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君如梦》开一枝

35、你还要不要我 陈悦的眼神

　　陈悦的眼神凝住了，他竟然会这么想！看着他失去父亲，她心里怎会心疼，可她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所以她不顾礼义廉耻，不顾旁人指指点点，来陪着他一起捱过这最痛的时光。现在他却如此质问她，她的心又怎会不委屈？
　　她悲凉的想，赵顾如果执意要追究郝父的责任，那就这样吧，她也不再勉强他了，毕竟那是他最爱的父亲，逼着他放过郝父，他会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她该怎么面对郝父，怎么面对思明？她和赵顾之间又该何去何从？她脑子一片混乱。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陈悦轻叹一声，说：“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别让你心里留下遗憾。”
　　她的话并没有让赵顾感到轻松，他感受到了陈悦的左右为难的痛苦和挣扎，他低估了郝家在她心里的份量，赵顾的心阵阵酸痛，原来她在她心里，他并不那么重要，甚至连她前夫的父亲都敌不过，赵顾失望中带着些难堪，可他还是见不得她皱眉的样子，舍不得她有一丝丝难过。他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她，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答应她不再追究郝父，那样他怎么对得起他亲爱的爸爸，原来为了她，他什么都做的出来，甚至可以放弃杀父之仇，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狠骂自己。可即使这样，也换不来她的一颗心，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小丑。
　　赵顾狠下心没说一句话就走了，陈悦看着赵顾离去的背影想：“下次一定要我先走，因为我会跟他好好说再见，不叫他难过。”
　　十多天过去了，赵顾那边没什么动静，也没再联系过陈悦，这是在一起以后，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联络，陈悦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交警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就等赵顾方的态度了。面对郝母的痛哭流涕和女儿的苦苦哀求，陈悦心力交瘁，如果可以，她宁愿替郝父去坐牢，也好过这样心怀愧疚的过一生。
　　又过了几天，陈悦接了个电话：“您好，是陈悦女士吗？”
　　陈悦说：“我是，您哪位？”
　　对方说：“我是赵顾先生的律师，他委托我起草了一份协议，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过目。”
　　陈悦放下电话，心中苦涩，他们竟然要通过律师联系了吗？
　　赵顾的律师来到了郝家，郝母已经哭到不能自已，老头子再坐牢了，她该怎么活啊？
　　陈悦接过律师递过的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让她吃了一惊，赵顾同意无条件原谅肇事者郝春江，自愿放弃对郝春江的刑事追究和赔偿。
　　律师说：“陈悦女士，如果您和郝春江家属没意见，就请你们签字吧。”
　　郝母连连推绝，想要逃走，陈悦叫住她：“妈，爸没事了，签字吧。”
　　郝母难以置信：“真的？”
　　陈悦说：“真的，这事我还能骗您？”
　　郝母瞬间转忧为喜，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老头子没事了。”
　　郝父没事了，陈悦却依然高兴不起来，她的赵顾心里该有多难过，为了她，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想想自己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朋友。从今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宠爱他，再不让他受一点点委屈。
　　陈悦现在就想见到她的男孩，一刻也等不及了。
　　陈悦打电话给赵顾，拨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听，她又给他打语音，还是无人接听，她发微信给他：“赵顾，这些天你一定非常痛苦，当我看见协议书的内容的时候，我羞愧不已，我仗着你对我的爱，那么自私的请求你原谅伤害你爸爸的人，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非常非常坏的人，你一定对也很失望，我对自己也很失望。可是赵顾，不管你有多怨恨我，都让我见你一面行吗？我想见见你，行吗？”
　　陈悦的微信石沉大海，从上次不欢而散后，陈悦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赵顾了。
　　风吹叶落，人生几度秋凉。陈悦此时的心情跟这萧瑟的秋景一样，悲伤落寞。
　　赵顾爸爸出事以后，关于她和赵顾的流言碎语满天飞，现在几乎附近的村庄都在说抚中的女校长表面蕙质兰心、冰清玉洁，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早在赵顾上初中的时候，就勾引赵顾上床睡觉。这些年一直霸着赵顾，使出浑身解数阻止赵顾谈恋爱。没命没分的，厚着脸皮去参加赵顾爸爸的葬礼，毫无为人师表的廉耻之心。
　　陈父陈母也听到了一点风声，陈父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陈悦，你和赵顾怎么回事？赵顾是不是因为他爸的事，还在怨你？”
　　陈母也说：“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俩联系了，你们分了？”
　　陈母的话刚落音，陈悦的眼泪就哗哗流了出来，“分手”这两个字在她心中已经盘桓许久，但她一直不敢去想，只要赵顾一天不说出来，她就还是他的女朋友，不管外面风风雨雨，只要他还要她，她就能挺得住。
　　可是，他还要她吗？陈悦心里没有一点底。可能他早已放弃了这段感情，只是顾及她的颜面，一直没有明说。不然她给他发了那么消息，他没回一个，她告诉他孙玉二胎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她告诉他思明去了县城上学，她在新天地租了一个一居室；她告诉他他种的花生已经结了厚厚的果实；她告诉他风起的时候她想他了。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盼来他一个字，是不是他真的不要她了呢？陈悦不敢问。
　　陈悦擦掉眼泪，对父母说：“你们别问了，再给他点时间，不管他最后怎么决定，我都听他的。”
　　陈父、陈母长叹一声，也无可奈何，好好的，就要领证了，谁成想又出了这一挡子事，可怜他们的女儿，命运怎么就这么坎坷。
　　有个人，比陈悦更加难过，这个人就是赵顾。
　　在下定决心不追究郝父那天晚上，赵顾在爸爸的坟前跪了整整一夜，一直在乞求爸爸原谅他，他是个不孝的儿子，为了自己爱的女人竟然可以放弃杀父之仇，他枉为人子，对不起他最最疼他的爸爸，赵顾的心如被凌迟一般疼痛难忍，几乎要疼晕过去。
　　更令赵顾绝望的是，他决定不再爱陈悦了，这个决定比原谅郝父更让他生不如死。没有了陈悦赵顾，如同一具躯壳，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她不爱他啊，就算他肯为了她辜负全世界，也换不来她全心全意的一颗心。她明明知道爸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爸爸走了他难过极了，可是她却为了她的前夫家，来求他放过伤害他爸爸的凶手，他想不通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跟他说这话的，他在她的眼里就那么微不足道，所以就连他爸爸的命都不及她前公公的命值钱？赵顾日想夜想，终于找到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答案，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爱他，他知道如果他执意要追究郝父的话，她肯定会和他分手，在她心里早就做好了选择，他一定是那个被抛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