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以琴传音 他的袍子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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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上了拿进来的蓝灰色拖地烟笼百水裙，魔族的服饰与我以往穿的十分不同，仙服总是以白色为主，我的身上很少出现其他颜色。
绣娘用了金线混着其他绣线，使得这件长裙裙摆处仿佛游动着蓝色的水光。
我凝视着裙摆处，一时间失了神，满脑子想着纸条上的内容。
琴女，天一。
纱幔外的侍女人影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我单独待在里面太久了。
“姑娘需要奴进来服侍吗？”
我拢起散在肩前的长发，放到身后，然后快步向外走去，掀起纱幔笑了笑。
“不用了，第一次穿你们魔族的服饰，觉得十分稀奇所以慢了些。”
侍女十分谨慎地往里看了看，像是怕里面藏了人似的，而后才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姑娘穿我们魔族的衣裳真好看。”
几个侍女的年龄看起来都不大，或许觉得我比较好相处，有几个活泼的也抬起头看我，脸上只露出来的眼睛露出了羡慕。
“姑娘好生白净。”
“对呀，穿上我们的服饰另有一种味道。”
……
我自然是想和她们多说点话的，以便多打听点事情。
坐在屋子中间，我给她们讲了许多仙族女子的服饰，妆容，几个小侍女兴致勃勃的问我问题，整个屋子欢声笑语，十分融洽。
其中一个心灵手巧的侍女还帮我梳了个她们魔族女子的发髻，连最不苟言笑，暗中观察我的那个大侍女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在又一次惹得满屋子的人大笑后，一个小侍女忍不住说，“姑娘可比瑶琴夫人好相处的多，害得我以为仙族的女子都像她一样。”
大侍女收起笑容，警告的眼神扫到她身上，“不许胡言。”
小侍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紧张地握紧手低着头。
我左右打量了眼屋子的人，提到瑶琴她们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连大侍女也神情冷漠。装作不经意的试探性问了句，“瑶琴，她对你们做什么了吗？”
一个胆大的侍女看起来也不怕大侍女的责罚，“有什么不敢说的，她敢做还不能让人议论了吗。我们魔族崇尚平等，就算主仆有别，可是哪怕贵为部落首领也不会苛待下人，她倒好，一点不顺心的地方就滥用私刑，我们进她宫内的侍女们哪一个没有受过责罚。”
这番话说出来后引得屋内的侍女纷纷点头。
大侍女跪在地上，“姑娘莫生气，奴对她们管教不严，请姑娘责罚。”
我摇了摇头，早就知道瑶琴的作风，“那你们少主会规劝一下她吗？”
小侍女像是出了口闷气，“成婚后少主一次都没去过她的宫殿。”
没有去过应该就是接触不多，而且主仆关系不睦，我心里对瑶琴在天宫传得谣言的可信度又减轻了许多。
少安救我来魔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拿起杯子抿了口茶，脑子里不断推测琢磨那个人的心思。只听着侍女紧接着又是一句。
“不像姑娘，少主太宠爱您了。整个魔宫上下都传遍您穿着少主的红袍，被送入眷尾宫。姑娘刚到，少主就送了这么多的东西。”
我正琢磨着事情，没留神她们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少安的宠爱。
我猛的打了个寒颤，她们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少主。
几盏茶下去，我貌似无意的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屋子里正弹奏着乐器，刚刚又退下去了几人我的声音不太大，只旁边的小侍女听到了，“回姑娘，现在是酉时，”
竟然已经到酉时，从少安带我回来，一天的光景已过去。
我命人把几个装满小玩件的盘子拿出来，然后仔细挑了几件拿出来，有五彩鸡毛插在底座上的毽球，还有蹴鞠，围棋等。
要不就是费脑力的，要不就是费力气的。
和几个侍女玩到尽兴，直到她们几个都有点精疲力竭了，我十分体贴地让大家休息会儿，然后喝了口水，“对了，你们少主呢？”
小丫头没有设防，“少主还在大殿议事呢，今晚肯定又要通宵了。”
我点点头，计算着时间已经快到戌时三刻。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你们魔族有弹筝的琴女吗？能否请来替我弹奏一会儿？”
大侍女完全没有怀疑，估计心里嘀咕着终于可以歇会儿了，“姑娘稍等片刻，我去请来。”
我打了哈欠，右手微屈撑着脑袋，心里紧张极了，手掌心甚至有汗冒出来了，整个前厅安静到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脚步声慢慢从门口处传来。
我听着侍女和琴师小声交谈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那弹琴的人一眼。
状似疲惫的不时抿一口茶水。
琴声起。
筝声如雨打芭蕉，悦耳动听，或急促或舒缓，像君子低声呢喃，又像在引吭高歌，引得听到的人恍如置身幻境。
九重天有此弹奏功力的，我只知道一个人，正是我的老师，天一。
可是弹琴的却是个和屋子里侍女穿着别差无二的魔族琴女，专心致志的拨动自己手下的筝，样貌平平无奇。
易容术可以隐去人原本的相貌，但是再高超的法术也无法藏匿仙气和魔气，眼前的琴女周身都是魔气。
如果他是天一，那他现在已然是堕仙入魔。
我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震惊。
琴声如天一在低语，用的是他当年教我们的以琴传音。
“九舞，白泽已死。我亲眼看着他消失，上神走后只留下了一把破天剑，被我放在了昆仑后山。魔族的人都知道上神已死，想进攻九重天。”
“少安已经拿到了东皇太一，你有神的血脉，是祭祀上古神器最好的选择。魔族的人已经计划三日后在九重崖将你扔进天息火里，以你祭神器，然后取天息火重炼东皇太一。”
白泽已死，以我祭器。
天一带来了两个消息。我拿着茶杯的手经不住微微一颤，白泽还活着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被天一的话熄灭。
还有瑶琴为什么那么煞费苦心地造谣我，也真相大白，不是我要灭天息，而是要天息火吞噬我，然后以我祭东皇太一。
她早就归诚了魔族，当了叛徒。
“子时我带你走，我们在。”
天一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门口处一个低沉而沙哑的男声，突然盖过了琴音。
“你倒是挺舒适的。”
少安脸颊两侧有淡淡的红晕，身上的袍子带进来了外面冷冽的寒气，还有一股刺鼻的酒气。
他单手解开外袍随后扔在了过来的侍女手上，然后，目光落在了一旁弹琴的琴女身上。少安神色未变，令人捉摸不透，只立在那处紧紧盯着天一的琴。
我呼吸一滞，天一那边也受了影响，连续弹错了好几个音。
但凡少安稍微懂一点琴技，或者平常有所钻研，就一定能发现不对劲。可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
“弹的不错。”
我松了口气，感谢少安平时对这种风雅之物不甚研究。
一曲结束后，少安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屋子里的侍女都退了出去，我看着天一的身影也消失，才彻底放松下紧绷着的身体，心里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等人都出去了，突然又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硕大的房间只剩下，我和少安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点静谧和不自在，少安倒是十分随意，大大咧咧的倒靠在坐榻上，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我托着脑袋，食指轻点桌案，计从心上来。
灌酒这件事我最在行了，少安现在已经半醉了，让他在子时前睡过去就可以跟着天一出去了。
我朝少安的桌子走过去，他正晃着酒杯，像是有满腹的心事。
察觉到我过来后，抬眼看了一眼，然后轻笑，“你说，他们为何不信我。”
我满头疑问，少安还在自言自语，“他们不信我没有东皇太一，就无法战胜九重天。魔族四分五裂的部落我都能统一，九重天又有何不能。”
怪不得，他阻止了瑶琴要带我去九重崖，原来是不服魔族的不信任。
我眼皮子直跳，万一这家伙明天清醒过来，自己昨晚和我说了什么，恐怕祭祀的时间得提前到明天了。
我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那是他们不懂你。”
少安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接着我得杯子和我一杯又一杯地喝起来。几杯酒下去，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我也觉得几分酒劲上来了。
不知怎么的，竟然回想起了在凡间时的宴清，我们彻夜的饮茶谈心。彼此堤防，各怀心思，此情此景，像是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
等我想再拿酒过来时，这家伙已经倒在案上了。
“少安。”
无人应答。
我不放心，又轻推了他几下，还是没有动静，仿佛睡死过去了。我转身想走，身后的人却像梦呓似的哼唧几声。
“我还是妥协了，以你祭器。”
“九舞，我没有办法，又要害，害你一次了。”
我回过身，深深的看了少安一眼。然后对着他的脖颈处一掌下去，他这次没有动静，彻底晕了过去。
好了，这下不管有没有醉倒，短时间都不会醒来了。
子时已到。
我向屋外走去，侍女被少安撤下去，整个宫内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以琴传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