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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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憾青问“可有看见一个秃脑袋没头发人”的同时，还要问“有没有看过一个矮矮瘦瘦裂唇的男人”，后者留下的痕迹和线索更容易让人查探。
无论过多久，沈憾青绝不会忘记那个男人的样貌，就像他永远不会忘记与真弥相处的点点滴滴。
前者是恨，是噬骨灼心的恨，几乎让他丧失理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不过离开半晌时间，真弥如何能从崖上消失不见？悬崖边有明显滑落的痕迹，沈憾青想起方才路上撞见一个人，不过照面的一瞬间，沈憾青却记住他的样貌，只因他神色慌张，营养不良而凹陷的双眼仿佛成了死鱼眼，裂唇因颤抖形成扭曲的形状。
沈憾青见多这样的人，饥饿，寒冷，无家，或许一闭眼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让他们每时每刻生活在惊恐和不安中，沈憾青和这个惊恐的男人，亡命之徒，他们曾是一样的人。
可沈憾青如今只想杀死这个男人，他想象这男人如何用他的可怜博取真弥傻傻的同情心，如何趁真弥分神之际一把夺过脖上的舍利，将他推下悬崖。
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循环往复。
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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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弥来不及治好阿青的腿疾，战争便爆发了。不知哪个山沟沟冒出来的虾兵虾将都能乌合聚众，趁乱洗劫村庄，掳掠百姓，官兵早就闻风而散，留下一片狼藉。
汉人像遭了风的柳絮四处飘零，阿青一手杵拐杖，一手搭真弥肩膀，一瘸一拐地在战火中逃命。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民自觉走到一起，在无能为力的灾难前抱团取暖。
可这抱团取暖是有条件的，前提是保证自己肚子的温饱。
阿青恶狠狠地回瞪周遭不怀好意的目光，嘴里嚼摸的速度加快，囫囵个的就吞了下去。
他原想叫真弥快些吃，回头却不见真弥的身影。
远处有孩童啼哭，真弥果然半跪在母亲身前，将手中的摸递出去，那母亲回敬湿润而感激的目光。
周遭的眼神越发尖锐，阿青紧忙杵了拐杖将真弥拉回来，重新摸出一张摸，威胁说：“最后一次，你再分给旁人，饿死算了。”
当然不会最后一次，在那个将死的乞丐面前，真弥哀求的绿眸望向他：“阿青，他要死了。”
“每天有那么多人死，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可他在我眼前。”
阿青受不了他那样纯然的目光，终于将饼让出去。
阿青将袋口一倒，飘飘然无物：“最后一张饼，没了。”
真弥怀有歉意，更加尽心照顾阿青，走路时揽过阿青所有的重量，能背的不用走，按摩扎针施药，阿青终于消气。
阿青去掉拐杖后，战斗力突飞猛进，温饱需求让他蠢蠢欲动，趁夜夺了旁人的食物，被真弥知晓，开始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念经：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且坚决不碰来历不明的食物，还总提起老黄历，用怀疑的目光让阿青发誓绝不杀人。阿青烦不甚烦，断了这活法。
腿好了，阿青也学会自己施针，可他却从未想过抛弃真弥这个“大麻烦”。
自个找食发展去，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乱世枭雄。
不过再想成枭雄却是不行了，战乱平息，四方开始战后重建工作。
真弥对这倒是比找食还要积极。
阿青问真弥一个许久都想不通的问题：为何你总是想别人多过想自己？
真弥说：因为这是我的修行。
阿青问修行是什么，真弥说修行就是他来到这人世间走一遭的目的。
阿青又听不懂了，想来和他那堆佛祖菩萨神神叨叨的东西差不多。
他看着前路似宽阔而光明，又说：“我们走哪去？”想了想又说，“你不想家吗？”
阿青不知道家的概念，却知道那时个好东西，是他想求却不曾拥有的东西。
真弥想了想，目光有些渺远：“想啊，我想大寺中央的那颗菩提树了，师父领着我们在菩提树下念经，那是一段很美的日子。阿青想去看看吗？”
阿青好像就是为了等这句话，等了许多年，重重地点头：“你的修行还要多久才结束？什么时候能去坤隍刹？”
“师父说，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万事因缘际会……”真弥又想了一会儿，“既然都想了，我们便去吧，若是时机到了，自然顺利回到坤隍刹去。”
若是时机未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