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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早上的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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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通闹腾姜漱早上七点半才起床。
伸手想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结果直接撞到边上的衣柜,姜漱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打地铺睡得。
床上的被子叠地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一般。从前和陆痕一起住的时候他可从来都不叠被子,美名其曰晚上还要睡叠他干嘛。
姜漱说那最好碗也别洗了,反正晚上还要再用。
床头贴了张便签,字倒是好看,行楷。
【我出去买早饭,狗也带上了。速回】
【XXXX/6/4 陆痕留】
这是他们住在一起之后的习惯。姜漱比陆痕早一年毕业参加工作,所以他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就商量着搬出去一起住。
姜漱工作之后和陆痕的时间对不在一起,那个时候又没有微信,大家普遍用的都是小灵通。因为每条短信都要收费,为了省钱所以姜漱早上出门上班前就会贴便签,把要叮嘱的话留下。两个人吵架冷战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留下叮嘱和关心的便签。
是情趣,也是沟通的方式。
这些用过的纸条都被姜漱用盒子收藏起来,留作纪念想着等两个人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可以翻出来回忆往昔。
这是时隔七年后的第一张便签,但是姜漱再也找不到曾经存放便签的盒子了。
姜漱攥着便签去东屋找空盒子,只翻到一个粉色魔仙堡的铁盒。还是前年生日老三给自己买的魔仙棒包装盒。
啧,死猪皮。
等等,为什么自己要把便签存起来啊?陆痕怎么样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了,姜漱暗叹自己多事。
*
过两天就是晒书日,上周姜漱就在公众号上发过推文。
每年晒书日前姜漱就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在院子里摊上防水布然后再把书全部从屋子里搬出来。还要准备一个收缩防雨棚,以防晒书日那天突然下雨。
书太多一进院比较小放不下,所以二进院也要打扫出来放书。到时候整个院子都会对外开放,所以金毛老寒还要送去寄养,不然满地的书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它嚯嚯干净。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投影仪和放映幕布也要从东屋拿出来在院子里架好,晚上关系好的书友会留下来一起看电影侃大山。
还有很多零碎的活要做,这两天姜漱会很忙。兼职的小王同学只有周末才会来帮工,这些事情这些年来都是姜漱一个人亲力亲为。
“我回来了!”陆痕一手牵着老寒一手拿着两个人的早餐。
陆痕把早餐放到桌上,“正宗豆汁儿!护国寺的。还买了饼。”
姜漱是个南方人,即使在京城这么多几年却依旧喝不惯豆汁的味儿。在他的家乡大家早上都会喝咸豆浆。
陆痕又从背后拿出一杯豆浆,“甜的,将就一下吧。咸的买不到。”
原来这个人还记他不会喝豆汁,喜欢喝咸豆浆啊。
“打个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吧,下次出胡同右拐就有早餐店不用跑这么远去买。”最近的护国寺小吃在西单,走过去至少要十五分钟还牵着狗,其实挺麻烦的。
姜漱喝了一口豆浆又说:“我自己做也可以的。”
陆痕嘿嘿直笑。他摇尾巴的频率和边上求给一口早饭吃的老寒一模一样。
吃饭早饭姜漱就开始铺防水布,陆痕在边上也想上前帮忙。
“一边去,伤都没好还来给我添乱。”姜漱像赶苍蝇一样把陆痕挥走。又把老寒装好的粮食递给陆痕,“要是闲不住就帮我把老寒送到边上宠物店去寄养两天。”
往年都是放在老何家的,现在老何有闺女了年纪还小,这么大一只狗放在家里也不放心。所以只能委屈老寒去住两天宠物店。
觉得不放心,还拉着陆痕絮絮叨叨半天,要他把这些话叮嘱给宠物店的人。到底是外人帮忙看狗,最怕的就是不尽心。
就这样陆痕和老寒一人一狗被赶出门外。
陆痕站在门口直挠头,觉得养狗比养孩子没有好到哪里去,真麻烦。为什么狗子就不能独立一点,自己照顾自己呢?看他这只哈士奇不就拥有高超的自理能力吗。
真是同狗不同命啊,有的狗能得到老婆的温馨关怀,而有的狗甚至连亲自家老婆的小嘴都不可以。陆痕打了个电话,两只大狗就开始蹲在胡同口发呆,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一辆路虎就开到胡同口,车窗拉下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打量陆痕:“哟,陆少这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蹲在街口当街溜子呢?”
陆痕也不理他径直打开后备箱把狗子一把抱起塞进去,“不是想养狗吗,带过去玩两天,正好给你看店。”
那人道:“看什么店啊,我就一破酒吧连院子都没有。带过去还不要被城管抓。”
“我不管,反正这两天都归你了。记得别带他去水边,省得到时候要下河捞狗,转头就上新闻头条。标题就是震惊某男子竟然在后海湖里抓狗。”
叶赫熙,陆痕发小,一起在大院长大的。现在在后海开酒吧。京城GAY圈有名的美人,当年就是他帮陆痕开窍的。
“怎么回来住这里?你们条件这么好的吗给安排在二环内住宿?我都还住在三环外呢,每天开车上班。”叶赫熙语气羡慕,不用堵车上班的人真好。
陆痕:“没有,他住在这里。”
“哟!他居然不生你气?”当年陆痕一走了之,急的姜漱四处打听找人,甚至还去公安局报案。叶赫熙的二叔正好知道点内幕所以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其实连叶赫熙都联系不上陆痕,更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叶赫熙见陆痕不说话也就知道了,“成,规矩我都知道,不问。那你好歹也要和人家说清楚为什么吧,当年他找人找的快疯了。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叶赫熙看过姜漱那副样子,人就像丢了魂似的,差点连班都不上了,就要去找人。后来叶赫熙也猜到点原因,同样都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那方面的敏感性都不差。他隐晦地点了一下姜漱,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放弃了,姜漱从那之后就开始不找人了。虽说人是正常多了,但是看着总是阴沉沉的,好像失了活力。
陆痕只有苦笑,“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说给他听的。就怕人家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他很失落,虽然昨天耍无赖住进念唐斋,但是心里到底还是不安。姜漱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冷漠拒绝,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回到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
那种患得患失经过多年的酝酿变得越发浓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他依旧还是那只哈士奇,但是骨子里早就进化成为野狼,心里的占有欲只会变得更胜。
他在医院住的几天也想清楚了,他的欲望不停地告诉自己,陆痕你要靠近他,接触他,他只能是你的人。虽然这么想很不好,自己让人家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年,但是还是控制不住。他们已经浪费了七年,往后的每一个七年陆痕都不想再缺席。
叶赫熙关门上车,“行了,车也不能停太久。有空的时候来我这一起喝酒吧,带上他一起。”随后扬长而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姜漱正在搬书,“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我网购了一张床明天就到,到时候你睡东屋去。”
很好自己出去十五分钟,回来就得到被老婆赶出卧室的噩耗。
陆痕可怜巴巴地望着姜漱。
“没商量。没让你去公共厕所洗漱已经是我最后的温柔了。”姜·冷酷无情·漱。
*
“我出去买菜,想吃什么?”姜漱看着闲不住的陆痕满屋子打转,东采一朵花西跺一脚土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我想吃洋葱烤肉!要羊肉!”陆痕两眼放光。
“门都没有!”羊肉本来就发,还不清淡。一个伤口未愈的病人姜漱绝对不会给他买这种东西吃的。“猪骨头炖汤,就这么定了。”
“切,那还问我干吗,这不是吊着我胃口吗。”陆痕小声嘟囔道,又不敢大声说给姜漱听。
姜漱哪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你说什么?”语气颇为危险。
“没有没有,我说我最喜欢喝骨头汤了。”
姜漱说罢就出门。
周五白天书斋里没有任何一个客人,陆痕百无聊赖的坐在正房。当兵这些年他早就半脱离社会,手机也只会用微信不会打游戏。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全不能做运动,他只好打量着正屋放着的那台咖啡机,想琢磨着给姜漱弄杯咖啡喝。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只见走进来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有点娃娃脸显年轻。
“师兄我来帮忙了。”小年轻抬脚就往二院走,看起来对这里相当的熟稔。
陆痕:“!!!”呔!哪来的小白脸居然叫我老婆师兄,还二话不说的就往里面闯!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还夜闯民宅登堂入室的要和姜漱谁在一个屋子里。
陆痕站起来就堵住抄手回廊的入口,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哦,漱儿他出去买菜了。您前头屋里坐会儿吧。”
“您是?”
“哦,我住在这里。和漱儿一起的。”陆痕把自己刚刚磨废了的咖啡倒在杯子里递给那个青年。
青年毫无防备的接过喝了一口。
好家伙苦的连笑容都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