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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李曼所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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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的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是银行的转账信息。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在她的手机上每个月都会收到这样一条转账消息。八千元。每个月,他都会往自己的银行卡上转过来这个数目。
本来接到韩悦安的电话,让她沉沦的心海泛起一点往日的甜美,疏忽而至,可再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李曼重又忆起不堪回首的旧事,字字如刀,鲜血淋漓地将她再次钉上命运的十架。
去年今日,我曾梦着书中的风花雪月,今年我的人生,已满是风雪。
……
“小曼,”妈妈叫她。
“哎,”
“去买一袋盐吧,”厨房传来磕调味罐的声音,咸苦的滋味被敲打成生活中的片片琐碎。“在我的衣服里边口袋拿点零钱。”
“不用,我身上有。”
“妈,我跟我姐一块去。”是李曼的弟弟小林。
“你不写暑假作业了吗?”
“转一转,回来再写。”少年匆匆跟了出去。
商店货架上连食盐的种类都有好多种,李曼以前从不知道这些。她快速地拿了一包最便宜的加碘食盐到门口收银结账,看到柜台上的零食,想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林要不要吃,少年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开心,一路上她倒是没太注意。
“姐,”
小林垂着脑袋,憋了一路的心事这时才有机会诉说,“我,我想,买个手,手机。”他磕磕巴巴,胆胆怯怯。
爸爸刚出院不久,变卖掉了家产搬到偏僻的出租屋,还欠下不少外债,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小林才上初二,对于家庭的变故比李曼还要茫然无助,日常除了变得和李曼一样不爱说话并没有其他更消沉的表现,兴许以他的年幼心性还无法完全体会目前的状况,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对他是一种无形保护。只是小林也能够看出来家境不比以前,从大房子换到现在的出租屋,爸爸每天需要吃的药都是一份大的支出,家里一分一厘的花费都要考虑再三,他开始逐渐养成一个习惯,有什么事不敢跟爸妈去说,只来找自己的姐姐。
只是他的要求放在今时今日,却是一件可悲的事。
“你不是有一部手机吗?”
难怪他要跟自己出来,屋里太过逼仄,他是没有机会说的。李曼没有一口回绝。
初中生本来是不让使用手机的,小林平时拿的是家里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父母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照顾的无微不至,因此他也要开始学着自立,给他开通的套餐费用是最低的一档,方便有事的时候给家里联系,只要他上课不玩,老师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去管他。
小林支支吾吾,李曼看出情形不对,攀住他的肩头想要问个究竟。
“唉呀”的一声,小林疼的受不住,蜷缩起来,眼泪断了线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怎么回事?”
李曼拿出姐姐的威严,转过小林的身子,撩起短袖,就看见了他肩背上的红斑淤青,少年皮肤稚嫩白皙,那一条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是谁打的?”李曼惊呼。即使遭遇变故,还没到了能随意被人欺负的地步。
李曼红了眼眶,满腔愤怒。小林打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爸妈和姐姐都很痛爱他,没让他吃过一点苦。原本富裕的时候,吃穿用度也是给他最好的。然而陡然之间的巨变让一切物质都成了虚幻泡影,这种落差就是爸妈也是挣扎了好久才挺过来的,他们不愿小林受苦,虽然早已不复以前的生活,但在力所能及之内还是要俭省出一份无忧给他。
李曼娇柔,此时爆发出的力量却大的吓人,把小林的手腕都捏痛了,非要让他说不可。
“吴明轩带了一部苹果手机到学校玩,我借着看,不小心摔地上弄坏了,他就让我赔他一个新的,我这两个月的饭费都给他了,还是不够,然后他就在放学的路上堵我。”
“已经两个月了?!你呀……”
心底掠过一阵战栗。
面对学校里的欺凌,李曼一时也束手无策。
因为变故影响到学习,老师找过自己谈话,同学们的眼神里也能看出一些变化。无论小学中学或者大学,学生都会约定俗成的按照成绩分数划定交际的圈子,就像差生永远都不会跟学习好的同学做朋友,就像优等生永远都不屑于跟成绩差的同坐一桌。李曼遇到的虽然不是欺凌,但疏离的目光似乎比欺凌的拳头更冷,更加刺骨。
“你怎么不跟老师讲呢?”
“不能跟老师说,不然我在班级里就没法呆下去了。”
“那我就带你去找他的家长,我不信他打了人,他的家里人不管。”
“姐,”小林弱弱的咆哮拖长了余音。他也有属于自己弱不禁风的执拗,可笑可悲。更何况有些事情并不是告诉学校或者家长就能够解决的。
如果在第一次遭受欺负的时候有这样的勇气呐喊,是不是会好一点。李曼的眼睛紧紧盯着弟弟心底的怯懦,似乎明白了他的恐惧。
“他们,以前欺负过你吗?”
这个问题让小林小小的身躯在烈日下也抖了一抖,他本想狡辩,可以看到姐姐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凌厉,迟疑了半天,战战兢兢地组织好说辞,才敢开口,“没,没有,就是以前,借过我……的钱。”
借……
——是借钱不还的借,或者是拳脚相加的借。
还未成年的恶意就如此嚣张,仿佛在十八岁之前就是一片弱肉强食的的无法地带。这些信仰暴力的幼小少年就像是在污水中滋生的罂粟,家庭的失察,学校的失职,法律的缺失,三不管之下的胡作非为,永远都少不了捕食与被捕食的惨痛。
“……”
“姐,”小林的哀求像钝刀割肉。“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他的手机弄坏的,他说我要是再不还的话,就找上门来了。”
李曼的思绪一片混乱。这时再怎么批评都无济于事,绝不能让那个同学找到家里来。上有卧床的父亲和操劳的母亲,下有年幼的弟弟,都是再禁不住折磨的。小林的个子还没有开始窜长,贪吃零食的身体看上去比同龄人显得弱小,他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李曼试着去体会母亲的心胸——曾经拥有过良好的生活条件,不代表不能适应眼前的穷苦,自己也是时候该为家里分担。“多少钱?”
她做出选择。是跟弟弟同样的决定。
——屈服。
小林报出一个数字,当下听到足够惊人。
*
*
*
铺天盖地的宣传让人很难忽略借贷的便利,而头脑一热的行为也往往忽视了其背后隐藏的风险。
李曼还以为会有什么困难,尤其是自己未成年的身份借贷公司是否会拒绝自己,没想到过程顺利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象征性的登记过个人信息之后,小心翼翼的李曼终于见到了一笔钱。从下个月开始一点一点的分期还款,她事先在心里已做好了盘算。只要足够节省的话,相信自己还是能够还完的。
不过脆弱的预想比不过现实残酷,一场差点拖延成肺炎的小感冒就让她不得不抽出一部分生活费来医治。在还了两个月贷款之后终于再也省不出钱来。
然后,一切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在去年那个十月国庆的假期,李曼遇到了许进。
无论是一见钟情,抑或临时起意,QIANGJIAN终究是QIANGJIAN,就像它的字面意思一样充斥着压倒性的暴力。许进答应免去李曼的贷款,却在当天晚上就掳走□□了她。
他是那种一旦决定就会奋不顾身去干的人。
当许进从背后抱着一丝不GUA的李曼,交缠与反抗,丑恶的耸动,一次次的冲击心防,将女孩的最后一道羞耻生生剥落,令嗜血的野兽更加肆虐横行。
兴奋之后的余温让许进想当然的忽略了女孩的颤栗,在他的认知里,屈从就意味着归属,他已经将这个漂亮的女生当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当李曼听到从□□者嘴里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便如暴风袭过,尽皆荒芜,心底升起难抑的哀恸,几乎要将心肺都呕出。
如果李曼是像原来那样一个天真无虑的女生,遭遇这样可怕的事也许她会就此疯狂,但她已非昨日,事先经历过家庭的变故已让她能够承受比她的年龄沉重的多的苦难,甚至渐渐地能从贫瘠的生活中品出一丝生活间隙中渗出的回甘,一点小小的好运都足以在她心上掀起波澜。
而刚经历的遭遇,不至于死。
在李曼的意识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伴随她若有似无的心跳,提醒她的肩上有一份弱弱的责任,这也是她在绝望中仅存的余力。
回家的这条路,李曼走了十五年。
道旁的花草砖石曾陪伴她的日日月月。车尘雾霭在夜幕下歇停。空旷没有边际的马路少有人行。正修建的高楼千疮百孔,在夜里赤裸裸的展示一副黢黑瘦骨。
踽踽独行,一步一种幻景。
路灯下的孤影拖长的并不是期待的余生,而是梦魇滋长。
夜幕下的人儿,只有月与她三人成行。
李曼的脖颈像一只中箭的天鹅,曲着,垂着,低着,僵着,她不愿残留体温的眼泪无辜划过脸颊,留下两道长长的心伤。而红红的眼眶很好解释,不小心进了沙子。
她将剩余的力量用来思想回应妈妈肯定会有的疑问,一抬头,像迎面一盆冷水浇下,满眼成空。当初属于自己的温馨已成了眼前的一道风景,灯光璀璨下是几张不同的的面孔。眼前的这个家,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走错了路。不知觉竟回到了旧里时光。
眼泪决堤。
托起一点儿魂灵,免堕地狱。
许进第二次的强迫使的还是强硬的手段,他清楚如果女生第一次不报警,那么以后只有被他吃定的份。他对这个女孩有好感,想要再一次的拥有她。
女生这一次毫无反抗,正当他以为这是女生默认现实屈从于沉沦之时,却看到了一双令他心悸的眼睛。似一把刀锋冷冷刺穿他的心窝。那并不是报仇的隐忍,更像是讥讽,是毫无畏惧的轻蔑。凌乱的长发遮不住她的娇容,却在自己的手上被摧残破坏,只剩那一双瞳孔依然深邃,像大洋深处的极寒,在嘲笑施暴者的无能狂怒。彷佛在吼叫着,在我身上施加你所有的暴力吧,使出你所有的力来蹂躏我,拿出你全部BIANTAI的手段把我撕做碎片,ROUTI而已,随你作贱,我变作魂儿,也会把你蔑视。
许进第一次疑惑引以为傲的力量,竟不足以征服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