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七章 那是回忆里最明亮的星空（一） 夜色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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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阵风驰电骋的穿行后机车停在了山顶上。在这之前叶琳只有军训跑拉练时到过这个地方。
11月的夜晚，气温相对白天明显低了很多，何况是在山顶，当真是“高处不胜寒”，来自四面八方的清沥冷风，吹得叶琳牙齿打颤，只穿了一件薄薄毛衣的她不由得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两只手臂紧紧地环抱在胸前。
“这个季节哪里可以看到什么星星啊？”叶琳抬起头望向天空，十一月份，此时的天上布满着厚厚的云，既没有月亮，更不见星辰。
楚迪也仰着头望了半天，然后他转过来，语气饱含抱歉地对叶琳说：“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没关系了，今晚看不到，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没准过几天天气转好了，就会看到的。”叶琳赶紧为他找了个台阶，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回宿舍去，还有十多分钟寝室就要熄灯了。
突然，摩托车车头的亮灯熄灭，明暗光线的反差在一瞬间使得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四周彻底漆黑一片，叶琳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黑暗里她看不清自己的手指，更加看不见楚迪所在的方向。
一阵恐惧之情油然而生： “怎么灯突然灭了啊！”
没有回应。
“楚迪，你在哪儿？”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从耳边传来一阵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然后是衣服被剥落的窸窣声，这一系列的声响把叶琳的神经绷成了一根弦，她害怕地慢慢往后退，因为黑暗里那个身影正朝她步步逼近。
几乎就在叶琳把脚用力往前蹬的一刹那，一件宽大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随之而来的是楚迪吃痛的一声闷哼。
“你在干嘛啊？！”腿上吃了一脚，楚迪的语气是既惊讶又愤怒。
“是我问你要干嘛啊？！”叶琳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许是这样的大声才不至于让自已害怕。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啊！”
“我什么时候要你脱外套给我穿？”
“看你那个样子，不是快要被冻感冒了吗？”
“我…我哪里感冒了…..”叶琳还要反驳，却不期而遇地打了个喷嚏。
“你看，这不就是。”像是找到了最好的证明，楚迪连忙说。
“你既然这么好心，那我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吭？”叶琳心有余悸地说。
“这么美好的夜晚，全被你在旁边大呼小叫给摧毁殆尽。”楚迪的这句话让还想驳斥的叶琳立刻噤了声。
他说这是个美好的夜晚。
叶琳再一次抬起头望向天际，原本还云层密布的天上，在云层叠加的空隙中，偶然露出了点点星光，那微弱的光亮在没有车灯的对比下逐渐显现出来。
“你看，有星星！”叶琳指了指前面的天空，喜悦之情犹如发现新大陆，一扫刚才紧张的情势。
“是啊，现在可以看见星星了。”楚迪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可他的唇边却挂着一丝明显的笑容。
事后的情景叶琳觉得非常模糊，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常常努力回想，能记起的总是隐隐绰绰的片段，仿佛梦境一般。
楚迪在黑暗中拉住她的手，手心轻轻地覆盖着她的手指，带着温热而潮湿的气息。她感觉他站立在她的面前，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得仿佛可以听见各自心脏猛烈的撞击声，这么近，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正如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的味道，只是这种气味在他靠近时变得愈发浓烈。
她忍不住开始发抖，手掌渗出细密的汗，她想逃脱，可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没有丝毫的放松，他低下头，她以为他就要吻她，但他没有。
同样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然后拂过她的耳后，她全身颤抖，脚下像踩上棉花糖，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害怕吗？”他问，身影低沉，似从远方漂来。
叶琳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努力地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夜色如水，烟波浩渺，她只能看见模糊的那个轮廓。
最终他的嘴唇还是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昏乱中的她两手撑着靠近的身躯，头往后仰。可是他的一双手早已按住她的后脑勺，不容许丝毫的退让。这个吻相对于之前在寝室楼下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来说，是完全的两个概念，但带给叶琳的却是同样的震撼和不可思议。她感觉此刻的身体就像通了电一般全身上下阵阵发麻，连带贯穿自己的心脏也频频抽紧。
这个吻并非浅尝辄止，他的舌尖用力地撬开她紧闭的牙齿，就在叶琳缺氧得就快要窒息的时候，楚迪放开了她。一时间新鲜的空气灌入，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站在一旁的楚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就不会用鼻子呼吸吗？”
突然反应过来的叶琳还有一丝眩晕，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痛的嘴唇，被他这句话噎得连喘带咳，最后咳得弯下腰蹲在地上。
楚迪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又是一阵急速的驰骋，虽然很快抵达学校，但是宿舍楼的灯已经熄灭。叶琳站在一楼的大门前，用力敲着玻璃门。不一会儿舍管科的阿姨披着件毛衣来给她开门，晚归的女孩子免不了被训斥一通，叶琳头低低的，牙齿紧压着下嘴唇，许是她的认错态度还不错，阿姨说了几句，就让她赶紧回寝室去了。
整个过程里，叶琳丝毫没有回头看立在门外的人，上楼的脚步快速而坚决。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楚迪的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惆怅。
2、
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叶琳轻手轻脚地换鞋，走到水池边，用湿毛巾使劲擦了一把脸，换上睡衣往自己的上铺爬去。
旁边的张雨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回来了？”
叶琳没想会吵到别人，犹如蜜蜂嗡嗡般回了句：“嗯。”就翻身上了床。
“你去哪里了？”这句话是陈思思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室内却听的字字分明。
“我……出去了一会……”叶琳有些心虚地回了一句。
“你出去的时候应该告诉我们一下，这么莽撞接了电话就跑出去，到熄灯了才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陈思思的声音不免提高了一些，她的话语回荡在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连带吵醒了刚睡下的其他人。
“哎呀，回来了就好，这么晚了，快睡吧，明天早上还有课。”李然在旁边懒懒地劝说。
“是啊，是啊，都睡吧。”张雨也在附和。
陈思思却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外面反射的光线，叶琳觉察到她此刻正看着她。
叶琳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嘴里说着抱歉这么晚才回来打扰到大家，以及感谢大伙关心她之类的话。
正当大家都准备再次入睡的时候，陈思思又不由来地冒出一句话：“你刚刚是不是跟楚迪在一起？”
这个问句犹如一针兴奋剂把快要睡着的女孩子们的注意力完全又调动起来，随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面对这一股排山倒海式的热烈讨论，叶琳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许她压根就不想谈论这个事情。今晚发生的情况已经超过了她思考的范围，也超出了她心理负荷的极限，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谈点什么，她不想表达，不想说话，她只想睡觉。
大家在没有得到当事人的任何回应后，李然和张雨又自顾自地聊到了食堂的饭菜，最后在渐渐微弱的一问一答中结束了当晚的卧谈会。
这天晚上叶琳做了很多梦，有骑车奔驰、有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有稀稀朗朗的星光、有那股模糊的香味、有一张沉静的面容、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吻，全是零碎的一幅幅片段。清晨的时候，叶琳发现自己枕边湿湿的泪痕，在愣了整整五分钟后，她突然想起来原来那一切并非是梦，就在昨天，她的初吻给了一个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男生！
甩了甩还有些迷糊的脑袋，这个事实让叶琳觉得六神无主。身边的室友发出均匀的鼾声，她们还在熟睡，看了看闹钟上的指针，六点一刻。她不打算再睡，下了床，换好衣服，穿上球鞋，朝学校操场跑去。
在跑道上不停奔跑的叶琳，似乎在借助身体上的物理运动来阻挡大脑里的胡思乱想。
他怎么可以那样！
就毫无征兆地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啊！
原本是想跟她最喜欢的人！
他不是！他是吗？！
剧烈的跑动让叶琳感到肺叶疼痛，停下来时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前是听谁说过的，在不开心的时候就去跑步，等到身体里的水分蒸发走了，烦恼也会随之消失。可是，她已经跑了八圈了，为什么她还是感觉不高兴？
回到寝室的时候，张雨焦急地等着她，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叶琳拿上书，两人急忙往教学楼赶去。
在路上，张雨问叶琳早上干嘛去了。叶琳说去早锻炼。张雨惊讶的表情仿佛吞了一只青蛙，谁不知道303寝室的叶琳是个懒床大王，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雨夸张地说。
上午的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凑，除开两节英语以外还有两节《经济法基础》。
《经济法》因为是大课，所以设在能容纳三个班级学生的阶梯教室。整个早上，叶琳专心致志地听着老师的讲课，仔细认真地记录着黑板上的笔记。有好几次，坐在旁边的张雨想跟她说一、两句课外话，都被她没有半点兴趣的一笑了之。
好不容易，12点下课铃声敲响，如释重负的同学们收拾书本，背着包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叶琳被一个声音叫住。
在看清楚叫她的那个人后，叶琳脸上的笑容立刻呈现出来，她高兴地说：“猪勇，你怎么在这儿啊？”
其实高考过后她曾听高中的同学说起过朱勇明跟她考上的是同一所大学，只是他读的是法律系，平时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朱勇明见到老同学也很是开心，他上下打量着叶琳，口里开玩笑：“看来上了大学倒是把你给折腾得愈发如花似玉了！”
叶琳看着同学又大了一码的身材，也打趣道：“那你呢，大学不也把你给折腾得愈发魁梧雄壮了！”
朱勇明笑着大手一挥，丝毫不介意话里的调侃，两个人一同走出了教室。说起来，在高中的时候虽然她只跟朱勇明同班了一年多，但是一向活泼外向的叶琳跟原来班上的男生关系处得都不错，所以今天在大学校园里的意外相逢两个老同学都显得格外高兴，他们天南海北地闲扯，互相寒暄着，也彼此问候以前高中同学的去向和现状。
“浩宇读的是Q大的建筑学，你知道吧？”朱勇明突然插了一句。
吴浩宇，这个名字好久没有想起了：“哦，知道的，他最近好吗？”原本只是客套的询问，却惹来了朱勇明一大段的描述。
他说吴浩宇在Q大真是如鱼得水，刚进校就由于成绩优异获得入学奖学金；接着是被投票选为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上个月还代表他们系参加了新一期的“挑战杯辩论竞赛”，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等等等等。
叶琳看着朱勇明口沫横飞地说着关于吴浩宇的种种事迹，心里浮现的是最后那次见面，他丢下那句话，转身而去的背景。叶琳心想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孩，当时是出入什么样的心态对她提出考同一个学校的建议。而且在她开学前，他寄过一封信给自己，想到报道那天没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叶琳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旁边的朱勇明还在滔滔不绝地叙述关于浩宇的事情，一点没有理会到叶琳脸上红白不定的神色。他依旧那么出色，叶琳心想，再看自己从开学到现在都稀里糊涂过去三个月了，消极的状态跟高中时期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突然间，叶琳猛地站起身对还在唠叨不停的朱勇明说了一句：“是的，美好的青春年华不能消逝的无所谓的事情上，未来的一切需要我们现在的努力学习和拼搏进取，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振作精神，全身心投入学习中，不要再理会那些无聊的事情和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人身上。”
朱勇明被叶琳这一番情绪激昂的豪言壮语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临分别时，他顺道告诉她一声，让她有空的话给浩宇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好的，回头我就跟他打电话，也让他好好激励一下我。”叶琳没有听出朱勇明话里有话的忐忑心情，但听到她这么一说，他立即表示附和，顺带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记录着吴浩宇的详细联系方式，他把纸条交给叶琳，叮嘱她一定要打电话！
3、
回到寝室的叶琳确实给吴浩宇拨了一个电话，正午时分，也许都去吃饭了，铃音响了七、八声都没有接通。
放下话筒的叶琳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没打通电话可能更好。最开始的时候，当她听到吴浩宇的“优秀事迹”时确实是感到鼓舞人心，她给他打电话，也是想祝贺他的同时又激励自己。但是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的接了电话的话，她估计当场也怕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再说，此刻的她也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好好静下心来，努力学习。所以这个电话打不打得通，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叶琳俨然变回了以前那个热爱学习，刻苦努力的好学生。每一天安排的课程她一次也不落下；没有课的时候，她会到教室或者图书馆去上自习，那段时间张雨常常这样形容叶琳：“说她不是在上课就是去上自习，不是在上自习就是在去上自习的路上。”
叶琳听到这样的夸奖，嘴边总挂着淡淡的笑容。其实也许连她都不知道，把自己搞得这么忙碌是为了什么，她想躲开的又是什么。
自从那个晚上过后，楚迪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最开始还刻意躲避的叶琳连上自习都选择远离他们以往在一起的那间教室。每次在校园里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马转身离开。周末的时候也从来不去学校的多媒体教室看电影，而是直接回家。
很奇怪地，不知道是因为叶琳特意的躲避行之有效还是由于这个学校实在是太大了，两个原本就没有多少交集的人，怎么会那么凑巧时时相遇呢？可是这个事实却让叶琳的心里变得惴惴不安，好几次感觉身后有紧随的步伐，可等她蓦地转身一看，原来只是某个不认识的同学，随之而来的除了陌生同学的惊讶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失望。
有一次，看到新闻报道上说“美国极限摩托车比赛”，看着那一辆辆透着金属光芒的摩托车，她猛然发现这些车竟然跟楚迪那晚骑的那一辆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主持人现场介绍，这一批哈雷机车将于下周三进行极速三公里的越野比赛……原来他的摩托车叫着哈雷。
爸爸脚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周末的时间叶琳总要回去帮忙照顾。有时候妈妈加班，那做晚饭的活就落在她的肩上，从来不会做饭的她，给爸爸炒蛋炒饭，不是蛋太老就是饭没熟。有好几次烫到手不说，还搞得满屋子全是烟，手忙脚乱打电话给妈妈才知道忘了开家里的抽油烟机。还有一次，帮爸爸炖猪脚汤，明明白色的糖粒比盐粒大得多，而她却还是放错，看着爸爸眉头都没皱一下地把汤喝完，还自以为炖的汤不错。
只是那天从医院回来时，妈妈的眉头却从医院皱到家里。大门刚一关好，林清君劈头就问女儿：“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叶琳摇了摇头。
林清君搂过女儿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此刻妈妈的脸上褪去了一贯以来的严肃换上的是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疼惜之情。她开口对叶琳说：“妈妈也是从你这样的年纪过来的，你现在遇到的事情也许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曾遭遇过啊，来跟妈妈聊一聊。”语气里全是循循善诱。
叶琳看着妈妈，从她娴静的脸上看到的是满满的疼爱和浓浓的担心，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滑过脸庞，接着她便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妈，我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我们认识好久了，他的微笑那么熟悉，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吃饭的时候会想到他，我睡觉的时候会梦到他，我怕遇到他，但更怕遇不到他。他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告诉我的每一件事，我都把它放在心上。有时候我挺烦他的，但是没见到他的时候，我又觉得心里空空的，妈妈，你说我是怎么了？”
“他是谁？”妈妈问。
“他是我们学校土木系二年级的一个男生？”叶琳如实回答。
“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男生？”妈妈接着问。
叶琳被妈妈这么一问愣在原地，她惊讶于妈妈超强的洞察力，更惊讶于她的一针见血，她问叶琳是不是谈恋爱了？！一时间，叶琳却无法回答，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却让妈妈的心悬了起来。
此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林清君眼里的凝重和忧虑却表露无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她对叶琳说，希望她目前不要急于处朋友谈恋爱。她委婉地向女儿表达，爱情的果实要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去采摘，现在的她还太小，并不合适。
叶琳懵懵懂懂地点着头，虽然从妈妈的态度看来，现在是反对她谈恋爱的，但是这会儿说出了自己埋藏于心底的心事后，她反而感觉轻松很多，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七章 那是回忆里最明亮的星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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