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神戳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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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轻尘假装自然地转身，再假装不经意地看到了他们，然后向他们打招呼：“二表叔，八表叔，雨祐雨珞，你们回来啦？”
麦麦听到他的话，脸上忽地一热，不敢看从院门口走进来的四个人，低头把鱼桶提到了院边专门修来装鱼的小水池，将鱼倒了进去。放下桶转身就跑了。
江雨珞还在后面喊：“姐姐儿，你跑啥子！不帮我提哈这网吗？”
江雨祐哈哈大笑，被江云海眼睛一横，住了嘴。
他们进得院来，江云海经过乖乖站着的水轻尘时，没有感情地说了一声：“回来了索？”
水轻尘老实答了一声：“嗯。下午回来的。”
江云河看着江雨天道：“进屋！”
江雨天经过水轻尘时，他向他悄悄做了个求求的手势。
江雨天小声道：“老实等着。”
麦麦跑回房间把门关起来，背靠门板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扑扑狂跳，她伸手抚了抚，突然觉得自己中邪了。她悄悄走到窗边偷偷往下看，渔网被丢在院边，自家人没了影子。
院中间站着的水轻尘本来是低着头的，却在她将窗帘拔开一条缝时仿佛一下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朝着她笑。
麦麦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咬着唇笑着拉了窗帘反身坐到床边，在想怎么办。
可想来想去，却想起水轻尘说的礼物。她掀开枕头，看到下面压着的东西为何物时，整张脸瞬间红成了蕃茄色！她捂住脸半天才缓缓将手挪开，看到“礼物”时，又蒙了眼睛！
这真是一万个万万没想到。
这种东西是讲究尺寸的，水轻尘怕不是乱买？
他怎么会想到买这样的礼物？
实在是没忍住好奇，她把包装拆开来看。那薄薄的布料拿在手里触感非常丝滑，仔细一瞧，好像是真丝的。正想拿起来看尺寸，门上被江雨珞敲响了：“姐姐儿，爸爸喊你下楼。”
“哦！”麦麦应。
“快点哈~”江雨珞又在门外催。
麦麦冲门外道：“晓得了！马上下来。”
麦麦磨磨蹭蹭下楼，看到水轻尘还在外面站着。估计是被大人定了身，见她下来想要说话却又没开口，脚下还老老实实的不动。麦麦进到堂屋里，父亲在椅子上坐着，脸色阴沉。
“爸爸~”麦麦抠着指甲小心地站过去，轻喊了一声。
江云海半天没有应声。
麦麦等了几分钟，见父亲都没有开口的打算，正准备坦白从宽，却不料江云海站起来就甩了麦麦一耳光！麦麦啊了一声，没想到父亲会打她，问都没问一句。眼泪唰啦啦就落了下来！
“爸爸！”水轻尘听到麦麦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心里纠了一下。
一只脚踏出去，又收了回来，只盼着江雨天快点出来。
“伤风败俗！”江云海低声骂了一句。
麦麦没想到父亲会用这样的词，含泪抚着脸道犟：“哪里伤风败俗了？我只不过抱了尘哥哥一下！我们那么久没见面，见到了高兴，抱一下有啥子大不了！”
麦麦不顶他还好，一顶江云海气更上来，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读了这么些年的书，怎么这样没有羞耻之心，大白天里抱着一个男的不但不害臊，还理直气壮！当真这书白读了！
想到这里，抽起墙边放的打烟捆的竹片就往麦麦身上招呼：“嘴还硬！我今天打死你在这摆起，看你还嘴硬不嘴硬！姑儿家家的，也不晓得羞人！”
“啪！啪！啪！”
“啊！啊！啊！——”
水轻尘听到这声儿，哪里还站得住？拔腿就往门里冲，却不料江云海看到他跑进来，一腿就把门踢来关上，在门里道：“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关你娃儿啥子事？”
那锁以前是插销锁，一面门扣死了，另一面门关上，在外面没有钥匙开不了。水轻尘急了，拍着门喊：“表叔，你不能打麦麦！不关麦麦的事，你要打打我！我经打！表叔！你开门！”
他清楚江云海，待外人脾气很好，可对自家人真的就是暴躁。人高马大的，下手没有轻重，他真怕麦麦纤弱的身子经不起，把人打坏了。他这么说，也是在提醒他。
“给我跪到！”屋里，江云海对麦麦吼。
“跪到就跪到！”麦麦说着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江云海拿着竹片子就打：“我看你今天是鬼迷心窍了，做了这么丢人的事，竟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老子今天非打醒你不可！”
“啪！啪！啪！”
“啊！啊！啊！——”
一个闷声打，一个抱头叫。水轻尘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窗口劝不动转头跑到隔壁叫江雨天。江雨天父子正好从屋里跑出来，因为江雨珞刚跑过去搬救兵了。
几个人一起跑到这边堂屋门口，江云河拍门喊：“老八，不要打了，开门！”
江云海听到是哥哥在喊，住了手，开了门。
水轻尘和江雨天扑进去，看到麦麦手臂上打出了血条子，吓了一跳。再看麦麦，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俩，一脸伤心的样子，却不说话。
“麦麦！”水轻尘给她手臂上的伤吹了两口，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一搂，就将麦麦拥在了怀里：“是我的错，我不该逗你！不哭，不哭~”
麦麦只在水轻尘怀里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懂事了，可在父亲心里却似乎并不是这样。才露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就招来一顿毒打。可见自己于他而言，并没那么重要。她不能喜欢尘哥哥吗？
江云海回头一看，水轻尘居然整个将麦麦抱怀里了。这下更不得了，举起竹片子准备两个一块儿打。江雨天赶紧护住，江云河赶紧拉住：“哎呀，你先放到起！”
江云河已从江雨天处了解了情况，现在心里清楚得很，麦麦喜欢这小子，姑娘长大了。他走过来看麦麦手臂上的伤，刚要伸手，麦麦就缩了回去，手和脸都藏在水轻尘怀里。
江云河道：“咦？二伯伯又没有打你，你咋个连我也一起恨嘞？”
麦麦窝着不动。水轻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抱麦麦走，大人没发话。想想，抱着麦麦转过来面向江云海：“八表叔，我刚刚就是逗了麦麦一下，没有不尊重的意思。我们也并没有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雨天都在场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江云海看江雨天。后者答：“是的，八叔。”
“再有，”水轻尘顿了顿，看了看怀中的麦麦，抬起头来道：“无论如何，你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麦麦，你应该先问我。”
江云海听这半大小子竟然来指责他，想要发火骂他两句，被江云河制止了：“看他娃儿咋个讲。”虽然知道他从小到大宝贝麦麦，可现在这又是另一回事。
水轻尘看看江雨天，又看看江云河和江云海，道：“两位表叔，你们都晓得我从小就喜欢麦麦。随眼时间推移，这种喜欢慢慢就变成了另一种感情。以前麦麦小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我知道麦麦也喜欢我了，所以……”
然后话对怀里的麦麦说：“麦麦，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麦麦在他怀中动了一下，大概是怕江云海发脾气，并没有回答水轻尘，也没有抬起头来。水轻尘笑了一下，抬头对江云海认真道：“表叔，以后我是要娶麦麦的，所以往后你不能打她了。”
江雨天三兄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看着，这时候眉毛出奇一致地抬了一下，看向江云海。江云海当场就炸了：“我的女儿我想咋个打就咋个打！你娶她？你拿啥子养活她？”
“现在自然是不行，过两年就可以。”水轻尘说。
“你们两个，一个吹笛子的，一个拉二胡的，二天一起喝西北风？”讲实在的，江云海真不看好水轻尘的未来。尤其是水轻尘在他眼中，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供麦麦上学，只是想她学些本事，外面去见多识广，以便日后嫁个有优势的男人。
最好能嫁个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到时候兴许对儿子的前途有帮助。
至于麦麦要工作和挣钱，他没有期待过。
他认为，就算要嫁给乡里出去的男人，那得像江雨天这样的，才靠得住。
水轻尘？太甩了（不稳重）。
水轻尘道：“表叔你放心，我肯定会找份好工作，保证以后有条件养好麦麦。决对不会让你和表婶娘担心。”
扯太远了。江雨天想。然后装着不经意地咳了一声。
这时麦麦从水轻尘怀里钻出来：“尘哥哥，我不要你养，我自己也会工作挣钱。”
江云海一听，又怒了，十分气愤地对自家哥哥道：“你看看，就是欠打！这才哪儿哪呢，就手腕子往外头拐了！你到底知不知羞？！”说着就要去水轻尘怀里拖女儿。.
水轻尘抱着麦麦往后一退，道：“表叔，我说了你不能打她了！”
江云河拉住弟弟，然后试探着问：“你来我们家头讲这些，你妈老汉儿晓得？”
水轻尘：“我家头每个人都晓得我喜欢麦麦，我明天就叫我爸妈过来提亲！可以不可以？”
江雨天三兄弟又在后面抬眉毛。见他抱得辛苦，江雨天踢了踢旁边的竹躺椅，水轻尘这才将麦麦放到躺椅头，拍拍她，让她别怕。
江云河两兄弟互看一眼，皆没吱声。
水轻尘看江雨天，他在笑。转而一想，明白了，大人传统。这事还得两方家长来坐着谈一谈才行，不然他们还以为他在说谎，二来按农村的风俗行个名正言顺，不然婆娘些会在背后嚼舌根。他们长年不在家倒是无所谓。但麦麦父母在家，听闲言碎语总不好。于是道：“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就来！麦麦，你等我。”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刚走两步，转回来对江云海道：“表叔，你不可以打麦麦。你要是再打她，我就带她学电视里头私奔！到时候你找都找不到她！”
江雨天差点没忍住笑。
屋里几个人看他出门，本以为他这就出院门走了。没想到他又背着包进来，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吃饭的桌子上，一样一样道：“这是给麦麦的，这是给雨珞雨祐的，这个给两位表婶娘买的，这个是给二表叔的，这个……给你买的，我听说之前雨天给你买的那把弄丢了，还多可惜的，所以给你买了一把新的。”
水轻尘手里是把剔须刀。
江云海的剔须刀不是弄丢了，而是在茅司坎上边拉屎边剔须，不小心掉粪坑里去了。不巧那时候刚打了沼气池没多久，捞都捞不到。
给江云河的是件T恤，给淑慧和香秀的是两件雪纺的长袖衬衫。别说江云河没想到，连江雨天都没想到他给每个人买了东西。
东西掏完，他自觉往外走。经过江云海时，他还胆大包天地朝未来的岳父大人咕噜一句：“我本来还想吃了夜饭再走的呢~”
江云海举起拳头：“我看你是想吃了匹坨（拳头）再走！”
水轻尘赶紧溜了。
到了鱼池边，还捞了条大鱼走。水轻尘捞鱼的时候，江雨天踢踢麦麦躺的椅子叫她看，麦麦没绷住，破涕为笑。江云海咬牙：“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江雨祐再次哈哈大笑，和江雨珞一起扑到桌前拿自己的东西。江雨珞看到那个说给麦麦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拿起来看，以为是首饰：“噫，尘哥儿不会买得起金项链金耳环了嘛！”
江云河和江云海听了一惊，拿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块擦二胡弓用的松香。
江云海嫌弃：“满坡都是松香还要花钱买，一看就是钱到手里拿不稳的！”
江雨祐指着盒子上的字，没大没小道：“八叔你懂个屁，你看到没得？人家这个是专用的！肯定跟你整的松香不一样。来，大姐！”他把盒子合了，扔给躺在椅子上看自己伤痕的麦麦。
江云海不认：“我硬是不懂，城头的东西哪儿有我们自己弄的好！”
麦麦接了松香盒子，看了看，闻了闻，收到掌心里，站起来对着父亲哼了一声，出了门。气得江云海想给她再来一下子。雨祐笑：“她现在有尘哥儿撑腰，歪（硬气）得很了呐！”
江云河瞟了一眼江云海：“你打她干啥子嘛！要打打那个P娃儿嘛！”
江雨天也笑：“八叔，麦麦从小气性大，这回保准一个星期不得甩你了。”
“她敢！”江云海有些后悔了，他觉得哥哥说得没错，应该打那小子的。
正说着，听到灶房里香秀的声音：“手杆咋个了？摔跟头了哇？”
“爸爸打了我！”麦麦见到妈，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背着柴正往门里挤的香秀听了一惊：“你做啥子他打你了？”
两母女在灶房里说话，江云海无奈道：“她还先告起状来了！看来还是没打够！”
江雨祐拿起自己的书，对江云海道：“八叔，你刚才打得太狠了！我刚刚看了，她手臂上血路路（血珠子）都出来了。大姐这会儿肯定痛惨了。”
江云海拿起竹片一看，果然上面有血印子。应该是竹片边沿锋利，割到了。江云河道：“喊她这两天不要吃生姜和酱油，不然姑娘家手杆上起僵疤疤就破相了，二天还咋个穿裙子？”
这么一听，江云海更后悔了。心里的火瞬间熄灭，变成了担忧。
江雨天道：“不关事，明天轻尘肯定带药过来给她搽，你们等到看嘛~”
这么一听，江云海气又平复几分。
晚饭过后，两家人又聚到了这边堂屋里。孩子看电视剧，大人商讨明天应对。麦麦跟江云海呕气，洗完澡上楼便不再下来。都说见面三分礼，人家大人若来，自是不能怠慢。香秀奇道：“水梦楼两口子真的回来了？”
江雨天接话：“反正我下午从他家过来时不在家的，我估计还在成都的。他都没提过父母要回来，这热天头生意好，天天都好晚才收的。”
江云海听了就来火：“那他信誓旦旦地说叫父母过来？”
江云河也道：“当真年轻娃儿，‘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淑慧也皱眉：“要是那样，那还真不能轻易许麦麦给他了。”
江雨天笑：“可能搬他阿公过来嘛！或许再搬轻峰父母过来？”
江雨祐问：“哥哥儿，尘哥儿妈老汉儿在成都到底做啥子生意？”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啥子赚钱就整啥子。听说今年子在荷花池整了两个铺子，一个他爹妈在做服装批发。另一个是他两个哥哥在做药材，大哥去少数民族地区收，二哥守到铺子头卖。”
江云海道：“这么听来，大哥二哥都出息，就他狗日的神戳戳的！”
江雨天没想到水轻尘在江云海这里这么屁钱不值，竟是这么想他的，有些哭笑不得，不免为好友开脱两句：“八叔！虽然他大哥二哥是挣钱的，但也少不得起早摸黑风吹日晒。他大哥往那少数民族地区一跑就是三五个月，家头也好娃儿也好都是她嫂嫂在张罗。这些麦麦不得行！你不要老说轻尘吹笛子的没得用，他跟我说下半年考研，如果真的能考上以后出来不得差！大富大贵虽没得，找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应该不是大问题！”
“是不是哦？”江云海有些不信，想想回头来对香秀道：“反正老道士也死了，这个假期头她也没得作业，你叫她学下煮饭炒菜。”
香秀：“她做的，你敢吃哦？！”
作者有话说第73章 神戳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