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终归两相望》想唐

14、第七章 那是回忆里最明亮的星空（二） 我要我们在

　　4、
　　返回学校的叶琳如同往日一样，每天上课、吃饭、上自习，回寝室，过着四点一线的生活。
　　12月份
　　大一的第一个期末即将邻近，一学期的课程大多结束，剩下的时间里只是学生们各自复习的空闲时间和一门接着一门的期末考试。
　　这天，叶琳跟张雨一起在阶梯教室上自习，从门外走进来的李然一只手撑在她们桌上，歪着头对叶琳说：“外面有人找！”
　　叶琳没有过多询问，径直走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有些心慌的她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疑惑的时候，从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
　　女孩走向前跟她打着招呼，她问：“你是叶琳吗？”
　　叶琳看着面前这位还穿着某个中学校服的小女生，心里诧异不已，但是她还是礼貌地回答：“是的，我是叶琳。”
　　接着，小女孩粲然一笑，干净的面容一双眼睛如深漆般熠熠生辉，她的微笑很甜美，叶琳觉得就像见到春日里第一抹灿烂的阳光，使人感觉特别舒服。
　　女孩告诉她：“我叫王一一，是文德中学的学生。”
　　叶琳也微笑着问她：“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琳想了很多种答案，也许是高中生对大学生活的观摩体验、也许她有什么关于高考的事情要询问她、也可能是某个邻居家的小孩来学校找她玩…….可她万万没有想她是这么回答的。
　　她说：“我是楚迪的朋友，所以我想来见见你。”
　　叶琳觉得自己的微笑似乎还僵在唇边，她不自然地低下头，咬着手指：“哦，是这样啊……”
　　“其实你挺出乎我的意料的。”王一一说，语气里是跟她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叶琳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褒奖还是贬低，此刻的她再次打量对面的这个小女孩。
　　王一一对她的注视脸上有了一种羞涩的嫣红，她语气欢快地对叶琳说：“我们以前是隔壁邻居，只要我爸爸妈妈出差不在家，我就去他家蹭饭，刘阿姨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对了，刘阿姨就是楚迪的妈妈。”
　　王一一依旧自顾自地述说着，她说因为楚迪自小习颜体，课余时间她就跟着他一起临帖；她说他经常瞒着楚伯伯和刘阿姨到郊外去玩，捉些蟋蟀啊、螳螂啊什么的没地方藏就把这些装满昆虫的竹笼放在她的小屋里；她说他最喜欢骑摩托车了，十六岁那年就参加了青年杯的极限摩托车比赛…….她还说有一次他骑车摔伤了，后脑缝了八针，当时她吓死了，请他不要再去骑车，结果第二年他照常参加那项比赛…….
　　叶琳听着王一一滔滔不绝地说着关于楚迪的事情，那些是她从未听闻的情节，那里面的楚迪也是她从来不知道的样子，他们才认识不久，事实上，她并不了解他。
　　叶琳看着对面的这个女孩：“其实我跟他不太熟，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甚至不是同一个年级……”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来找她。
　　王一一当然有她的原因，这天不是周末，她旷了一天的课来到A大找这个名叫叶琳的女孩。楚迪上个月骑车的过程中不小心又出了一场车祸，虽然跟他以往的车祸相比这次伤得不算严重，但是腿部有一处骨折，已经打了石膏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前几天她去医院看望他，见他睡着的时候还抱着一个塑料笔记本，上面的卡通图案不像他会喜欢的风格，好奇的她偷偷拿过去翻开一看，上面首页上工工整整地些着：XX级经济系1班，叶琳，字迹明显是工整的楷体。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本子，她便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原本并不在意的她，在楚迪醒来急忙寻找那个笔记本的神情里看到了从前并不曾出现过的眼神。他温柔得注视着握在手里的本子，嘴角上挂着的是若有所思的笑容。那一刻，她心里一惊，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口：“这个本子的封面好可爱啊，楚迪，可以送给我吗？”
　　“不行，一一，这个本子不能送给你。”
　　“为什么？”
　　“这个本子是我的，我非常喜欢，我想把它收藏起来。”
　　王一一看着楚迪谨慎地把笔记本放在身旁的枕头底下，整个过程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意味，她的心里警铃大作。

　　她原本没想到可以找到她，这是个有好几万人的学校，只凭一个名字，一个专业想找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叶琳这个名字也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王一一问到第三栋女生宿舍楼的时候，居然幸运地遇到了叶琳同寝室的一个女孩，而且她还主动带她去教室找到了叶琳本人。
　　叶琳给王一一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样，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头发是随便往后绑的一个马尾，脸上倒是干干净净不施粉黛，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的王一一在平常的时候总被自己那个搞文艺的妈妈打扮得花枝招展，简直就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在她眼里，叶琳并不特别漂亮，至少没有她漂亮。
　　从学校回到家的她翻出了自己的全部衣服、裙子、鞋子……一样一样地往身体套，对着镜子左顾右览。闻讯赶来的妈妈，看着女儿坐在一堆华衣美服中间，低着头，脸上挂满泪珠。
　　“妈妈，你说我漂亮吗？”
　　妈妈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说楚迪喜欢我吗？”
　　妈妈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王一一喜欢楚迪，小时候经常当着大人的面对他说：“长大了我要嫁给你！”
　　逗得家长们开怀大笑的时候，楚迪总是微笑着对一一讲：“当我的新娘子可是要最漂亮的啊！”
　　“我当然是最漂亮的，我一定会当你的新娘。”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

　　5、
　　回到教室的叶琳思绪乱了很多，四周的同学很多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结束自习。身旁的张雨也把书本阖上，红彤彤的小脸上泛着喜悦的神采。
　　“今天是平安夜。”张雨略微激动地说。
　　“是哦，今天是12月24号。”
　　“这科要下星期才考，时间还多，晚上我们寝室全体女生一起去成吉思汗吃火锅，你看怎么样？”张雨边把课本放进背包，边兴奋地说着今天的安排。
　　“好啊。”叶琳虽然没有张雨那么激动的心情，但是寝室的集体活动，她从来都不会缺席。
　　学校里的学生们平时都是吃多了校食堂的大锅饭，难的有像这样的节日，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出去到馆子里去“搓一顿”。商家也看好了节假日这个商机，接连推出了很多看上去颇为诱人的优惠活动，所以校园附近的各个大小餐馆全都宾客盈门，挤得满满当当。等叶琳她们到达餐馆的时候，正好看见同寝室的李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正当中的一个大圆桌前，誓死捍卫餐桌的“使用权”，全然不顾身后矗立着的几个男生 “虎视眈眈”的眼神。
　　四个女生点了一整桌的蔬菜配料，纯正川味的麻辣火锅辣得女孩们各个龇牙咧嘴，汗流满面，但又大呼过瘾，在火锅店老板殷勤的推荐下，她们这一桌还特地上了一斤店家自己泡制的杨梅酒。
　　几个女孩子别看平时都是挺清纯文静的样子，喝起酒来却一个比一个豪爽，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喝到后面，大伙已经开始胡说瞎侃了。
　　年纪最小的李然说起了她们班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讲的一个笑话：“有两个饺子结婚了，新婚之夜新郎要新娘脱衣服，新娘害羞，就说要关了灯，新郎照例关了灯，但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结果新郎就摸啊，摸啊，然后突然听到新郎大叫一声，你们猜他摸到了什么？”李然挑着眉毛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摸到了什么，你快说啊？”张雨急切地询问。
　　“哈哈，他摸到了一颗肉丸子。”李然夸张说出了结果，几个人笑成了一团。
　　“你们老师上课居然讲带颜色的笑话啊？”张雨倚着叶琳笑个不停。
　　“什么啊，我们老师据说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作风难免洋派了一点，教得还是不错的。”李然替她们英语老师开脱。
　　“你知道我们上听力课看什么教材吗？”李然说。
　　“什么教材？”大伙问。
　　“我们看美剧《欲望都市》，那里面的情节，那些台词，虽然我不是全都听得懂，但是光看就知道是火辣辣的戏码了。”李然的口气里颇有些得意的神采。
　　“我们听力课看的全是童话故事，还是动画版的《灰姑娘》”张雨无不遗憾地感慨。
　　“其实说到这里，我还挺佩服人家外国的女孩子。”李然继续说：“国外的女生喜欢谁吧，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人家，大大方方的说我喜欢你；你再看中国的女孩，喜欢谁吧，就闷在心里，非要别人去猜啊，揣测啊，就是不肯承认。”
　　这一席话刚说完，餐桌上有那么几秒的停滞，谁也没有立即搭话。叶琳低着头，晃着酒杯里残留的桃红色液体，杨梅酒喝在的口中酸酸甜甜，咽下去的时候白酒特有的辛辣苦涩会卡在喉咙上，感觉像吞了一把火，烧得人头脑发热。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话的是一直不甚活跃的陈思思，她端着自己的酒杯，把里面最后的半杯杨梅酒一股脑全灌了下去：“该让那个人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对他说。”
　　叶琳愣了一下，因为陈思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放下杯子后，嘴角噙着的是一抹奇异的笑容。

　　6、
　　晚宴结束时，外面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叶琳惊喜地趴在寝室阳台的栏杆上，大声地呼喊着室友来看此时此刻的雪景。
　　可能是杨梅酒的后劲很足，也有可能大伙真的喝多了，叶琳回头只看见歪歪斜斜倒在床铺上的女生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叶琳转过头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菱形雪花，视线交叉间她隐约看到对面楼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在雪片中央，微微扬着头，似乎正在注视着她。
　　不知道是喝了酒壮胆，还是自己一时冲动，叶琳几乎在不给大脑思考的瞬间跑下了寝室楼，她像着了魔一样朝那个人走去。
　　“你来了。”叶琳率先开口说，下雪的天气，气温很低，说话的同时，呼出了一串白白的雾气。
　　她嬉闹着用手指划着这些白色的雾气，就在同一时间，另一双手捉住了她的手，温暖的掌心严实地包裹在手上，接着他拉近在嘴前，轻轻地往里面哈着热气。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叶琳并没有挣脱，她丝毫没有反抗地任由眼前的这个男孩握着她的手。甚至还娇羞地笑了笑：“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你去哪了？”
　　楚迪望着面前的女孩，没有说话，炽热的眼神仿佛可以融化四周的冰雪。
　　他猛地一下拉过叶琳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抱得那样紧，让她觉得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就在那一刻，她一度认为这就是最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图书馆门前高高的台阶上，叶琳靠在他的肩上，楚迪从后面单手拥着她。
　　他说：“我很想见到你，可是我遇到了一点事情耽误了。”
　　她直起身子正对着他问：“是什么事情？”
　　“我参加比赛，出了一点小事故，后来进了医院。”他说得轻描淡写，丝毫听不出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叶琳不一样，她惊讶地望着楚迪，连忙上下打量着他，她焦急地问：“你伤到哪了？”
　　“伤到点腿，但并不严重。”
　　“是骑摩托车伤到的吗？”
　　“是的。”
　　“你什么时候去参加的比赛？”
　　“………”
　　“你是出院了吗？医生同意你今天出来吗？”
　　“现在下雪，你的腿会不会觉得冷，这样会有什么问题吗……..”叶琳急切地询问。
　　“嘘……”楚迪用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注视着叶琳：“这么美好的夜晚，请你不要在旁边一直问我那些无聊的问题，这样很刹风景。”
　　他低头吻她，这一次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避，直到温热的气息浮上她早已酡红的脸颊，他低声对她说：“我喜欢你，我要我们在一起，好吗？”
　　尚还沉浸在那个吻中的叶琳，被这一番清楚明晰和略带强硬的表白吓了一跳，可是紧接着的是更多的喜悦占据了自己的内心，她想原来自己也有同样的希望，这个答案，此刻的她是那么快乐。
　　轻盈的雪花散落在他们的额头和肩膀，空旷的台阶上只有两个人对望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请谅解我的迟到，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