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山行》风吟有声

7、第 7 章

　　沈憾青看着裂唇男人的脸，他的嘴在动，可沈憾青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那个人救上了失足吊在崖边他，自己却摔下悬崖的事吗？

　　他在说那个人原本有机会爬上来，自己却害怕被他拉下去而放手的事吗？

　　他在说那个人掉下去的最后一刻，奋力将脖上的红珠丢上来的事吗？

　　那个人是谁？说话的人又是谁？

　　沈憾青盯着那张颤动的裂唇的嘴，只觉得这张嘴的主人怎么这么可恶？他非杀他不可。

　　他缓缓举起长刀，刀锋架在说话人的脖上。只要用力，那些吵嚷的令他犯吐恶心的东西就能统统消失在世上。

　　可他怎么动不了手，明明是那样简单的动作，他十岁时就会做的动作。

　　他耳边又想起声音。

　　“阿青，不要杀人。”

　　“阿青，他在我眼前，只要有一丝希望，绝不能放弃他。”

　　“阿青，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你会有好报的。”

　　“阿青，阿青……”

　　是那个人的声音吗？

　　那个人是谁？是真弥呀，是一心向佛诸事善念的真弥，是帮了别人不顾自己的真弥，是给了阿青希望，要带阿青回家的真弥。

　　可真弥如今在哪呢？

　　被眼前这个男人害了。

　　是真弥用性命救下的男人。他恩将仇报，胆怯得连伸出一只手都做不到。他怎能这般可怜、可恨？

　　真弥，你想我不杀人么？你想我不做恶事，拥有好报么？

　　可佛心在你，阿青看过世间太多黑暗，终归只能做阿青。

　　沈憾青的手缓缓向前用力，血液顺着刀口滴淌下来，积聚到一定时刻，喷涌而出。

　　沈憾青的脸染得血红，神情狰狞，如地狱重生的恶魔。

　　世上黑白并存，正如阴阳双生。

　　有佛度众生，便有魔杀虐天下人。

　　真弥，你为佛，我便做那恶魔，你以善念渡苍生，我以杀虐屠恶魔。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真弥在阿青心中，阿青除世间之恶，渡心中之佛。

　　真弥，我从未信过世间神佛，我只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