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终归两相望》想唐

12、第六章 那一年让一生改变（三） 跟他在一起

　　6、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会经常一起去上晚自习，通常情况是楚迪坐在叶琳的右边，长方形的课桌下他们两人挨得并不接近，只是各自看着自己的书。偶尔叶琳的手肘不小心碰到楚迪放在桌上的手掌时，她会像触电一样立即缩回来，嘴里喃喃地说着抱歉。楚迪并不以为杵，他会抬起头，面带微笑，沉静地看着她。有那么几次这样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慌，连带翻动书页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上完自习他送她回寝室，一路上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跟四周一样的安静，但这样的安静恰恰让叶琳的心越发砰砰乱跳。每当这个时刻她便在脑海里奋力地搜索着可以谈乱的话题，思来想去憋出一个笑话，讲出来的时候却连基本的包袱都没有抖，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好笑，不过楚迪倒是听得很认真，等她讲完还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到了寝室门口，叶琳跟楚迪说：“晚安。”望着面前这张足以让所有女孩子心动的面容，她红着脸慢慢低下头，微微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吗？等待即将落下来的那个告别的吻？心里的小鼓又急促地敲打起来。
　　时间缓缓地过去，没有预期的吻落下来，叶琳慌张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楚迪饱含戏谑的笑容，他靠近她面前，在耳边轻轻地说：“你还不上去吗？不会是在等我吻你吧？”
　　一瞬间，羞愤难当的叶琳盯着眼前这个刚刚还燃起浓浓好感的男生，他继续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话音未落，叶琳急忙退后一步抢先对他说：“谁在等你的吻，哈哈，你之前的那个也算是吻啊？”他的话就像一瓢冷水，把她泼得通身狼狈，此刻的她头脑不受控制条件反射一般说着气话，一说完，立即“蹬蹬”地跑上楼。剩下站在原地的楚迪，脸上除了些微的惊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冲回寝室的叶琳，第一时间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觉得委屈，什么意思嘛？是个误会？是误会他吻了她？还是误会那根本就不是个吻？她泄气地靠在冰凉的白色瓷砖上，想起刚刚自己的样子，真的蠢透了，她还以为这就是喜欢一个人，这就是所谓的谈恋爱，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误会而已。
　　叶琳，你就是个笨蛋！

　　门外，张雨焦急地敲着卫生间的门大喊：“叶琳，你在里面吗？好了没？快出来！我憋不住了！”
　　叶琳赶忙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假装冲一下水，开门走了出来。
　　“咦，你怎么上厕所还背着书包啊？”张雨疑惑不解地看着走出来的叶琳。
　　“啊，我刚刚也很着急了…..”叶琳敷衍着背过脸去。
　　“对了，之前你妈妈打电话来找你，我说你上自习去了。她要你回来以后给她回电话！”张雨说。
　　叶琳听完，急忙摸出IC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十点多了，爸妈应该还没睡。
　　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被接了起来。妈妈那头的声音有明显的疲倦，她在电话里告诉叶琳要她周末回家一趟，叶琳刚想推脱，但妈妈口气强硬，不容有任何理由，这周她必须回家。

　　7、
　　周五下午，正好没有课，叶琳简单收拾点东西背了个小包，到校门口去搭公交车。其实从A大到她家，只需要乘11路公交车到市中心再转乘9路车就可以直接抵达。本来不远的距离和方便的交通对于回家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没有课的周末，叶琳完全可以每周都回一次家。然后倔脾气的她总觉得上了大学还总往家跑，就像以前读中学的走读生，一点没有上大学的感觉，所以她开学初期就跟爸妈商量好尽量少回家，她要整个学期都呆在学校里好好感受大学的集体生活。所以开学到现在过去三个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周末回家。
　　到家的时候，叶琳用钥匙打开门，喊了几声，也不见爸妈的回应，正在疑惑的她看到留在茶几上的一张纸条：“
　　琳琳，我现在帮爸爸去医院送饭，爸爸前几天伤到了脚，正在附属二医做治疗，病房号是4-108，你可以过来！
　　妈妈”
　　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叶琳连忙丢下包，开门跑了出去。
　　爸爸怎么会伤到脚？妈妈之前怎么不跟她说清楚呢？现在情况怎么样？叶琳胡乱地想着，她跑得很快，二医并不远，跑过居民楼，转个弯过一条街，马路对面就是。
　　她跑进住院部，在四楼的最后一间病房找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爸爸。
　　爸爸看到叶琳时也颇有些惊讶，他望了老婆一眼，妈妈林清君却忽视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往碗里舀着汤。
　　叶琳看见父亲一只脚打上了石膏，正用绷带吊起固定着。
　　“爸爸，你怎么了？”叶琳奔上前，连忙问。
　　“没事的，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叶希文故作轻松地说。
　　“怎么会摔跤的呢？”
　　“你爸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林清君兀自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有明显的心疼和气恼。
　　“清君，你别这么说，会吓着琳琳的。”叶希文赶快制止妻子的发言。
　　“爸，你执行什么任务啊，怎么会从房顶上摔下来？”叶琳听见妈妈的解释后反而更加不安。
　　“琳琳，别问了，还记得爸爸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叶希文看着眼泛泪光的女儿，郑重其事地说。
　　叶琳点点头，从她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一名人民警察，小时候别人欺负她，她会大声地跟别人喊：“我的爸爸是警察，你敢打我吗？”当时在院子里，一群小朋友都被她这句话给吓住，再也没有人敢动她一个指头。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爸爸摸着她的头问她：“有个当警察的老爸是不是感觉很神气？”
　　“当然了，老爸是警察怎么会不神气！”其实在叶琳眼里，爸爸是最不像警察的警察，他不像别的警察叔叔那样有一幅严肃的面孔，也没有电影里演的警察那样有着强壮魁梧的身材，更是从来没有让叶琳看过他配的枪。
　　爸爸一直都是温和、亲切的，他在菜市场会帮卖菜的大婶搬菜篮；见到年纪大的老年人会主动扶他们过马路；平时亲戚朋友、街坊邻里间有需要帮忙的事情时，他总乐不容辞。在叶琳印象里，爸爸叶希文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很少看到他发脾气，就连跟妈妈有争执时，大多数情况都是妈妈在一旁说，他在一旁点头听着。而且只要没有特殊的事情，每天的晚饭都是爸爸做的，叶琳看着系个围裙跟隔壁邻居讨论是生抽或者老抽的爸爸，她很多时候都怀疑书里或电视里对于警察的描写。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问：“老爸，你怎么一点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警察，一点都不威武？”
　　爸爸当时笑呵呵地对叶琳说：“那你觉得什么样是威武的警察？”
　　“当然是一只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把罪犯压在地上说，不许动，我是警察！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叶琳做着样子，学着电影里香港警察的对白。
　　爸爸被叶琳的样子给逗乐了，他说：“如果真的是那个样子，我希望不要被你看到。”
　　“为什么呢？”叶琳追着问：“你跟我说说你侦破的案子吧。”
　　“琳琳，不是爸爸不告诉你，而是关于我侦办的案件，于公出于纪律，我不可以告诉你；于私出于对你和你妈妈的保护，我还是不能告诉你。”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她很少见过的严肃。
　　叶琳记得好像从前两年开始，爸爸调到了缉毒办，那段时间里他经常加班，有很多次，她看见因为连夜蹲守嫌疑人，早上五点才回家的老爸。心里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但是爸爸的眼神告诉她，遵守纪律，不能问！还有一次，妈妈半夜里接到电话急忙赶出去，早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扶着胃痛剧烈的爸爸，而老爸穿的外套上全粘满了乌黑的泥土，她好想问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因为有纪律，不能问！
　　这一次，她依旧不能问为什么。

　　在医院里帮忙照顾的这两天里，爸爸的同事来看望过好几次，从他们细碎的言谈中，叶琳模糊地听到事情发生的大致轮廓：当时爸爸他们正在侦查一件贩毒大案，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毒贩反抗逃跑，爸爸追他的时候飞扑把那人按倒，因为倒地的面积窄两人一起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幸亏只是一楼平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妈妈痛心又气恼的情绪里，叶琳知道爸爸这次伤的比较严重；但从老爸同事佩服又敬仰的神情里，她忽然明白，原来他脾气温和的老爹还有作为警察的另外一面。一时间她从心底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佩，为自己有这样的爸爸感到自豪，原来他也跟书里和电影里描写的警察一样，那么厉害，那么勇猛！
　　可是，叶琳突然又反应过来，作为一名警察，父亲肩负的是如此艰辛和危险的工作；面对的都是残忍和穷凶极恶的歹徒！
　　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皮肤晒黑了很多。
　　“老爸，为了我和妈妈，请你以后尽量不要太冒险，不要让自己再受伤！”叶琳低着头，说出这句心里的话。
　　叶希文看着女儿，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点点了头。

　　8、
　　周日的晚上叶琳赶回了学校。
　　一进门，就听见张雨夸张的声音：“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呆在寝室的人快被电话铃给吵疯了啊，那个电话平均每十分钟就响一次，全是找你的……”正说着，话机正好响彻起来。
　　“拜托，你快接吧！简直就是夺命追魂call！”张雨在一旁惨叫一声。
　　叶琳疑惑不解地拿起话筒，电话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麻烦请叶琳接电话？”
　　“我就是。”
　　“哦，那你现在出来一下！”
　　“现在？”
　　“对，现在！”
　　“你在哪里？”
　　“我在你寝室楼下！”
　　挂上电话的同时，叶琳有那么一分钟的迟疑和恍惚，但还是在下一分钟走出寝室，走下楼去。
　　已是快要关门熄灯的时间，宿舍门外陆陆续续走进来晚归的女孩子们。叶琳来到大门前，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花坛旁边的楚迪。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叶琳还是往前走来到他的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叶琳率先问。
　　“没事不能找你吗？”楚迪回答，语气漫不经心。
　　叶琳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面前这个人打了无数个电话来找她，并且十万火急地要她马上下楼见面，可是见到她了却说没什么事情。而且，记忆里他们两个才闹了别扭，还没有和好。
　　她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上去了，我还有事！”
　　正在叶琳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楚迪开口说：“想看星星吗？”
　　“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有好几次叶琳险些跟不上。没一会他们跑到了校园的那条林荫大道，剧烈的跑动让叶琳气喘吁吁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还没等喘过劲来，一辆很庞大的摩托车映入她的眼帘。
　　叶琳看见楚迪像变魔术一般从摩托车的车座底下拿出一顶安全帽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戴上。
　　那是一顶银灰色的金属安全帽，在这之前，叶琳从来没有确切地见过这个东西。楚迪好像看懂了她的疑惑，手拿着帽子主动帮她仔细戴在头上，他的手指绕过她的下巴，扣着上面的带子，做着这些动作的同时，他对她说，一会车子开动的时候，她在后面要抱紧他的腰，不过因为她是第一场坐这样的车，他会开得慢一点。
　　叶琳听着他说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已经发现不知何时楚迪自己也戴上了一个同样款式的安全帽，翻身骑上摩托车的车座，并向她拍了拍后座的位置。
　　叶琳赶紧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这是要去哪里？寝室快要熄灯了，我要回去！”
　　楚迪骑在车上，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你该不会认为我会把你给卖了吧？”
　　“你说什么？”
　　“上来吧，我们只是去看星星！”
　　“可是现在很晚了……”
　　“晚了才能看见星星啊！”楚迪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你放心，只要二十分钟，一定赶得到熄灯前送你回来。”
　　后来是以什么心态坐上车的，叶琳自己都搞不清楚。由始至终，楚迪之于叶琳来说总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不论是他最初表露出来的真诚，还是后来突然表现的霸道，又或者是在这中间常常展现的漫不经心。她都没有办法去拒绝，他说的话，他的提议，她抗拒过，她往后退，但是最终还是答应。
　　就像此刻，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她，不得不在急速奔驰的速度中抓紧他的衣服，靠紧他的后背。机车犹如闪电一般，穿过校园的林荫大道，经过一排又一排的教学楼，在造型优美的图书馆前一掠而过，朝着学校后山的方向驰骋

作者有话说

　　努力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