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去亦逍遥》你大娘2022

7、你走吧 嘤嘤嘤

　　这伙山匪喜出望外，原以为他们一伙人都要折在当夜，谁成想不仅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还直接大仇得报，连早先的山头都一并夺了回来。

　　他们对肖木楠既觉得感激，又觉得敬畏，恩人恩人的叫着，简直有要把他留下来当山大王的架势。

　　肖木楠对此不为所动，只对姚旺说。“走吧。”

　　走之前姚旺又找了一圈吴道理，想问他箱笼里的其他东西都被他丢哪儿去了。山贼们听说他在找那道士，也帮他找了一会儿。还边找边骂。

　　瘦子说。“那臭道士奸诈狡猾满嘴谎话，说是能500两就能帮我们收了蛇妖，结果吃了酒拿了定钱就要跑，他那能炸开的小瓦罐的确厉害…”

　　墩子插嘴。“别提那些没用的了。”恩人没提，他可怕恩人想起来那天他拿小瓦罐偷袭的事。

　　瘦子继续说。“还好老四和老五那天在下山借粮，回来的时候正好把他给逮了。要不然还真让他给跑了。”

　　一群人找了半天人影也没看见一个。还好山贼们还算有眼力见，看两个人两手空空，连夜在废墟上连挖再刨，到底是置办了一套能上路的装备。肖木楠简单看了一下，钱袋，竹筒，粮袋，还有两件八成新的外衣，尺码看起来倒是勉强合适，只是这风格跟书生身份不太搭配。肖木楠倒是不挑，只是把不知道谁放的菜刀和平底锅捡了出去，直接把身上那件破布衣脱了，换成了山贼提供的黑色劲装。肖木楠长的身姿挺拔个子高挑，宽肩窄腰，两条劲瘦有力的长腿，随便一件二十分的衣服也能穿出一百分的效果，直接从俊俏书生，变成风流倜傥的江湖高手。

　　姚旺心说张得好看就瞧着赏心悦目，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人形是什么样。之前就变成过一次自己也没看到，能长得跟肖木楠一半帅气就行了。山贼们则更是觉得自己见到了神仙下凡，在寨门口列成两排恭送肖木楠上路。

　　“恩人慢走，我们一定改头换面做个好人，绝对不再打劫普通百姓，特别是书生。”

　　姚旺心想这可好，都不用特意交代了。肖木楠倒是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头也没回的背着轻了不只一星半点的箱笼走出了山寨。

　　身后的山贼还在喊。“从今以后，龙虎山寨一定会以恩人的名义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肖木楠：……

　　出寨子走了一会儿，行至一片密林间，乱哄哄的送行声才彻底静了，只有脚下的树叶被踩出的沙沙响。肖木楠忽然问姚旺。“接下来有何打算？”

　　坏了，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路引找到了，肖木楠要提散伙的事了。姚旺有点忐忑地说。“没什么打算。”企图糊弄过去。没想到肖木楠只嗯了一声，说。“走吧。”

　　姚旺心里一喜，试探着问。“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啊？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到？”只要肖木楠不反驳，那就真是默许他赖着了。

　　肖木楠想想说。“八百多里，少说也要三个月。”

　　姚旺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跑。“你读书时我给你铺纸研墨，当书童。”

　　肖木楠继续朝山下走，说。“不用。”

　　姚旺又说。“那我给你端茶送水，当小厮。”

　　肖木楠说。“也不用。”

　　姚旺说。“那我给你捂被暖床当…” 恩？捂被暖床能当啥？

　　肖木楠打断他。“快走。”

　　姚旺一颠一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北上，因为在路上耽搁了几天，又被山贼们掳到山寨上走了一段回头路。大概是为了抄近路追上进度，肖木楠又在林子里穿了几天，翻灰土路走了没多久，就又钻进片针叶林，地面上铺了层厚厚的陈年松针，踩上去沙沙轻响，松软易行，偶见成堆的棕红色野菇，碍事的低矮灌木却不多，路倒是走的很快，就是姚旺的小短腿跟不上肖木楠的脚程。他是也可以进镜子，但是那里面毕竟幽黑寒凉，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姚旺还是喜欢正常走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只是到后来体力实在跟不上，也只能让肖木楠打开箱笼盖，让他进镜子里休息。
　　肖木楠指了指箱笼盖，说。“这儿。”
　　姚旺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说。“啊？”

　　肖木楠说：“上来。”

　　姚旺这下明白了，高兴地一步蹿上去，卷起身子抱着蓬松的尾巴趴在了箱盖上。“我就趴一会儿。”结果这一趴就是两天。笑话，有人背着，谁还要吭哧吭哧地自己走路。

　　晚上还是宿在林子里。熟睡中的姚旺动了动小耳朵，他忽然听见松枝被踩断的声音。林子里的小动物不少，夜晚也不甚安静，但是发出这个声音的东西体积显然比小动物大的多。姚旺原以为是篝火灭了，又有野兽过来送死。可细听那脚步声似乎是两条腿发出的，更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据姚旺这几天总结出的经验，猎户和其他赶路的人一般只在白天出现，夜里出没的十有八九是觅食的猛兽。可是他的经验也不见得就准。于是他没动，想再观察看看再叫醒肖木楠，免得显得他大惊小怪。

　　那微弱的声音直奔他们的方向而来，到离肖木楠三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似乎是掏出了一样什么东西，又犹犹豫豫地嘟哝了一声。“这个不行。”又换了一样其他的，姚旺偷偷的眯缝起一点眼睛朝他看了看，竟然是一把反着银光的匕首。那人两手抓着匕首高举过头顶，口中不知道又自己叨咕着什么，看样子竟是要偷袭他和肖木楠。

　　姚旺这怎么再等，跳起来一爪子朝那人抓过去，那人惊呼了一声竟然瞬间消失了，同时地上炸开粉红色的粉尘，又是吴道理的杰作。

　　这次姚旺有经验了，直接三两步窜上棵大树，不太费劲就抓到了林子里鬼鬼祟祟逃跑的吴道理。这次他没做道士打扮，倒穿了一身小厮的短褂布衣，后背上还贴一张黄纸画的符。

　　“你要杀我们？”姚旺吓唬他。

　　吴道理哀号。“冤枉啊！我是担心两位的安危，一路跟着大仙您们，见有人要对大仙想不利，才想出手相助。谁知道大仙您神机妙算早就窥得先机，又不忍杀生痛下杀手才让歹人跑了。但是那人真的不是小人我，大仙和公子你们明察啊。”

　　这时候肖木楠也从红雾里找了过来，顶着满头满衣的红色粉末，看吴道理的眼神里简直能放出刀子来。

　　吴道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公子明鉴啊，我是看有人要偷袭两位才不得已出手，大仙和仙人对我恩重如山，我怎敢以怨报德。真不是我啊，不信你问大仙。”

　　姚旺心说他不是审人的吗，怎么又变证人了。不过他的确知道那人不是吴道理。他对肖木楠说。“应该不是他，那人身上有股桃花香味。这死道士一身朱砂味，身形也不一样。”

　　吴道理赶紧说。“对啊对啊，我刚才隐约瞧见一点，那人高大的很，不过当然是没有大仙您挺拔帅气。”

　　肖木楠只是问姚旺，不解道。“什么人？”

　　姚旺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肖木楠解释了一下，然后说。“不过应该真的不是他。”

　　吴道理悲悲切切地说。“公子明鉴啊。”

　　肖木楠完全不理吴道理，只取了箱笼背上，示意姚旺跳上来，说。“走吧。”

　　姚旺问。“这就走了？”

　　肖木楠说。“困了就进镜子睡一会儿。”

　　“我不困。”姚旺其实精神的不行，他跳上箱笼盖，但爪子搭在肖木楠肩膀上，好奇地问。“你之前有仇家吗？”

　　肖木楠知道他指的是半夜有人偷袭他们的事，说。“没有。”

　　姚旺以为按肖木楠说话风格，这两个字就是答案了。肖木楠又继续说。“上京路途遥远，偶遇劫匪和谋财害命的很正常。不必挂心。”

　　姚旺说。“可是那人后来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感觉不像是普通人。”

　　肖木楠说。“山精野怪，林子里这种东西也很多。”

　　姚旺想了想，也有道理。而且如果不是肖木楠的仇家，那就可能是自己的。可他一只没什么法力的狐狸精，之前的事通通不知道，想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接受这个答案不过多费脑。

　　但是有一件事得解决。

　　“吴道理！”他朝身后的林子喊。“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嗐，这不是怕再有歹人意图谋害，我好在暗中保护吗。” 吴道理讪笑着从不远处露头。

　　说也奇怪，他一出现，身上的气息才稍稍重了了一些，之前如果不是姚旺特意有心留意，根本注意不到他在跟着。

　　姚旺从箱笼上跳下去，绕到吴道理身后跳起来叼下他身后贴着的符，这下他作为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才正常了。

　　他问。“你又从哪儿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吴道理摆摆两只手。“这可是贫道自己画的。”

　　姚旺：“你还会画这些？”

　　吴道理有点儿骄傲。“不瞒大仙说，这都是贫道自己画的，保证仅此一家别无分号。花钱都买不来。”

　　“别贫。”姚旺抬手打断他，“你先交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吴道理嘴一张看表情就是又打算胡说八道，姚旺朝他亮出一个指甲尖尖的小爪子。“吞了蛇精的妖丹我长出了二尾，不知道现在挠起人来妖气够不够用。”

　　吴道理赶紧说。“别别。我说话哪敢有假。此番是因仰慕二位仙人，想追随二位给二位牛做马为奴为婢，端茶送水鞍前马后，衔草结环…”

　　姚旺：“说人话。”

　　吴道理：“我想跟二位一同上京。”

　　“不行。”肖木楠干净利落的拒绝，说罢转身就走。

　　吴道理紧追上来。“公子，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孤家寡人无依无靠，在此地本就活的艰难。又因办事不力开罪了山寨上那帮英雄，更是无处立足了。我娘过世前说我还一个在京城当差的远房表舅，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投奔他寻条活路。可惜我老娘走地太急，也没告诉我表舅的姓名如今在那个府衙当差，拿不到路引。只能拜托公子让我伺候在侧，跟二位一同上京。”

　　姚旺觉得，吴道理说的话扣掉百分之九十，信一成就好。比如说他刚才说的那一堆话，大概只有得罪了山贼这事肯定是真的。而且按他那种雁过拔毛逮谁骗谁，在镇上只敢假胡子假眉毛示人的风格，八成已经把十里八乡得罪个遍了，急于换个地方流窜作案。

　　但是路引是肖木楠，他也不好开口。肖木楠则当吴道理是空气一样，脚步一点儿没停。

　　吴道理毫不气馁，跟上来继续说。“公子别急着拒绝啊。我别的不行，但是胜在会察言观色，伺候人前后。您读书时我可以给你铺纸研墨，休息时给您端茶送水…”

　　姚旺一看，哟，还想抢我的饭碗，坐在箱笼盖上朝他说。“用不着，你走吧！”还给了吴道理一个敢跟过来你就死定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