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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折磨 赵顾千百次 ...

  •   赵顾千百次的跟自己说:“赵顾,别傻了,她根本不爱你,别再为她难过了。”可是一次也不管用,他忘不了她,一刻也忘不了她。想她想得要疯了的时候,他又跟自己说,算了,她不爱就不爱吧,至少可以得到她的人,虽然这样会心痛,可是自己离开她根本就活不了啊。
      有时候他竟然想,如果是他主动提出来原谅郝思明的爷爷就好了,他就不会跟她较劲了,他也不会知道她不爱他这个事实,这样他们就可以如期领证结婚,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这样想完之后,他就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嘴巴,为了陈悦,他竟卑微至此,连爸爸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做筹码,他多么混蛋啊。
      两个多月来,赵顾没事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他梦见小时候爸爸偷偷带着他去小卖部买冰棍,爸爸一口也舍不得吃,在蹲在他身边开心的看着他吃。他说:“小顾,爸爸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打工了,你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等爸爸挣钱回来,给小顾买大枪、买大车,好不好?”说着爸爸就走远了,他就跟在后面追着喊着叫爸爸,但爸爸好像听不见他的呼唤一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然后他又梦见小时候他从外面玩耍回来,太饿了,他就一口气把早上剩的烙饼全吃了,奶奶看见了拿起鸡毛掸子就打他,打他的头,打他的后背,一边打一边骂他:“贱B养的,一天天除了吃就是吃,这是给你爷爷留的午饭,跟你那死妈一样嘴馋B浪的,咋不撑死你个白吃饱儿。”梦里他跟小时候一样,躲都不躲,就那么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等着挨打,他心想,挨顿打吃饱饭也值了。
      接下来,他就又梦见第一次看见郝嘉诚亲吻陈悦的画面,这次他没有跑,他理直气壮地冲到郝嘉诚面前一把推开他说:“陈悦是我的,你别碰她。”郝嘉诚站起来轻蔑的看着他说:“你凭什么说陈悦是你的?她是我的未婚妻了,她爱的是我,你算老几。”他不服气,跟郝嘉诚叫板:“你胡说八道,陈悦爱的是我,我们就要领证了,不信你问她。”陈悦走到他跟前对他说:“赵顾,你别傻了,我爱的是嘉诚,我们很快就结婚了,请你别在来打扰了。”说完就郝嘉诚就搂着陈悦离开了,他在后面哭的撕心裂肺,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这三种场景反复的出现在赵顾的梦里。他知道,这是他的心病,是他的隐疾,是他内心深处最难以释怀的痛,总在他脆弱的时候发病苦苦的折磨着他,如果没有良药医治,这三个梦魇会跟随他一辈子。赵顾心知,只有陈悦才是他的良药,只是现在他宁愿受梦魇折磨,也不强求她来医治。陈悦求他放过前公公一事,慢慢地在赵顾心里已经演变成了她为了她的前夫抛弃了他,赵顾就这么自己跟自己拧巴,自己跟自己较劲,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陈悦。
      每次当他收到陈悦的微信时,他都是痛苦的,他又开始天人交战、垂死挣扎,每挣扎一次,就像生了一场大病,浑身无力,全身冒虚汗。用张伟的话说:“赵顾已经病入膏肓。”
      大家都知道陈悦前公公和赵顾爸爸的事了,这确实挺让人头疼的,怎么就这么赶巧呢,偏偏就发生这样的事,站在局外人的角度都觉得为难,更何况是两个当事人呢。
      可看着赵顾每天要死不活的样子,张伟就气不打一出来,他问:“你和陈悦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思明爷爷你俩生嫌隙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天天这样也于事无补呀。再说,陈悦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她心里比你还难受呢,你就别怪她了,明明你还在意她,又何必这么僵持着,你爸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不开心。”
      赵顾只是听着张伟说到“陈悦”两个字,心里就疼得不行,他倔强地说出狠话:“她现在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张伟气急:“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趁早把话跟人家陈悦说清楚,别这么吊着她,你年轻拖几年都没事,但她岁数可不小了,你别耽误人家再找。”
      赵顾反问:“是她让你跟我说的?”
      张伟一听更气了,本身胖他就爱出汗,情绪再一激动更是满头大汗,他甩甩额头上的汗说:“你要这么说,说明你太不了解你们陈老师了,你们陈老师是出了名的能忍。当初建学校食堂的时候,她做为甲方代表,有人想贿赂她在工程上偷工减料,被她拒绝了,结果她得罪了人反被诬陷,对方人证物证都有,局里、县纪检委纷纷找她谈话,她什么靠山都没有,就一个人对抗着整个施工方的利益团队。你知道吗?在没弄清楚这里面的复杂关系之前,不管谁问,你们陈老师愣是一个字不漏。等最后她才把自己的账本和工作日志交给纪检陆书记,陆书记通过她的账本和日志才把问题调查清楚,如果她沉不住气一上来就把证据交出来,有心的人就会把线索给对方递过去,那样她就难以脱身了。如果她不能隐忍,内心不够强大,她早就被命运打倒了。你觉得这样坚强沉稳的陈悦,会让我来跟你传递这种小气的话?你太小瞧她了。是我自己看不过去了,我告诉你赵顾,陈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惦记她的人有的是,你不珍惜到时候失去她了别后悔。”
      听着别的男人如此维护她,赵顾心中的妒火越燃越烈,尤其是张伟的那句“惦记她的人有的是”,让他嫉妒到失去理智,陈悦只能是他的女人,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替他出头,他心底的妒火令他昏了头脑,口不择言:“惦记她的人也包括你吗?”
      张伟诧异的看着赵顾,想骂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只是说了一句:“你配不上她。”
      这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赵顾懊恼的抱住头,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提到陈悦自己就浑身是刺,不顾一切的反击,他心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想,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伤人?
      当赵顾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不安情绪的真正来源,其实是张伟那句“别再这么吊着她了”。两个多月来,赵顾明明下定决心离开她了,可却始终不敢和她说“分手”,一想到要和她分开,疼痛就遍布全身,没了她,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一想到离开他以后,她会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温柔羞涩,他的心就像被乱箭穿心。他幼稚地想,他们就这样以男女朋友的名义过一辈子也挺好,这样她就永远是他的了。
      赵顾在那边自我折磨,却不知陈悦为他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难听的话陈悦听的多了,她不是铁打的女人,她也会难过,以前在自己快要挺不过去的时候,她就逼迫自己要坚强,反复跟自己说,勇敢的去面对一切困难,给思明做个好榜样。现在外面传的她和赵顾的种种流言,她不是不知道,说她寡廉鲜耻主动勾引自己的学生,说她为了赵顾堕过好几次胎,现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赵顾玩够了不想要了。
      说心底话,陈悦听了这些话好难过好难过,在决定和赵顾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些蜚短流长,可是当时想的是赵顾会一直在她身边陪伴她,给予她温暖的力量和勇气。可现在,她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着,她内心再如何强大,她也只是一个需要爱人来疼的女人,可现在她的爱人在哪里?为什么对她不管不问?他还在爱着她吗?还是已经忘记了她?陈悦在心里声声喊着赵顾的名字,靠着回忆赵顾种种的好,挺过一个个难熬的夜。
      胡凤玲在刘文斌那里得知了陈悦的处境,下午下了班后特意从县城来到学校陪陈悦,她经历过,所以知道陈悦的不易。
      当陈悦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时,就看见胡凤玲已经摆好了下酒菜,等着与她对酌谈心呢。
      陈悦笑了:“你这是有备而来呀。”
      胡凤玲说:“呦,还能笑的出来,不错啊,我还以为你心情糟透了。”
      陈悦洗了洗手,挨着胡凤玲坐下,无奈的说:“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把坏情绪带进教室影响孩子们学习呀,这是老师的基本职业素养。”
      胡凤玲说:“我真佩服你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我就不行,什么事都挂在脸上,要不我们领导不喜欢我,太情绪化。”
      陈悦说:“你这样也挺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去就好了。”
      胡凤玲给两个人的纸杯都满上酒,说:“我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人这一辈子就短短几十年,活得痛快点比什么都强。来,咱们先整一口,敬敬我们操蛋的前半生。”
      陈悦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先吃点东西吧,要不胃会难受。”
      胡凤玲也不急,漫漫长夜,她想和陈悦边喝边聊,喝个痛快,聊个痛快。知己一人,胜过泛泛之交千万,她与陈悦是经过大浪淘沙后依然还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好友,这份友情,千金难买。
      酒下半杯,胡凤玲问:“赵顾联系你了吗?”
      陈悦轻轻摇摇头,说:“没有。”
      胡凤玲急了:“这个混蛋赵顾,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处就好好处,不想处就干脆点拉倒,这么不明不白的撂着算什么呀?”
      陈悦说:“再给他点时间吧,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联系我的。”
      胡凤玲喝了一口酒说:“你是真能忍呀,如果是我,我早就找他去了,处不处给个痛快话,这么钝刀子剌肉我可受不了。”
      陈悦说:“一定是我伤他太深,他才会不想见我。”语气里充满了忧伤。
      胡凤玲心疼她:“大傻子,你这么傻等着,万一人家早就另觅新欢了呢。”
      陈悦十分肯定的说:“不会,他不会的。”
      胡凤玲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头一次见你为情所伤,以前总盼着你能谈一场精彩的恋爱,可以为爱或喜或悲,总好过把自己紧锁起来一个人孤独寂寞。现在看着你为情所困,我又忍不住心疼。你说你,追你的人那么多,有钱有势的,有才有貌的,什么人没有,你怎么就偏偏对一个比你那么多的男人动心了呢?”
      这个问题,陈悦也常常问自己,这么多年追她的人确实不少,有同龄的,也有年长的,有追的时间长的,有追的时间短的,她都没动心过。怎么偏偏遇到了赵顾,她就心动了?她也不知道这该怎么解释,或许这就是他俩的宿命吧。
      还没等陈悦说什么,胡凤玲又突然靠近她,神秘的说:“我知道为什么了。”
      陈悦以为胡做为一个旁观者,会比她这个当局者更清醒,所以非常认真的请教她:“为什么?”
      胡凤玲一脸色色的表情,说:“因为小弟弟身体好,体验感好。”
      陈悦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这个人真是,三句话准跑偏。她真是拿胡凤玲没办法:“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
      胡凤玲见陈悦害羞了,好奇心就上来了,她问陈悦:“哎,说真的,小弟弟是不是特别棒,是不是特别容易到达高~潮。”
      陈悦本就微醉,白里透着红,现下更是被胡凤玲直白露骨的话弄得粉面桃花,煞是好看,她推开胡凤玲,这个问题太不健康了,陈老师拒绝回答。
      怎奈胡凤玲酒劲也上来了,不依不饶的问她:“你们一宿能来几次?”
      陈悦忍受不了了,轻斥她:“能不能谈点别的,满脑子都是些不健康的东西。”
      胡凤玲说:“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倒好,什么也不跟我交流。”
      陈悦无语:“那是我想听吗?还不是你非要跟我说。”
      胡凤玲耍无赖:“不行,反正我跟谁上过C都跟你报备了,你也必须跟我老实交代。”
      陈悦无奈:“我交代什么呀,我跟赵顾还…没到那一步呢。”
      胡凤玲惊讶的看着,就像看着一个老古董。
      陈悦看着她那嫌弃的眼神,很没底气的质问:“这很奇怪吗?这很正常的不是吗?”
      胡凤玲好笑:“大姐,你是哪个世纪的人,你俩都交往了快一年了,居然还没上过C,赵顾也忍得住?”
      陈悦别扭的说:“他有几次是想,但我拒绝了,我觉得太快了我心里没底。”
      胡凤玲无语了:“大姐,现在的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搞到一起了好吗?你以为还像咱们年轻那会,不定婚就不住一起呀。”
      陈悦说:“可能是我思想太保守了。”
      胡凤玲说:“你说赵顾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守着这么一个漂亮身材又好的女朋友,只能看不能动,他心里能不憋屈吗?”
      陈悦说:“他说等领证以后才…那样。”
      胡凤玲说:“陈悦,亏你还结过婚呢,你也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早让他尝到甜头,你俩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陈悦脸皮薄,听不得一点过分的话,一个“甜头”都让她觉得十分难为情,她赶紧回避敏感话题:“这跟那个有什么关系,问题的根源也不在那。”
      胡凤玲说:“陈悦,我看你是当老师当傻了,都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你要早在床上把赵顾伺候舒服了,他能这么久不联系你,早就忍不住了。”
      什么叫“把他伺候舒服了”,这也是能说出口的话?陈悦听了羞极了,她连忙捂住胡凤玲的嘴说:“别再说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嘴粘上。”
      胡凤玲见陈悦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像高中一样,内心坚忍刚强,外表却极易腼腆害羞,惹陈悦害臊也是胡凤玲的人生乐趣之一,所谓的恶趣味,就是这样吧。
      两闺蜜一壶浊酒相对饮,诉说心中意难平,醉后共眠挤单榻,暂忘人间烦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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