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两个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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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一天，江映买了些螃蟹和月饼回家。
家里只有江父在，江映进门时，他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举着个平板下象棋，桌上紫砂壶敞开盖晾着茶水。
“爸，我妈呢？”江映扶着玄关换鞋，大声问。
江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闻言转过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块下课了吧。”
平板上就有时间，但年纪大的人都有改不了的习惯。
江母比他退休早，每天待在家里看看文章研究养生，三不五时跟几个阿姨约着一起逛街。最近她迷上了毛笔字，还报了个兴趣班，书房挂的全是她临摹的字帖。
江映正把螃蟹丢进了水池了，挨个打开碗柜，试图找个东西来装。
江父一局下完，一进厨房就见他手忙脚乱的，他示意江映走开，自己熟门熟路拿出钢盆倒进螃蟹，打开水龙头冲洗。
“买了这么多？”
江映：“你俩多吃点。”
“我们还能吃多少东西。”江父嘴上念叨着，神色却是高兴的。
他处理螃蟹，江映帮不上忙，干脆站在一边问：“前几天买的蝴蝶酥和杏仁饼你俩取回来了吗？”
“在那呢。”江父朝桌上一指，点心袋子都空了大半，“你妈爱吃。”
“我下次去了再买。”江映道。
江父把螃蟹丢进蒸锅，然后打开冰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他一样样往外拿，几乎都是备到一半的菜。
江映想伸手，被江父用手肘挥开：“不用你，回屋去吧。”
他做饭水平只停留在能把食物弄熟的水平，色香味俱无，帮不上忙，站那还碍眼。
江父开始忙活，江映便也不继续杵在这，转头回了房间。
这几年江映每逢中秋端午这些节日都会回家，江父江母嘴上不说，但每次他回来，房间里的床单被褥是新换的，书架和桌子也是新擦干净的，壁橱里甚至还有准备好的零食。
江映坐到桌前，书桌还保留着他上学时的痕迹，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以前的奖状、习题册以及没卖掉的课本。
他正看着，忽然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
江映弯腰，桌下放着一个大整理箱。
他好奇地伸出手，打开盖子，才想起来里面都是什么。
大学毕业时，江映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也寄回来了，里面大都是些杂物，比如入学手册、志愿者发的帽子、还有以前收到的一些礼物等等，没有地方收纳，但扔掉也怪可惜的，就一直堆在这了。
江映中学时收过不少贺卡情书之类的，后来跟杜青阳在一起就没了，他翻了翻，马克杯、工艺灯、拍立得……还有一个设计很别致的音箱。
音箱机身是白色的，但造型仿黑胶唱片机，唱片还做成了水波纹的形状。江映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打开防尘盖。
出乎意料，音箱竟然还有电，唱片下面的灯亮起来，蓝色的波纹在光影中缓缓流动，沙沙的白噪音响起。
还挺好看的，这是谁送他的来着？
江映试图找一找卡片之类的，可惜什么都没有。
江映又翻看其他的礼物，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大一学期末，当时杜青阳叫了很多人，给他过了个非常热闹的生日，也是同一天，他向江映表白了。
那天在外面玩到了半夜，收的礼物有一箩筐，当时他满心沉浸在交往的欣喜中，挣脱摆弄杜青阳送他的手环，其他礼物只是简单看了看，就统一收了起来。
江映连到场的有谁都记不清了，更遑论找到送的人。
他还想再研究一下，就听门外传来响动。
江母回来得晚，手里提了几个购物袋，长发挽成发髻，脸上笑容和煦，看起来心情不错。
“盈盈回来了。”
江映接过袋子：“妈，你去逛街了？”
盈盈是江映小时候的小名，后来上了学，有次江母在班里叫，被同学听到了。青春期的半大男生最惹人厌，他们本就喜欢有事没事撩架，江映又白净漂亮跟小姑娘似的，江母一叫，他们就也有样学样，在班里怪声怪气的叫。
后来江映不让他们在公共场合叫了，现在这个名字只有家里人偶尔才会说。
“你晓红姨带我去新开的按摩店。”江母抿着嘴，“那些小年轻看着都没你大，还一个个管我叫姐。”
江映笑道：“我也可以管你叫姐。”
“少贫嘴。”江母嗔怪地瞧了他一眼。
两人说这话，那边江父也做好晚饭了，菜端上桌，一家人齐齐坐到餐桌前。
“盈盈，下次回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像这月饼，你爸他们单位都分。”江母说。
江映：“我买的肯定跟他们的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江父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瞬间脸皱成一团。
江映憋笑：“这是螺蛳粉馅的。”
江父龇牙咧嘴：“像臭了。”
他俩在那边父慈子孝，江母微笑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道：“盈盈，放假没什么别的安排？”
江映正在嗦蟹黄：“没啊。”
江母试探道：“不约会去？”
江映一顿，他还没说和杜青阳已经分手了。
“…不去了。”
江母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前两天，小杜给我们打电话了。”
江映皱眉：“他找你干嘛？”
江母：“说你俩生气了，让我们帮忙劝劝。”
“给他拉黑吧。”江映垂眸，说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江母和江父对视一眼，江父开口道：“前一阵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了？”
江映开始撬蟹腿：“他要结婚，不是跟我。”
江父当即瞪起眼珠：“这小子出轨了？”
江映只好简单概括了一下前因后果。
他们似乎早有猜测，听到时也不意外。
江母说：“这家人呀，之前我就觉得不靠谱，孩子们谈这么多年都不说见一见，哪是真心想成的样子。”
江父哼了声：“那小杜我看也费劲，小映跟他在一起事事操心。在家让他爹妈养，出来让咱儿子养来了。”
江映不由失笑。
江母仔细瞧他的神情，见他还能玩笑出来，才放下心。
“你谈恋爱我们从来不干涉，但是有一点，对方的家庭态度必须得纳入考虑范围。”
江父在一旁补充：“家里条件不用太富，也不能太穷，不能管太多，也不能都不管。像什么家庭破碎的，好几个孩子的，单亲的，全都得慎重。”
“这样吧。”江映道，“下回我找个孤儿。”
江父：“那感情好，来了直接管我叫爸，我给他做香辣蟹吃。”
江映忍不住道：“爸，人选还没有呢，您这便宜就先占上了。”
父子俩开始拌嘴，一顿饭闹闹腾腾吃到了晚上。
江映离开家的时候，鬼使神差把音箱带上了。
回去后他连上蓝牙再试，音质普普通通，但设计确实好看。关上灯再打开，蓝色的水波纹投影到墙上，像一片微缩的海。
节后不久，林听荷休年假，托江映照顾花花，她的猫。
她在电话里说的是帮忙喂就行，但江映想起陈昀止那只猫，忽然心血来潮，想把猫接到家里养几天。
临走之前，林听荷准备好了猫粮猫砂，还给他拼了个小型猫窝带上。
“花花可能有的反应我都写到备忘录了，应该差不多了，想起来什么再发你。”
江映打开手机，她刚发过来的一张超长图。
林听荷：“花花今天下午有一阵驱虫，我跟医院说好了，别忘了。”
江映：“放心吧。”
花花猫如其名，是个小三花，性格很安静，江映以前见过她几次，还算熟悉一点。
林听荷多半提前交代过，花花不吵也不闹，乖乖让他抱走了。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江映把花花带去以后，医护人员把猫带走，他就坐在外面等候区。
方才登记写的是花花家长，周围一起的也都是宠物主人，互相之间还会交流带毛小朋友，江映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在幼儿园等娃。
等了一段时间，有人出来喊：“陈佳莹家长！陈佳莹家长在吗！？”
江映挑眉，心想城里的猫就是时髦，起名都是连名带姓的。
叫了几次无果，护士想回去的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了一个男人。
“不好意思，停车耽误点时间。”
江映抬眸看去，竟然是陈昀止！
陈昀止也注意到他了，他似乎有点讶然，但来不及打招呼，便跟着护士进了里面。
不多时，他就重新出来了。
陈佳莹今天来做常规护理检查，然而美容师给他剪指甲的时候炸毛严重，并不配合，检查几遍也没有不正常，直到陈昀止一来，立刻老老实实趴下了。
“那说明想你了呀。”江映笑了下，“你们家陈佳莹很粘人。”
连名带姓三个字念出来，陈昀止也有点不自在：“要不…叫佳佳吧。”
江映：“北方有佳人，你的是佳猫。”
在他开口时，陈昀止动了动唇，似乎有一瞬间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有反驳，很轻的应了一声。
江映顺便给他讲了林听荷拜托自己找顾猫：“对啊，还有你呢。万一花花有问题，到时候我还得问你呢。”
他笑眯眯的，惹得陈昀止多看了两眼。
花花做完外驱，出来时戴了个茄子头套，医生嘱咐4个小时内不能沾水。
陈昀止问：“你的猫窝装好了吗？”
江映：“装了一半吧，林听荷都给我搭好了，花花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陈昀止想了想：“她给你带玩具了吗？我那儿有多的玩具，要不要看看？”
江映来者不拒：“好啊。”
江映也没想到，陈昀止所谓的玩具竟然是个猫爬架，放在他后备箱里，看起来体积还不小。
不过花花似乎很喜欢，一看就要扑上去。
“我帮你拿。”陈昀止道，“你的猫刚换陌生环境，可能心里还没适应，刚好他们俩可以一起玩一会，也算是帮她熟悉。”
听他说的有道理，江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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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阳站在江映家楼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虽然被一再拒绝，但他就是疯了一样的想见江映。
前些日子没等到人，他依然没放弃，日复一日的来，万一江映某一天看见，被他打动了呢。
杜青阳等到日渐西落，就在即将打道回府时，忽然瞥见道路尽头走来的两个人。
江映和陈昀止两人各抱着一只猫，江映手里还提着玩具、猫粮等等装满了两大袋，陈昀止则另举着一只巨大的猫爬架。
两个人有说有笑，准确来说，是陈昀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自己没反应，江映却笑弯了眼睛。分明没有的肢体接触，但气氛就是恰到好处的和谐。
他已经很久没在江映脸上看到过这样轻松自在的笑了。
杜青阳有些怔然。
陈昀止那个闷葫芦竟然能让他这么开心？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映怀里的猫又是哪来的？
杜青阳憋了满肚子疑问，然而他没处可问，甚至在他们走近时，后退两步躲到了树后。
杜青阳死死盯着走进门的两人，脑子开始不受控制，他们上楼要去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就在江映撞见他和家人的那天晚上，陈昀止抱了他！当时他满心都是江映，反而忽略他了。
杜青阳双眼顿时变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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