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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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憾青对举太阳，手中的珠子透出摄人的绚丽光泽，血红的光影打在他的眼中，世界因此带了血色。
沈憾青手上青筋凸起，一双要吃人的目光盯住掌柜，声音从喉咙挤出：“我说，这个，从哪儿来的？“
掌柜被这目光慑住，冷汗连连：“有人将这颗珠子赎到鄙店，客官认得此物？”
沈憾青双目通红：“那人在哪？”
掌柜的指了北方。
一周前，矮矮瘦瘦的男子……沈憾青想起那天崖边的人，悔恨和憎恶几乎腐蚀他的心脏，竟是这样，他早该想到，世间的黑暗从未因真弥的到来而消失。
真弥太好，让他的世界充满纯明的希望，竟忘了那些黑暗中噬人的恶鬼——一旦放松警惕，便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咬的渣也不剩。
一个月了，真弥，你说，坤隍刹的菩提树很美，你要带我回家，那个遥远的孕育你成长的地方，我也剃了秃驴头和你一起念经。
可如今你在哪呢？
沈憾青从不信鬼神，可若世间真有善恶轮回，真弥当享最大的好报；
若世间真有佛祖，请你保佑虔诚的信徒真弥，沈憾青愿奉上自己的余生，毫无怨言。
——
阿青被打回了原形。此时他蓬头垢面躺在山坳中，一无所有，真正的孤家寡人，孤魂野鬼。
鬼也要化作厉鬼，回去将那些个谋权篡位的拉下地狱，小喽啰们也有，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药被动了手脚，他死里逃生出来，腿上的疼痛又让他生不如死，恨不得即刻斩了轻松。可他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无论如何挣扎，他的命运似乎受到诅咒，从来不让他好过。他奄奄一息，还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十岁小孩，无力地等待无常鬼索命。
他看见了真弥，他知道是幻像，真弥会救“天真无邪”的男孩阿青，却不会救满身罪孽的沈憾青。真弥还是两年前山寨上见他的模样，澄澈清碧的目光从初见时起从未改变。
他端着药走近他。
“醒了就喝药吧。”
声音入耳的那瞬间，五感瞬间回笼，阿青意识到，他活下来了。
阿青再一次被真弥救了。
他忽然悲哀的想，他以后再没理由拿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挟他了。
“我做了那么多恶事，你怎还要救我？”
真弥等他喝完那盏药盅接过，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憾山大王改了行当做镖局，阿青，我看见了。”是全然放松的姿态。
阿青心底淌过一束暖流，原来真弥都知道，那些排除众异所做的努力，竟都是值得的。
他摸出怀中的舍利红珠，红珠坠了链条，阿青将它挂在真弥脖上：“真弥你看，我为你保存了这么多年，可费了一番功夫。”
真弥摸摸光泽的舍利红珠，将它藏在衣袍底下。
阿青的养伤日子过得比山大王还要舒服。
一日真弥不在屋，阿青觑着时机，揣了匕首长刀在怀里，一手杵拐杖，还没出门，就被去而复返的真弥抓个正着。
阿青梗着脖子说：“我要报仇。”
真弥夺了他的刀具往屋里走：“不必报仇，官府已经将山寨剿空了。”
阿青满脸震惊地听真弥说，如何记了当年下山的路，将通往山寨的路线报给官府，半月前山匪掠货时，已经被顺尾巴剿空了。
阿青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完全看清真弥，真弥究竟是真傻还是聪明？又或许是狡猾的汉人让纯真的坤隍刹真弥练出了警惕心，毕竟十岁的阿青就会装乖骗人了。
真弥给他的腿扎针，阿青龇牙咧嘴忍受蚂蚁啃噬般的刺痛，一边听他讲每一处穴道针法，真弥还教他亲自上手施针，阿青学得艰难，便问：“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本事？”
真弥说：“那年看你的腿未全好，便去各处学了方子，加上自己瞎琢磨，如今我也是个不称职的郎中呢。”
阿青听罢，笑得像孩子一样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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