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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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中原大陆上流传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传闻，他所到之处，必血溅三尺，他要杀之人，绝无活路，他的刀上，数不清的恶鬼亡灵在咆哮呻吟。
传闻，那些死去之人，生前作恶多端，万人唾骂，死后入不得轮回，皆掌控在他手中。
有人问，那他究竟是人还是神？究竟是好还是坏？
若为人，是好，为何擅自决定他人生死，是坏，为何又杀尽天下恶人？
没人能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坳中，有一个渺小的毫不起眼的老人，山民不知他从何处来，却已在那道坡前跪许久了。
老人眼前浮现出那个半张脸狰狞伤疤的女子，她跟在他身后走了大半生，临死前，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憾青，别找真弥了。
憾青，你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憾青，是我的自私瞒了你许久，现在，你该知晓真相。
那天，采药为生的女孩在崖底捡到一个即将断气人，她倾尽所有也要救活他。
他终于睁开眼：“原来是你。”
女孩眼角淌下泪，滑过那副世人皆惧怕的面颊：“恩人。”
他说：“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如果能找到沈憾青，告诉他，真弥回坤隍刹去了，他忘记坤隍刹不能带旁人进去，是真弥食言了。”
女孩哭泣说：“他是恶人，是恩人从他手里救的我，恩人要活着自己去说，恩人能活着自己去说。”
“阿青他，受过太多苦，他不是恶人，你要走近了才知道……”他又开始吐血，女孩惊慌地替他擦试，却怎么也擦不尽，他还在说话，“可我放不下他……阿青一生太苦，我怕他又做傻事，若可以，我还想多陪陪他……”
女孩将冰冷的他埋进土里，恩人是回光返照，她很后悔，连恩人最后的请求都没答应。
她生来带疤，遭世人嫌恶，父母用她换出一袋米，从牙子辗转到匪窝，只有恩人不嫌弃她，恩人留下的执念，就由她去实现吧。
她寻着传闻的脚步走，终于找到传闻中的憾青魔头，他身上有她熟悉的一切，那是同类的气息，只有经受过同样过往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气息。
她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的每一步，每一步带着疯狂又迷茫的执念，她的心也跟着他灼烧。
恩人，你说的对，憾青他呀……我也放不下他。
白发的老妪抬起爬满皱纹的手，触到憾青的眉，从初见时，他的眼中就没有嫌恶；到后来，他还会停下脚步等等她，等她这个被世间抛弃的人。
“憾青，去找真弥吧，他就在我曾经采药的坡上。”
——
真弥，原来你一直在这。
你都知道了吧。
憾青，憾青，憾世间罪孽，杀天下恶人。
是时候了。
沈憾青眸中染了血珠的妖异，他吞下舍利，刀锋自胸膛穿过。
杀死这世间最后的恶人。
——
阿青踏着山路急奔而上，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及至最高的悬顶，他终于看见那身绛红色的衣袍。
风吹起他的衣角，回首的眸中带了微微的笑意。
“阿青，跑那么急作甚？腿痛了别又来哭鼻子。”
阿青的鼻头忽然真有些酸，心虚地拿手背朝鼻头一抹。
“就是做了个噩梦，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真弥清碧色的眼眸中有他的影：“想不起来还知道是噩梦，快来，”真弥向阿青招招手，“穿过这座崖，再翻过几座山，几座？唔，太久了，我都忘记了来时的路，不过一定有我们相遇时的沙漠，再望西走，一直一直走下去，我们就到家了。”
是呀，一直，一直走下去，阿青就有家了。
真弥和阿青笑着，走着，直至消失在光的尽头。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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