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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赵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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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震来到城关派出所。
赵青一伙共有五人被带回所里。
这些人不是社会混混就是无业游民,现在看似都有了一份正规的工作,民间借贷属于法律空白,但有利可图自然吸引人趋之若鹜。
问过所里的同行,卢震了解到是因为有人借贷逾期,被赵青几人上门追讨。
这种情形几乎是目前民间借贷的通用手段。不比起初打抢或限制自由的违法犯罪,现在各种小伎俩纯是以恶心骚扰逼你就范,闹大了顶多也就算个寻衅滋事,拘留几日的小罪过,出来还能成为一件可供炫耀的谈资。
只是这次却出了意外。
他们围堵的那一家里有个病人,受不了刺激就犯了病,已经被紧急送去就医,看样子挺严重,也许还会有生命危险。那时候可就不是违反治安那般简单的了。
卢震除了那晚二人在老楼单元门外曾有过极短暂的交集,还并没有见过赵青本人,只在档案里看过他的照片,一连几天不见他现形,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落到自己手里,倒也省得麻烦。只需静静等待这边做好问讯笔录后就会交接给自己。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警送来热茶,卢震表示谢意。
趁此闲暇,正好是个机会,将手上现有的线索捋出个头绪,大致可以做出一些合理化的推断。
这桩案子其实算不上一件疑难案件,如果不是方宁优等生的身份和她选择的极端方式,或许都不会引起注意。一些遭受欺辱QIRU的年轻女孩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报警的,卢震在这两年间也见过几例。□□QIANGJIAN案比其他犯罪特殊之处在于受伤的不仅仅是□□ROUTI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久久不能抚平的摧残。回到方宁身上,虽不知道她与李曼的争吵是为着什么原由,但她当晚出现在金帝夜总会恐怕不是出自本人的意愿。
她手机里那些凌乱的图片严重失焦,也毫无角度和光线的考量,很明显是紧急情况下的操作。
而昨晚校园的翻墙事件正好也能给出佐证,那就是李曼和许进的关系。
一个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社会人,一个是即将成年的高中女学生,怕又是一件理不清的纠缠,但着墨在方宁的事上来看,许进也许就是李曼拿来对付方宁的一件武器。
方宁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402。
卧室内的那些陈设表明屋子被人当作□□YINHUI用途。金帝夜总会树大招风,不愿意招一身骚SAO,私下一些勾当需要另找个地方,而郑三儿弄丢钥匙的402室所在老破小区没有监控拍摄,不用登记证件,原房主久居外地,而现在的主人在牢里还有两年光景,街巷四通,小区少人,谨慎一点的话不用担心暴露,种种特点叠加在一起,天时地利,正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方宁就被人带到那里,遭到了非人的□□QIANGBAO。
这几天来回奔波,好不容易能安稳地喝口热的,卢震头脑一明。理清了思路,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无非是一点点的把案子填充到证据确凿的地步。想到这里,卢震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五天时间的调查终于看到接近尾声的希望。
这时民警带着赵青走出审讯室。
卢震听到响动站起身来,挺立的动作引来赵青的注意,眼角的余光朝他这边无意瞟来一眼,脸上挂着的吊儿郎当的痞气在下一秒忽然凝固,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卢震看他的表情,想必他的脑子里此刻正在做着飞速的运转,思考在哪里见过自己,当赵青再回头打量自己的时候,脸上不自然地挂着一丝慌恐,卢震就知道,他记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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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李曼整理思绪,准备动身去教室。
生活中的悲喜无论结果甜苦都不宜过多的回味,否则很容易就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步履不停才是延长人生保质期的不二法门。
人究竟该怎样活着,也许只有面对它才是唯一的答案吧。
这个时间能在校园里见到的大多是一二年级的学生,吃过午饭还有空闲能逛逛小超市,有的同学甚至还要回宿舍躺上一时片刻,他们还体会不到高三的紧张,只要上课铃不响,他们完全就是自由之身。不过对李曼来说已经有点晚了,她在宿舍里呆的太久,中午课前的复习她也没赶上,一路小跑地往教学楼去。
她很久都没有这么激烈的运动了,一时有些受不住,心脏跳的厉害,血液涌上脑袋,鼓震得耳膜都疼。
突然,猛刺里冲出一辆汽车,刺耳的制动在地面划下两道漆黑胎痕,生生停在李曼面前,几乎已经蹭到了她宽大的校服,只差一点就是一场车祸。李曼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就看到邵老师从车里出来,一时间还觉得意外,刚挤出一点欣喜的样子,邵云已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拖上了车。
……
就在二十分钟前,邵云当时正在跟罗茂交流。
一位警察把罗茂叫出去耳语片刻,然后就从他口中听到了李曼的父亲紧急住院的消息。包里恰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差点把她的魂吓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李曼妈妈的来电,邵云一秒都不敢耽搁,按下接听。
正如跟罗茂说的一样,李曼爸爸住院,生死未知。
李曼妈妈一个人独木难支。
接到邻居的电话匆忙赶回家里,她看到的是被抬上救护车的丈夫,和被警察带下楼的儿子和一群无赖。小林像一只受惊的幼崽般畏缩不安,连抬头向母亲呼求的勇气都没有。邓梅芳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儿子会闯下大祸,大脑里一片真空,似乎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她极力的撑住才不让自己跌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救护车的呼啸渐行渐远。
对付欺凌的方法永远都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如果你没有选择奋力反抗,让欺凌者尝过一次甜头,那么接下来便永无宁日。
李小林长得比较矮小,爱吃零食的习惯使他相比其他同龄的男孩显得柔弱。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什么缺点,无非就是营养不良,许多小孩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通病,总得要等到十五六岁以后,人体的骨骼才会和变声期一样迎来一次大的发育。而且,这个岁数的孩子还远没有成年人的身高焦虑,无论何种身材并不能影响到天然的性格。
小林若是以之前的活泼性格,并不会为他招来欺凌者的觊觎,但是一切都随着家庭的遭遇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在动物世界中,经常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成群结队的鬣狗徘徊游弋在野牛群的边缘,随着迁徙的队伍紧紧跟随,贪婪的目光下是丑陋的獠牙,毫不掩饰凶残本性,施展黠诈诡计,伺机捕猎掉队落单的野牛。啃咬,撕扯,拖拽,开膛破肚,血肉横飞。
往往到这个时候,背景音乐总会换上一种苍凉与沉重的基调,衬托着物种之间的生存纠葛,再勾起观者感叹世事无常。其实就像摄影者在坚固车辆里的冷眼旁观,客观的记录杀戮,而不去依照人性做出干预,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自然的进化罢了。
但当这种残酷投射在人类身上的时候,则变成了一场无视律法的人性欺压。小林那些日子里的的消沉与孤寂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成了可供揉捏的对象。
欺凌的最初,或许并不是为了金钱,只是施暴者炫耀权欲的兽性私利。心智没有成熟的少年尤其容易受到暴力的蛊惑。他们并不会一上来就采取行动,而是以各种小动作来捉弄排挤,测试看看你是否会做出抗争。当机会成熟的时候,便会像鬣狗一样伺机而动。
你第一次没有反抗,接下来就会有可悲的无数次。
欺凌和家暴有着同一样的性质,哪怕你力有不逮,如果不够坚决,迎接你的只有无尽的屈辱。
常常会看到一些极端的案例,柔弱的妇女最后选择杀人来为自己的命运画上句点。如果当时拿出一半的勇气,会不会不用走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有了手机的前例,听话的小林无疑成了那些人现成的来钱门路,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小林不敢反抗,只有委曲求全。可他不知道的永远填不满的正是人的贪婪欲望。
小林这一次没有跟姐姐说。他还留了一个心眼,登记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头一次面对那些放贷员时还忐忑不安,生怕被人察觉,拿到钱款之后小脑瓜里又开始沾沾自喜,自以为计谋得售。浑然忘记了身旁胁迫他的高年级学生施加在他身上的压迫。小额信贷在城里刚兴起时的无序与疯狂从小林身上可见一斑,这也是为什么从事这种工作的大多是不入流的混混。人家也许并没把这个小屁孩看在眼里。
信贷公司并不担心这些未成年会翻出什么花活来。之前有个高中生为买手机借贷,最后生活费不够偿还,不敢告诉人,竟生生饿晕在宿舍,赶到学校的家长和催收员大打出手的事仍历历在目,但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人类往往不会有什么同感。
李小林借的一千块,到手只有720,最后全都塞进了别人的口袋。
……
那天,赵青一觉睡到了下午,才想起还要善后。晃晃悠悠的来到老楼前的时候,天已擦黑,他惊讶的发现402的房间里竟亮着灯,单元门前停着一辆私家车。
以前郑三儿是金帝的熟客,闲来遇见的时候听他胡吹乱侃,曾无意间透漏过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定居外地,多年都不曾回来,后来他的钥匙遗落在金帝,被赵青他们捡到,趁着郑三儿蹲班房,便拿这当成了一个偶尔的休息场所,有时还会拿来招待一些讲究安静的客人,从中得些辛苦费。
难道是昨晚的客人还没有走?
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客人的那辆大众已经不在楼下。
赵青蹑手蹑脚走上昏暗的楼梯。
门锁已经被他们换过新的,钥匙除了自己的这一把,就只有进哥手里有,不过进哥现在正在外地要账,除了他俩之外,又是谁能轻易打开房门?门上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贴在门上能隐约听到里边的动静,又会是什么人在屋里?
赵青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也许跟楼下停着的那辆车有关。
破旧的小区除了外地的短租客就剩了一些不愿挪窝的老年人,谁会开车过来停在单元门前。
赵青不想惊动屋里的人,更轻的脚步下楼。绕着那辆车观察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显眼之处。突然间,他意识到有人,抬头张望,与从单元门洞里出来那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没留神,竟然滑了一跤。
赵青来不及细思,拔腿便逃。
直到第二天,才打听出在402发生的女生坠楼。
经此一事,赵青一直没有上班,惹事的涛子也跑出去躲风头。这几天好像外边并没有关于此事的动静,让他自以为没什么严重的,正好今天有个业务员邀自己去帮忙追债,便勉为其难一同前往。
没想到却是一头撞进罗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