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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变成阿飘 神绑在仙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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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瞬间传来灼热感,我始终看着眼前大块大块的乌云,然后被熊熊火焰吞噬,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就失去了意识。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上古三界混战的四荒,战场匝地烟尘,硝烟弥漫,所有人都在竭力厮杀,突然有人唤了声,“阿芜。”
混战中一个擐甲披袍的女子扭回头来,发丝早已凌乱,脸上沾染了许多血迹,眼神坚毅,充满了肃杀之意,瞳眸里映着这惨烈的战场。
而她,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透过我,匆匆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迅速回头继续厮杀。
我的耳边尽是兵戎相见的声音,既像真正的身临其境,又像置身事外。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叫阿芜的女子,我看着她斩杀敌军,看着她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单手持剑最终倒在了地上。
从白昼到黑夜,再到天亮,反反复复,整整三天三夜。
四荒死一般的寂静,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九重天那么多的上神竟无一人生还。
直到,阿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她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消散,但是奇迹般凭着意志强撑着站了起来。
在身边的尸堆里用力翻人。
嘴里呢喃着,“不行,至少要有一人走出去。不行。”
在她的力量越来越微弱的时候,一个尚存几分气息昏迷着的人被翻了出来,即便脸上皆是泥土和血迹。但是,我还是认出了,他是白泽。
阿芜用最后一点神力渡入白泽体内,消散的身体渐渐化为透明的荧光。索性,最后一刻,他醒了。
此时那个女子已经在世间消失,只余白泽一人从这四荒慢慢站了起来。
原来,我们的因缘从前世就已开始。
梦醒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战争引起的悸动,让我一时无法分清自己是否还在上万年前。
直到,红色的火焰让我清醒了几分。居然还在九重崖下,而我始终被火包围着。
身体上没有了灼热感,坐起来后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我的全身变得透明,而原本的肉身还静静的闭着眼睛。
我举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现在是变成魂魄了么?
这天息火真是古怪,我的身体竟然没有被火焰燃烧成灰烬,而仅仅是魂魄从肉身分离。不过,这红色的烈焰,滚烫的火海看起来十分令人害怕。
就算这火暂时没让我的肉身化成灰烬,但是,谁知道呢?我那小身板儿能撑到几时。事不宜迟,我决定去找人看看,有什么法子能把我捞出来。
变成阿飘后,我倒是十分轻松的就飘上了九重崖,脱离了这天息火海。
眼前已然是冬去春来,干枯的树枝也有了绿意,九重崖现在的风景正好,草长莺飞,柳絮飘舞,山间水声潺潺,林中鸟雀邕邕。
我这飘的速度有风的时候就快点,没风的时候就慢上许多。
飘了几日终于借着一阵龙卷风上了九重天,到了太宁宫门口。正好迎面走来了几个仙君,从我的魂魄径直穿过去,步履匆匆的高声议论。
“白泽上神走之前和少安定下了血誓,不准魔族领兵与九重天开战。谁知道少安那个卑鄙狡诈之辈竟然能钻了话术的空子。”
“要是我们这九重天没那位吃里爬外,背信弃义的东西,他少安能钻了空子?要我说,这瑶琴真是狼心狗肺,竟然背叛九重天,替魔族领军。这样一来,少安发过的血誓也不管用了,瑶琴拿了东皇太一,领魔族五万兵,一路直逼我天宫来。”
“白泽上神已走,仙族这么多年过得太过安逸,仙法翘楚的几人,统共就数当年仙宫培养的一批仙族弟子还能拿得出手,可是如今九舞帝姬被害,玄扬太子重伤,还能领兵的也就北冥,司命几人了。”
仙君们的声音,被后面追来的一个仙侍的声音盖住,“天君有令,北冥仙君领兵出战,天君有令,北冥仙君出战。”
几人听到后,面色凝重,天宫的平南门处传来了低沉而响亮的号角声,这是出战的召集声。
平南号角,万年后再一次在九重天响起。
太宁宫门处再也没有来往的仙君,九重天尚在天宫的所有人全都往平南门而去,响应出战的声音像波浪一样从天边阵阵传来。
平南门是天宫的南门,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才会打开,我努力往那边飘过去,可惜风不遂我意,飘了没几米远,就是一阵北风袭来。
还好我抓紧了太宁宫的匾额,要不然被吹进了茫茫的云海就麻烦了。
轻叹了口气,只能等风来,借风走了。
悠悠的在天宫随风晃了会儿,整个宫空无一人,不知怎么的,我慢慢飘进了司命的府邸。左右瞧着整齐干净了许多,不像我最后来的那次那么脏乱。
我准备从他的府邸飘走时,门口却突然走进来了一个,魔族的男子?
面容刚毅英俊,之前在魔宫时倒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这也没过去多久啊,怎么仙族就已经战败了吗?魔族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仙君府邸了?
我绕着那人飘了几圈,又在府邸上空往外看了看,空挡的九重天还没有人上来。好家伙,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直接悄悄上九重天占了老巢?
但是,他不去天君的宫殿,干嘛要一直站在这司命仙君的府邸上下打量。
我又绕着他飘了几圈,那人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司命常坐的石椅。我飘累了,坐在树上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看这魔族人的发顶,头发乌黑而有光泽,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
那人终于换了个姿势,坐在司命常坐的位置对面,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头发,头发化成了司命的模样坐在对面。
他倒了杯茶,放在司命的面前,然后静静的看着,看着司命喝茶,看着司命开怀的笑,看着司命起身在院子里写折子。
我才慢慢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前方魔族在和仙族大战,这人却偷偷跑到九重天仙君的府邸,还贴身携带着他的一缕头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轻轻挥袖,院子里的司命重新化成一缕头发回到了他的手里。魔族这个男子失魂落魄,满目的自嘲看着自己的手,有恨意,有悔意,还有痛苦。
我瞧着他的模样,想起来当日司命回来好像也是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
忽然一股大风席卷而来,正是朝着正南方向吹,我大喜连忙起身,想借着南风过去。松开了一直抓着树干的手,任由风将我往天上吹。
才开始却是是往南去的,后来越来越混乱,这股风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一会儿往西,就是不顺着一个方向多吹会儿。我被卷入了云海,找不着方向,虽然已经变成了阿飘,但是任谁这样被吹着也很难不晕啊!
愣是裹在这股风里面被吹了几天,两族大战估计早已结束。我已经无欲无求,任自己随意乱飞,放弃挣扎了。
这股风又彻底停了下来。
我一头撞进了树里,准确的是被树穿破了身体,更准确点说是树枝恰好从我透明的胸腔穿过,仿佛我挂在上面似的。
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我默默从树上飘下来,习惯性的抖抖头发,然后才意识到我这个阿飘不会被树叶弄乱了发型。
“烧吧,少主下令的。”
“那可是神山呐,不会犯什么忌讳吧?”
“神都死了,仙族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了,你还怕什么忌讳?”
一个绑着头巾的男子嘴上这样说,但是脚步还是稍显犹豫,走得慢悠悠的。
我听到他们的话,猛的抬头,前方那处高耸入云的山就在眼前,正是昆仑。仙族已战败,他们要烧昆仑山?
我气极了,正好一股风往那边吹,借着风用九绫剑给这两人来了个穿心杀。
“嘶——”
两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觉得这心里慌得不行呢。”
“我刚刚也觉得。”
才开始害怕犯忌讳的那个带着绿腰带的男子往后退了几步,“那怎么办?”
绑头巾的男子呸了一口,“能怎么办?少主就在山下,不烧就是我们死。”
两人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往昆仑继续走。
“你说少主打了胜仗,第一件事情不去天宫要了那天君的脑袋,而是先跑到这昆仑烧山干嘛?”
“少主不是说了吗?不急于一时,他要各大仙派先诚心归顺,先攻占几个仙山。昆仑上神可是他们九重天的信仰,烧了昆仑山就是威慑这些仙派。而且,昆仑上神和咱少主生前有私人恩怨,在魔宫被逼着立下血誓,咱少主估计也是积怨已久。”
“我倒觉得不见得是这样,听说我们少主喜欢那招摇山的帝姬,但是昆仑上神和那帝姬情投意合,少主爱而不得,所以对这昆仑上神恨之入骨,死后还不放过,要烧了这神山。”
“真的假的?”
“我说的几时有假,你前段日子不在魔宫不知道,上下都传疯了,少主把仙族的帝姬带回来安置在眷尾宫,只是后来这帝姬逃走了。”
“还有这回事儿。”
……
这两个碎嘴子,我冷眼瞧着他们一路。
到了昆仑山脚下,看着他们上山放火,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恨不得把少安千刀万剐。
从小道处走来一个老者,正是我当日装作的孤远长老,旁边是少安。
孤远摸了摸胡子,“为何要烧山。”
少安沉默片刻,而后说,“这满山的红绸我看着碍眼。”
孤远轻轻摇了摇头。
我往旁边飘了飘,尽量离他们远点,我怕自己忍不住气,魂飞魄散。
不过片刻,山脚处已有火光。
星星之火,瞬时变大,从山脚处席卷着往山腰而上,火光冲天,几乎要把天上的云也卷进去烧了。红光映着整个天际,山风裹着热浪向四周蔓延。
烟雾弥漫,无数仙树,仙草被毁,唯独,唯独有一样东西在那火光中依旧熠熠生辉。无论火势多么大,多么旺,那红绸只会愈发的鲜艳。
空荡荡的山谷,只留下一句不知何处传来的低语。
“无名小辈。”
“神绑在仙树上的红绸,火烧不灭,水侵不烂,风吹不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