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去亦逍遥》你大娘2022

8、上门女婿 呀呀呀

　　可是路就在那儿，也不能不让人走。无论他们走到哪儿，吴道理就跟在他们身后七八丈远的地方。他们快他就快，他们慢，他就磨磨唧唧。他们休息，他也原地安营扎寨，他们启程，他立刻拍屁股跟上。无论什么时候，一回头准能看见。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山间小河，肖木楠决定原地休息一下。先给之前因为洗脸上的粉尘用空了的竹筒装了些水，又把换下来的满是粉末的衣服拿到河边。
　　吴道理三两步赶过来，抢过肖木楠手里的衣服。“这种粗活怎么能由公子来做。”之后又自责道。“这都怪我，想帮忙结果帮倒忙，把您的衣服都染脏了。真是罪过。”

　　肖木楠懒得跟人废话，又觉得的确是他惹的祸，让他收拾烂摊子也对。便走到稍远的一边，重新把脸又洗了一遍。

　　姚旺当然更不可能阻止吴道理，毕竟他亲眼见过肖木楠徒手撕衣。不过一闲下来，他又开始怀疑，按肖木楠这个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状态，之前是怎么生活的。

　　想到他就问了。“你之前的衣服都谁是洗的啊？”

　　肖木楠洗好脸，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留下睫毛上湿漉漉的一颗，在阳光下闪烁出清爽的小光亮，真是好大一枚帅哥。他说。“丫鬟和婆子。”

　　姚旺想这就对了，看肖木楠这生活状态，妥妥的一个享尊处优的公子哥富二代。可是富二代出门怎么能一个仆从都不带呢？于是他又问。“那你出门赶考之后呢？”

　　肖木楠答。“没人洗。”

　　那怎么可能呢。就算古人换洗衣物没有现代人勤，但是三五天，最多一个星期也得换洗一次吧？难不成肖木楠打算跟乞丐一样一件衣服不换走三五个月到西京。

　　他想了一个那个画面，哎呀，没眼看。

　　肖木楠似乎是看出姚旺在想什么，给了他一个 ‘想什么呢’ 的眼神。说。“脏了便再买新的。”

　　姚旺问：“那脏了的衣服呢？”

　　肖木楠：“丢了。”

　　“土豪啊！”姚旺感叹，富人的生活果真是活了两次的他也无法想象的。

　　肖木楠不解。“什么是土豪？”

　　姚旺说。“不重要。”他打算略过这个问题。又问。“你怎么不带下人或者书童，我看电…其他人都是浩浩荡荡带好多人一起出门。”

　　肖木楠无所谓的说。“麻烦。一个人安静。”

　　姚旺想想他这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的性子，觉得也是，一个人上路真还比较符合肖木楠的性格。不过看了眼正哼着小曲洗衣服的吴道理，又想了想自己，觉得这次肖木楠恐怕是没办法如愿了。

　　又走了不到两天，他们才穿出林子，又小半天之后，终于看见一座城池。人多的地方姚旺不便露面，提前早早钻进肖木楠镜子里，透过衣襟偷偷地四处乱看。不同于之前去过的小镇，此城打眼一瞧就是座繁华重城，城墙巍峨，城门有重兵把守，检查路引之后才能通过。
　　肖木楠递出文书，官兵抬头看了眼肖木楠的身形和打扮，低头对着路引上的画像看了又看，问。“你是赶考的学子？”

　　肖木楠答。“正是。”

　　官兵：“就你自己一个人上路？” 一般赶考的举子大多三五仆从，至少也得带个书童，孤身一人的难免让人生疑。

　　肖木楠刚要开口解释，吴道理扒拉开人群凑了过来，抢过他背上的箱笼自己背上，委委屈屈地说。“公子，我就解个手的功夫，您怎么不等我呢。看着您不让您喝花酒，也是老爷吩咐的啊？再说您喝也得有个节制，后面的路还得走月余呢。”

　　官兵一看。纨绔公子哥，这才对吗。手一挥赶人。“去去去，有事一边说去。别挡着路了。”

　　进了城，吴道理借口说解手，把箱子还给肖木楠，之后三两步挤进人群，就又没影了。姚旺两只爪子搭在镜子边缘，哼哼着说。“我说呢，在这儿等着呢，那臭道士就是拿准了你懒得解释又不爱废话。”

　　肖木楠没说话，只手压了下衣襟示意姚旺不要随便钻出来。之后便去裁缝铺定衣服，又添置了一套笔墨纸砚，之后带着东西进了家门面大的客栈，进去要了间上房。进了屋，跟小二交代了送饭菜和热水，随手赏了小二块碎银。等小二千恩万谢的出了门，他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还未待送到嘴边，胸口衣襟一动，姚旺从镜子里钻出来落到桌子上，顺路还碰到了茶杯，让他水没喝到，先洒了自己一手。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姚旺刚急着出来，没注意肖木楠端了茶。发现自己又干了坏事，下意识的伸 ‘手’去擦，可他那两只小短爪子伸出去连肖木楠的衣服都碰不到，只招财猫似的在空中勾了勾。

　　“无妨” 肖木楠放下杯子，转头去找能用来擦手的东西，不过客房布置简单，一眼望去没发现布巾一类的东西，手背上却传来柔软蓬松的触感，顺滑的同时又撩起一丝丝痒，转头发现是姚旺正拿自己的尾巴当抹布用。

　　“好了，干净了。”姚旺笑说，又甩了两下雪白漂亮的狐尾，把水珠甩了出去，说。“嘿，还能当鸡毛掸子用。”

　　“……”

　　陈述句在肖木楠这儿是不可能等到回应的，姚旺已经基本摸清与肖木楠的对话方式。自顾地甩出一个疑问句。“你不买书吗？”

　　肖木楠举起那半杯水送到嘴边，含糊说。“忘了。”

　　刚才买笔墨的店旁边就是家书局，肖木楠能忘也算是他厉害。姚旺想着，又问。“那今天你还打算出门买吗？”

　　他本不想表现地太期待，但犬科动物的生物本能将他无情出卖。

　　肖木楠的 “不去”哽在半路，但看着那条不自觉摇来摇去的毛绒绒的尾巴，觉得手背上有一点点痒，说。“去吧。”

　　古时候的城池，再怎么好也是不可能比不过现代繁华的电子都市的。但是人的兴奋点在于 ‘没见过’，而不是 ‘有多好’。姚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满大街电视和影视城里才能见到的建筑，形色各异的招牌，走来走去长袍罗衫打扮的男女老幼，支锅摆摊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给人卜象算卦的，圈出块地方卖艺的。屏幕里看来和真的身临其境，那体验感绝对是千差万别。他恨只恨自己没早变成人身，看见好玩的也只能透过镜子拿眼睛瞧瞧，闻见味道不错也只能偷偷吸口水，参与感总归还是差了一大截。
　　特别是看见路边摆起的擂台的时候，姚旺一激动都忘了自己在镜子里，小脑袋从肖木楠的衣襟里伸出来，两只小耳朵还没抖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盖住脑袋又按了回去。

　　“Sorry Sorry。”他小声说。

　　“……”

　　“抱歉抱歉。”姚旺又问。“前面那群人干什么呢？”

　　肖木楠顺着他说的角度看了看，见路边搭了张台子，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面有两个人正呼呼喝喝地斗着拳脚功夫，便简单地说。“比武。”

　　这时台子上一人被对手一脚踹下台去，人群中立刻发出些叫好声和嘘声。台上一瘦高老者敲了下立在一侧的铜锣，拉长声道。“朱功泽胜 ~ ”后又敲了一下，压过台下声音，说。“可还有人愿上台来战？”

　　姚旺兴奋道。“传说中的比武招亲？！”

　　肖木楠还没搭话，旁边先凑过来个脑袋说。“没说是招亲，就说是胜者有赏钱拿。”

　　姚旺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下，说。“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吴道理笑嘻嘻地说。“站这儿半天了，大仙您忙着跟公子聊天，哪能注意到小的。”
　　台子上的老头又敲了下锣，拉长声喊道。“苏老爷60大寿，特此举办比武大赛，当日胜者，可得赏银50两 ~ 最终胜者，可得赏银200两。 ”后又敲了锣，等锵锵的锣声息了，吴道理接着说。“这苏府肯定是当地大户，过个寿搞彩头也这么舍得撒钱。”又抬头对肖木楠谄媚道。“公子要不要去台下近点的地方看，小的给您占地方去。”

　　肖木楠转身便要走，姚旺忍不住有些遗憾地说。“这就走了啊？”

　　肖木楠的脚步稍顿，这时候后面台子上又跳上去一位，抱拳道。“霍旗求战。”随即便和台上守擂的那位又斗了起来。

　　姚旺只在影视文艺作品里见过演员套招，哪儿见识过这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武斗场面，是真心实意地想再观摩一番。但又不好要求肖木楠留下陪自己看，主要按肖木楠的性格，他要求也是没有用的。一时又开始悔恨为什么没有提前搞出个人形，要不然肖木楠想走便走，他自己留下还方便他看到高兴时候给拍手叫个好什么的。

　　吴道理也道。“对啊公子，不过年不过节的难得有这种热闹。而且上去还有200两拿呢，以公子您的身手，拿这钱不比捡还容易。”

　　姚旺听完心里又一动。他不知道这整个赛程需要多久，估计肖木楠也没有这个闲心拿那200两，但据姚旺这阵子以来的观察，50两也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了，拿个当日冠军也是不错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有点好奇肖木楠上去打擂会是什么样子。一方面他有些好奇战斗力爆表这事是只有肖木楠一个特例，还是这世界的奇人异士就是特别多。二也是肖木楠锤人的样子属实有些酷毙，单纯他就是想再欣赏欣赏。
　　于是他便小声对肖木楠说。“你要不要上去试试？”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应该不至于打死人吧？” 但肖木楠直接说。“没兴趣。” 他也只能略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吴道理却像没听见肖木楠的话似地继续笑嘻嘻地说。“公子您就别谦虚了，我知道您看不上这些凡夫俗子的三脚猫功夫。但终归不能跟钱过不去，您就上去随便露两手，拿了钱便走，也当给他们开开眼了。”

　　肖木楠和吴道理就两个人站在那儿，却莫名其妙地总冒出第三个人的声音。虽然人多嘈杂不太明显，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儿的不对，频频侧目望过来。吴道理这嚣张的话一出，之前没注意到的路人都朝他们开始翻白眼了。有人嗤笑道。“年岁不大，口气却是不小。” “说大话厉害，何不上台试试。”

　　这时刚上去挑战的那位正好惨叫一声被踹下了台，老头又开始敲着锣问有没有新挑战者。不知是因为他们这边小小的骚动声，还是单纯因为肖木楠这外形过于亮眼，老头两只眼睛很快锁定肖木楠的位置，笑问。“公子可否愿意上台挑战？”

　　原本守擂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是体格结实，使的一套好拳法，除了刚才那两位，已经掀下四五个挑战的。本事肯定是不小的，人也有一些傲气。刚才台下的吵闹声他也听到了一些，此时脸上表情也不太好看，歪着嘴角朝肖木楠抱拳嘲讽道。“请公子赐教。”

　　人群里的讨论声更大，有些不明就里的还指着肖木楠跟旁边人打听他是谁怎么了。前面还有人特意让出了位置。

　　吴道理不嫌事大，上前去拿肖木楠的箱笼，说。“您就随便打打，快去快回。”

　　这算是把肖木楠架到火上烤了。普通人肯定大概不是愤而上台，就是落慌而逃了。但虽看不见，姚旺却觉得肖木楠肯定不是普通人的反应，大概依旧没什么表情，淡定到令人发指。但上台是不可能上台的，说不定越这样激他，他越是要走。

　　可让人意外地，肖木楠还真把箱笼给了吴道理，镜子也一并递过去。吴道理保证道。“公子您放心！小的肯定不把东西看丢。”

　　姚旺心说你自己别把东西偷了就行了，眼睛盯着看着肖木楠单手撑着擂台边缘，利落地翻身上去，衣摆随着动作划开一个潇洒的弧度。
　　也许是看肖木楠上台的身手不错，朱功泽表情认真了几分，连带抱拳的姿势都正式了不少，说。“请赐教。”

　　肖木楠却没动，只微微点头，示意朱功泽可以开打了。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大概不太符合江湖规矩，显然再次激怒了朱功泽。他提拳便朝肖木楠门面凶猛袭来…然后就开始了单方面的被虐。朱功泽拳虽使的不错，但架不住肖木楠根本就不躲，上来抓了他的手腕。他登时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都动不了，脸上惊得仿佛见了鬼，慌乱间只能把另一只拳头招呼上去，肖木楠侧身躲开，抓着他的那只手还是没有动，只轻轻一个甩手，就把朱功泽拎小鸡一样的丢下台去。整个过程不到3秒钟，打个喷嚏的时间便结束了。
　　老头愣了片刻，才一敲锣。“肖木楠胜！”

　　不知是不是因为台下照比刚才安静太多，这声锣响来的格外响亮。然后人群才爆发出一片叫好声。但这一胜来的太容易了，再加上两人形象气质，让姚旺产生出在看粗制滥造武侠剧里主角跟群演套招的感觉。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 ‘表演赛’。所以这一站虽吓退了想来挑战的，却招来了更多不信邪的勇士，一时间争前恐后的要上台。不过他们结局都是一样，在肖木楠手下一招都过不了，无非是攻得快，下去得快，犹豫不决的，就在群众的嘘声中被丢下去。

　　跟姚旺想的一样，肖木楠来参加这种比赛，根本就是来取钱的。而且看来肖木楠这个武力值，虽不敢说是天下独一份，但能做到的定然也是不多。这场擂台原本应该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几场过后，台下除了纯观众，就连个敢起哄的都没了。

　　吴道理还觉得有点没尽兴。“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完了。没有能打的啦？”

　　姚旺心说你行你上啊！那边台上老头敲了三下锣准备宣布获胜者，台下翻上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说。“南山喜求战。”那人穿着身骚气的红衣，腰上插了把扇子，长的有些邪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几番肖木楠，从头到脚一点儿细节都没落，仿佛是个扫描仪。那眼神丝丝绕绕，像是要把人缠了去，姚旺在台下都觉得有些不舒服。肖木楠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依旧老神在在。

　　南山喜一上台，老头身形明显一顿。但还是敲了下锣，报了挑战者姓名。肖木楠还是站定着等对方来战，南山喜从身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刀，说。“兄台不妨也挑把武器。”

　　肖木楠说。“不用。”

　　南山喜则说。“诶，那多不公平。兄台还是选一把，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吴道理把镜子举起来挡住嘴，小声说。“这家伙没憋好屁，八成是看肖公子拳脚功夫好，以为他光练拳脚，刀剑使的不行，用起来手忙脚乱，没准就让他捡便宜胜了。”

　　姚旺心说你还挺懂反派心理。吴道理又小声问。“肖公子会使刀剑吗？”

　　姚旺心想我哪儿知道呀，我只比你早认识他一天而已。不过隐约开始有点担心，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而且这种娱乐性质的比赛想来也是没什么人想拼命，刚才半天也没人动兵器，显得这个骚包红衣男的确是显得有些古怪。

　　台上，肖木楠看对方坚持，便随手从刀架上随便抽了把长剑。剑还未出鞘，南山喜那厮便抽刀偷袭。这一招耍的太贱了，加上南山喜那厮的确有些身手，那刀眼看着劈向肖木楠肩膀，姚旺一个没忍住差点从镜子里钻出来喊“小心！”，肖木楠猛地侧身，衣摆划出一个圆弧，在刀刃再次劈下时，后撤一步脚尖点地同时腾空跃起，轻巧躲开攻击。落地时又迎来南山喜的一刀，这次他提剑挡了一次，随即翻转手腕，剑尖抵上刀刃，轻轻一挑就把他的刀打飞了出去，直直地钉回武器架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姚旺原以为肖木楠只是力气奇大，并不会使刀剑。但这三招打的干净利落极为漂亮，
　　收招时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到身侧，剑尖指地。活脱脱一个书中走出来的潇洒剑客。
　　有小星星光线从姚旺眼里哔哔往外发射。 “太帅了！” 姚旺情不自禁地在镜子里啪啪地鼓了小巴掌。他宣布从今以后他就是肖木楠的头号迷弟，他现在就等肖木楠下台，他就要上去抱大腿问他能不能收他这个徒弟。

　　结果老头刚敲锣宣布完。“胜者肖木楠！赏银50两！”之后就对肖木楠喜滋滋的大声道。“肖公子，恭喜你，你如今就是我们苏员外的上门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