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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能为力 昆仑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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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门厅出去,寒风迅速的灌入我的衣领内。宫殿外的庭院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明月洒下来的光稍微照亮了黑漆漆的环境。
我小心出了院门,远处还能听到其他宫传来嬉笑的声音。
天一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尽是黑气,没有幻化成其他人的相貌,站在门外的阴影处。
当初那个一身仙骨,满腔傲气的天一仙君高立于堂前,要魔族的人为先神们偿命,要魔族长跪四荒谢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心魔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真是造化弄人。
天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令牌,然后挥手将我幻化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形象。
“令牌你拿着,这是出入魔宫的牌子,我掩护你出去。”
说完就迅速幻化成了一个黑色的蝴蝶,像发饰一样附着在我的头发上。因为有他的存在,所以我的周身有了淡淡的魔气。
我还记得来时的路,片刻就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人还是那个穿着黑色的铠甲的鹰钩鼻将领,我到宫门处时,他正交代两侧的几个魔兵。
“都看好了,少主交代过这三日禁止任何人出入,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我眼皮跳了跳,但还是强装镇定。
将领一回身就看到了我,立马抱拳行礼。
“孤远长老。”
然后十分为难的看着我,“长老这是要出宫么?少主交代过这三日禁止任何人出入。”
我毕竟没有见过这个孤远长老,怕自己多说几句会暴露。装作不屑多说一句的模样,瞟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天一刚刚给我的令牌。
将领接过黑色的令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立马向身边的小兵挥手。
“放行。”
城门缓缓打开,后面的小兵还在问将领,“头儿,不是说谁都不让出去吗?”
哐当—
将领大概是打了下那小兵的头,“那是少主的令牌,说明是少主的特令,平时学机灵点。”
我的手掩在宽大的袍子下,轻轻摸了摸刚刚递出去的令牌,上面刻有我看不懂的字符,竟然是少安的牌子。
天一是在晚上和他擦肩而过时顺走的吗?
过了魔宫外的那条长河后,我飞速往魔族的边界去,一路畅通无阻的过了荒芜岛到了边界处。
头顶的黑蝶飞了下来,天一仙君恢复成自己的模样。
“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小心。”
我把令牌还给他,微微抱拳弯腰,“多谢老师今日相救。”
他没有看我,接过牌子后低垂着眉眼,“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不想九重天又像上古那样死那么多人。”然后转身离开。
天一穿着黑袍的背影在萧瑟的寒风中依旧挺拔,纵然物是人非,眼前人已堕仙成魔,我却仿佛看到了当年仙宫,他在台上为我们传道授业的身影。
我们都知道前路凶险,荒芜岛一别,不知道此生还有无再见的可能。
微微拂起裙边,我跪在地上,对着那个已经略显沧桑的背影,叩首三次。
一谢,当年天宫传道授业解惑之恩。
二谢,今日舍命解救我于水火之恩。
三谢,念苍生爱族人不忘先辈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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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魔族逃出来的第一件事情,我去了昆仑。
漫山红绸随风舞动,颜色鲜艳,还像当初白泽刚系上时一样。这是我自白泽走后第一次来这里,从山上拿了瓶酒,我直接往昆仑后山去。
连着几日天色阴沉,昆仑的仙雾也散去只剩稀薄的一层,破天剑剑身的光亮在萧瑟的后山中熠熠生辉。
破天斜斜的插在地上,剑气直逼云霄。
就像当初在四荒,引我找到白泽时一样,可是现在它的身边已经再也没有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
我取下酒塞,把酒尽数洒在破天剑周围的土壤里。
昆仑的第一杯酒,送给你。
希望这随风而去的酒香带给你我的思念。
大约是天快要亮了,乌云密布的天空自东处散开一点,朝阳的光斜斜一束照向远方,天已破晓。昆仑不能久待了。
我估计魔族那边已经知道我消失了。现在不能去九重天,只能先回招摇交代一声。
万幸司命众人都在招摇山,我从前门进去时,府中气氛紧张,他们正在商讨怎么从魔族把救我出来。
“我东海一族,九重天德高望重的几个仙君,再加上当初在仙宫的同窗,现在也都是各仙派的翘楚,还不信从魔族带不回来一人,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太宁宫门时情况紧急凑不齐人,要不是瑶琴那个搅屎棍横空叫了那么多老君,怎么会被少安钻了空子。”
玄扬说完,重重拍了下石桌,好像掌下是瑶琴。
我进来时刚好看到特意从北海带回来的石桌表面裂了一道,眉心跳了跳,心痛死了。
“山,山主。”
小铃铛正对着我,看我进来时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假的吧。”
小铃铛呆呆的看着我,眼底的乌青看起来像几天没有休息好。真是个傻丫头,我轻叹口气。
府中一时寂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司命先反应过来,走过来上下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回来的。”
我简单和众人说了天一仙君把我救出来的经过,还有少安即将得到东皇太一,准备和仙族开战的事情。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大家来不及为我的平安归来而高兴,互相约定了回去通知自己的仙派做好准备。
我和司命留在府中仔细商量对策。
这些人刚走不到一炷香。
“不好了,尤金姑娘被,被瑶琴带着一群魔族的人掳走了。”
玄扬身边的侍卫从门口跌跌撞撞的爬进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们一直守在回东海的必经路上,偷袭我们。瑶琴留下一句,要九舞帝姬您单独去万重崖见她,如果两柱香内不到,就杀了尤金姑娘,玄扬太子已经追去了。”
从小侍卫回来已经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等着我的朋友为我而死,心里破口大骂,瑶琴那个疯子,攥紧拳头起身飞快往万重崖去。
万重崖。
天息火的火光惹得天边的乌云像火烧云般夺目,崖边的天空难得的亮堂。
尤金跪倒在瑶琴的脚边,脖子上和身上已经有几道琴云鞭落下的伤口,鲜血淋淋。玄扬也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想往前靠近尤金一点。
“瑶琴。”
我握紧手里的九绫剑,胸腔腾起来的火意比崖下的天息火还要旺,“你放了他们。”
“放了她们?”
瑶琴捂着肚子像个疯子一样的笑,拿鞭子指着我,“好啊,你从这里跳下去,我放了她们。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九舞的性命重要,还是口口声声放在嘴上的朋友重要。”
我朝她慢慢走近,“你明明知道,我跳下去,天熄火会吞噬我,成为少安重炼东皇天一的祭品,九重天到时候只会遭遇灭顶之灾。”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这天下,我只想要你不痛快,你不痛快一分,我就痛快十分。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意的所有被毁灭,我要你饱受折磨。”
瑶琴毫不掩饰对我的恨意。
“我的父王为了你惩罚我,我的亲生母亲养育你千年,我爱的男子钟意你,连我的身份都低你一等。我处处不如你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被我束缚在这,我要你死。”
这么多年,我自始至终都不明白瑶琴为什么这么恨我。
“你的父王不是为了我惩罚你,是你自己残害同胞,他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保住你仙姬的位置而幽禁你。你的亲生母亲养育我千年又如何,她这千百年也根本没有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为了你一句话就跪在太宁宫门求我去死。至于你爱的男子,他不钟意任何人,他只爱至高无上的权力。瑶琴,是你太偏执,太贪心,自怜自爱,觉得所有人都欠你,只会把你在意的人都推远。”
瑶琴听我说完后,神情恍惚,目光散乱,茫然的盯着万重崖的远方,天息火的火光映在她的眸子里,整个人更显疯魔。
我刚刚已经趁着她不注意,往前走近了许多。玄扬虽然受了伤,但是自己逃跑没有问题。我用眼神示意玄扬。
只要再往前走几步,我就可以趁瑶琴不注意带走尤金。
偏偏一道刺眼的光闪从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微微一侧头,我看清这道光来源时已经来不及了。
少安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手握他的黑樱长枪,枪尖锋利而尖锐,直直向地上的尤金抛刺而去。
长枪速度之快,来不及让我反应,地上早已重伤的尤金根本没有力气闪躲开。几乎是下意识,我替她挡了那一枪。
魔气和枪气逼得我退至悬崖边,腰腹处的长枪入肉三分,我却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了,跪倒在地上,黑色的魔气从□□下去的伤口处散出来。
不知怎么的,我居然想到了当初,在昆仑和白泽查看开明兽的情形,伤口处覆盖着黑色的魔气,原来是这种感觉。
“九舞。”
玄扬趴在地上,大叫我的名字,痛苦的嚎叫声仿佛震动了整个山谷,回荡三声。
我努力扯起嘴角,忘记,忘记和他说下次不要那么用力拍我的石桌了,得从北海赔我一张最好的石桌。
视线慢慢移到那个男人身上,一双凤眼紧紧锁在我身上,我清楚的看着他拉弓向我射了一箭,这一箭终于不是以他人性命威胁我了。
少安,宴清从来都是一个人。
我轻蔑的看着他,看他明明满目冷清,却红了眼眶,留下几滴仿佛不属于自己的眼泪。
箭划破长空,我已没有力气躲开,无能为力的任箭刺过我的肩头,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带入万重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