,看见阿珍呆坐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它走了。夜里别开门,记住,谁叫你都别回答。”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阿珍,“明天来我店里,这东西有点凶。”
“刚才…刚才那是……”阿珍激动地想说那是楼下的郑老太,她记得那个声音,白商陆点点头,意思是他已经明白了。
“今晚不用担心,它不会再来的,不过以防万一,记得我说过的话。”白商陆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谢了,这个。”
阿珍抓着名片,愣愣地点头。那就是一张普通的水果店名片,正面印着卖水果,反面印着卖纸人冥币
“上楼的时候我往你口袋里放了张黄符。”他指了指阿珍左边的口袋,“在二楼的时候,很冷是不是?它跟着你。”
阿珍摸了摸口袋,果然有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写着歪七扭八的符文。
难怪这家伙在二楼的时候要“啧”一下,还拉着她快走,估计符是那个时候放进口袋的。
“你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符咒,省得那老太婆又跟过来。”白商陆拉开门,“我先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喝着可乐,毫不害怕的轻松样子。
阿珍没好意思说大师别丢下我一个人,于是白商陆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房间里只剩下她。平日嘈杂的居民楼今天格外清冷,不过隔壁的吵吵闹闹的一家人还是大着嗓子说话,阿珍此刻居然庆幸这房子奇差的隔音。
她走过去把门锁上,又不确定地检查了几遍。阿珍心里发毛,那老太前几天站在楼道和她说话的样子被记忆渲染得更加恐怖。
她遵纪守法,行善积德,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家。不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她倒是真没做什么亏心事,还不是被鬼敲门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阿珍不敢都闭眼,此刻在这房子里真的是坐卧难安,看什么什么诡异,总感觉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
为了壮胆,她打开手机播了一曲《好汉歌》,可惜也无济于事。毕竟被鬼敲门,任谁都无法接受。
不过佛祖保佑,晚上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