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幻想》一日长过百年

7、入学测试 等等等等，

　　骆久川没过多久就知道了原因。
　　他走出传送空间的时候，温樰就站在他面前。分别两个多小时，温樰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清晨的衬衫领带，修长而有力的手拿着蓝色文件板，深褐色眼眸安静地看过来，不知为什么，明明早上都看过了，但工作状态的温樰简直有种不可思议的魅力，骆久川头脑发昏，不着边际地想，原来帅到窒息是这种体验。
　　“骆久川……”嗓音很近，几乎能想象到气息喷在耳廓里，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骆久川像是中了蛊，努力去靠近耳语之人，却如同置身迷雾，视野越来越模糊，接着脚下发软，踩在云里。
　　“呼吸，骆久川，吸气……”
　　骤然一阵空气灌进鼻腔，骆久川猛地清醒过来。

　　他想起刚才自己和两个舍友一起来综合三号教学楼报到，可是到达所给定位地点后发现进不去，被告知找到学院入口是入学测试的一部分，接着就和舍友胡乱围着教学楼找入口。
　　大家原本没什么头绪，但是走到某个位置后，他忽然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尝试触摸面前的墙壁，结果就是列车上那一幕重演，他被陌生空间吸进去，一眨眼就见到了温樰。
　　此刻，他被温樰半揽在怀里，下意识地揪着温樰的衣摆，他们靠得这样近，他恍惚了一瞬，温樰领口间的味道好熟悉。
　　“你太敏感了，在其他有序者的空间里会觉得呼吸困难，但这主要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只要有意识地控制，是可以克服的。”
　　温樰放开他，偏头看了眼随后出来的李矜和向率，在文件板上记录，并轻声宣布：
　　“531宿舍，找到传送空间并成功使用，耗时23分33秒，入学测试成绩优秀。”

　　向率他俩原本也在找入口，一错眼珠就发现骆久川正被墙往里吸，吓了一跳，赶紧跟上，从传送空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骆久川从温樰怀里出来。
　　“川儿，你朋友也在啊，”向率上去就打招呼，“嚯，哥们儿这一身儿也太帅了吧，哎等会儿，等等等等，你朋友是青玉学院的老师？！”
　　传送空间的出口正是学院大厅，青玉学院迎新，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位老师。院长，各位教授，还有禺山社全体成员，都翘首以盼，此刻纷纷围拢过来。

　　“这位是青玉学院实训课的温老师，因为传送空间存在一定的风险，所以温老师今天会全程陪伴，保障同学们进出传送空间的安全。”说话的女生声音清亮，高马尾，脸上有很精致的淡妆，不是平常能见到的漂亮，但可能是因为语气和笑容都十分亲和，所以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我就说嘛，这个测试没那么难的，这不是很快就有学生通过了。”一位鬓发花白玳瑁镜框的教授说。
　　“要是他们这一组都没通过测试，后面的就更不可能了。”一位身材瘦削，唇角向下的教授回怼。
　　一位体型丰腴烫着大波浪的女教授上前，熟练地缓和气氛：“郭院长您今天就别担心啦，温老师盯着，又有您坐镇，出不了差错，秦教授好容易才把这传送空间借来呀，给孩子们锻炼锻炼嘛。”
　　俩老头对视一眼，均是皮笑肉不笑。
　　郭院长哼说：“秦教授有本事，学生们有福气。”
　　秦教授笑呵呵：“都靠院长指导栽培。”

　　骆久川回过神来，默默往旁侧挪了挪，他比较喜欢当壁花，不太想成为视线焦点。
　　然而客观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大波浪教授一把拉住他的手：“哎呀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呀，我第一眼看了就喜欢。还有这俩小伙子，一看就是好孩子。”
　　俩小伙子只会嘿嘿傻笑，骆久川不好直接挣开那只香喷喷的手，轻轻抬眸：“老师们辛苦了，谢谢老师。”
　　他没有与任何一位老师直接对视，非常技巧性地冲在场各位老师礼貌问好，继而眸光扫过人群另一侧的温樰，瞥见他原本塞进西裤里的衬衫出来了一个角，平整生出褶皱。那画面看得骆久川心痒——是他揪乱了温樰的严肃。
　　然而温樰并没有看他，他立在人群里，游离在状况外，似乎并没有留心那片暧昧的衣角。

　　“孩子们多可爱啊，”大波浪教授适时松开手，拍拍另外两个小伙子的肩膀，“可莜，带他们先去走手续吧，弄好了四个人一起过来测序。”
　　四个人？骆久川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大厅角落里，明酽无声靠在窗边，棒球帽沿挡住小半张脸，他在骆久川望过来的瞬间抬头，对他一笑。
　　这比5G信号还快的速度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从他出现在学院大厅开始，明酽就一直在盯着他，要么则是明酽此人的敏锐程度已经离谱到逆天了，而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只要稍微想一想，都会让骆久川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搓搓胳膊上竖起来的寒毛，骆久川装作没看到他，跟学姐走了。

　　沈可莜，也就是高马尾漂亮学姐，将三人领到报到处，负责办手续的都是禺山社的成员。几张长桌一字排开，各类材料次序分明。
　　“可莜学姐，我们是最早到的吗？我们不会这么厉害吧！”从一众学院领导的包围中出来，向率就忍不住又话多起来。
　　“差不多，有个人比你们到的早，不过他和你们是一个宿舍的，也没差。”
　　“老幺啊，我就知道那小子有两手！”
　　“老幺？”可悠学姐品了一下这个称呼，“看来他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呢。”

　　报到手续不多，但各个流程都走得分外仔细，每一项信息都有至少两人检查核对，最后确保无误，三人才拿到了一张类似于校园卡的青色磁卡。
　　“这个是青玉卡，主要作用是身份认证和门禁，所以一定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能丢，否则以后就进不来学院了。”
　　“啊？我们进学院不是从那个墙里穿过来吗，在哪儿刷卡呀？”向率疑惑。
　　“穿什么墙，你以为这是霍格沃茨还是茅山道士培训中心啊，”沈可莜被他逗笑了，“那是一个临时布置的传送空间，是秦教授费了好大功夫才借来的，迎新用两天，过后就得马上还，这东西租金高得离谱，要不是今年学院经费充足，就算秦教授有本事借，咱也用不起。”
　　“传送空间？”
　　“简单说就是一个空间隧道，只要设置好入口和出口，人们就可以利用它瞬间移动，非常方便，是一个很难得的序。”
　　眼看这三个脑门上问号越来越多，沈可莜及时打断：“收，我又不是你们的老师，可别再向我提问了，回去自己翻教科书。”

　　书是刚领的，还没拆封，骆久川原本对一切学习相关都没什么兴趣，但交谈间，也被未知勾起了好奇心，打算回去看两眼长长见识。
　　“不过有关禺山社的话，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顺便宣传一下，禺山社招新，欢迎加入哦。”沈可莜拿了几张传单塞给他们，“带回去仔细看看，加入禺山社福利很多呢。”
　　在最后一张长桌前停下，他们面前是三份保密协议。
　　“青玉学院直属科管委，全国共九所高校设立青玉学院，为了维护正常教学秩序，也为了保障学生自身权益，正式开课前，每位青玉学院的学生都应当仔细阅读保密协议中的内容并签字，之后如有违反，科管委有权直接采取强制措施，并追究违反者的法律责任。”一位学长将保密协议发给他们，一字一句清晰说地说。

　　骆久川看到保密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点头疼。
　　当初也没给他选择不来青玉学院的机会啊，这不是强买强卖么，又有这么多规定要遵守，虽然概括起来大致就是不能与无关者透露有关特殊科学能力的一切信息，但这么多细节，万一不小心疏忽了，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
　　“学长，如果不签会怎么样？”骆久川悄悄问。
　　这个问题显然是被事先考虑过的，学长马上回答：“科管委会立即启动审查程序，为防止泄密，拒绝签字的学生会被立即带走进行三个月的脱密隔离，之后三十年都会受到科管委密切监管。”
　　闻言，骆久川不由得一噎：“还真严格。”
　　“当然了，”学长微笑，“特殊科学能力管控事关重大，目前还没有过学生拒绝签字的先例。”
　　“朔阳，别吓唬小学弟了，”沈可莜说，“以后你们就会发现，只要不是反社会分子，基本没人会主动违反协议，毕竟特殊科学能力者人数极少，某种意义上也属于弱势群体，其实这个协议主要是用来保护咱们自己的。”
　　几人低头签字。

　　听沈可莜叫那学长名字，骆久川才知道这个一脸封建家长表情的，就是一直在新生群里当老妈子的毕朔阳。
　　看他们签完字，毕朔阳微微咳了一声：“久川，你们现在宿舍氛围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学长关心，和大家熟悉之后，相处蛮融洽的。”
　　“那就好，”毕朔阳微微松了口气，“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着这事，你适应了我就放心了。”
　　两人虽然只是才认识不久的学长学弟，但毕朔阳关怀的态度可不是装出来的，骆久川觉得有点窝心，又对他说了句谢谢。
　　“看这兄友弟恭的，可以直接写宣传稿了。”
　　被沈可莜一打趣，毕朔阳嘴巴就开始短路：“那个那个啥你们......”
　　“行了你快忙吧，我带他们去测序。”

　　测序......其实从刚才骆久川就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可莜也说传送空间是一个很难得的序，那么测序是指测出每个人的特殊科学能力吗？
　　正想着，明酽突然出现，不光是骆久川，向率也吓了一跳：“老幺你从哪冒出来的？刚才我到处看也没找到你，学姐说你是第一个到的，你跑哪去了......”
　　“一直在旁边等你们，”明酽指了指墙角，“就那里，你们刚进来的时候，久川还跟我打招呼了。”
　　不知道是不是骆久川的错觉，他总觉得明酽这话里有一点点炫耀的意思，虽然他不理解自己和明酽打招呼这事有什么好值得炫耀，以及当时他们只有很短的一个对视，非要说打招呼，也只是明酽单方面对他那一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