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他给我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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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踏上廊桥，风有些凉，外面下起了细细的雨丝。离开几天再回来，明显感觉到入秋了。
他给家人朋友都带了特产，等托运的时候挨个嘱咐他们别忘记拿快递。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他习惯了出门就会带，算是给平淡的日子添点色彩。
回家的路上，江映就已经开始打算。等会儿回去先收拾行李箱，这些天的衣服要洗，备品要归类，这么多天没回去，家里也得清洁，早知道昨天就请家政上门了，跟陈昀止待在一起，把这件事忘了。
走到楼下，江映还在思索是煮速冻馄饨还是直接外卖，就见单元门口立着一道身影。
是杜青阳。
江映心脏微沉，这些天他忙忙碌碌，感情的烦恼已然抛之脑后，然而此时此刻见到他，宛如湖面投入石子，平复的情绪再次荡起波澜。
杜青阳依然是英俊的，但没了往日张扬的神采，他低着头，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落寞。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那么怔然看着前方。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江映。
杜青阳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宝…小映，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几天，怕你生气我一直没上楼。”
他低下头，用习惯性委屈的声音说，“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这倒是提醒他了，家里的密码该换了。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江映解释道：“我出差了。”
杜青阳已经看到他手里的行李箱了：“我就知道，我帮你拿上去吧。”
江映没接他的话，反问道：“有事吗？”
杜青阳一瞬不瞬盯着他：“你对我已经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江映叹了口气，自从两个人有矛盾起，他给杜青阳最多的就是叹气了。
“你在这里拦着我，我不会感动，你也得不到什么，何必做这种对我们都没好处的事？”
他语气平缓温和，话里却已经不留任何余地。杜青阳表情满是失落，咧了咧嘴角：“我知道。”
江映就是这样，在一起时温柔又软和，生气了也很简单就能哄好，仿佛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无底线的纵容。可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有这么狠心的一面，一旦不爱了这些会全部收回，连一丁点念想都不给他留。
杜青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走到江映面前。
盒子小巧精致，上面印着醒目的logo，江映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丝绒绸布上静静躺着两枚戒指，在经典款之上添加细微的设计，既保留原版的简约大气，又多了几分精致，一看就是花过心思的。
杜青阳：“你收下这个好不好？这是我应该补给你的。”
他声音很轻，几乎是带着恳求。
江映鼻尖发酸，眼里有热意涌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他可以有很多问题问，比如这样做杜家知不知道，你和那个未婚妻又算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些和他已经无关了。
缓了片刻，江映轻声开口：“我不要，拿回去吧。”
杜青阳眼神坚决道：“小映，我不会结婚，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只有一个。无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我真实的想法。”
江映摇头：“随你好了。”
说完这句，他没有再看杜青阳略显苍白的脸色，拉住行李箱，径直绕过他进了楼。
原本准备好计划全部被打乱，进门以后，江映现在沙发上瘫了半晌，才爬起来换衣服。
江映打开行李箱，把生活用品一样样取出来，全部整理完后，他从茶几的储物格里取出一只小盒子。这是当时他订的那两枚戒指，四舍五入也算贵重物品，一直放在车里不合适，他就拿回家了。
江映对着戒指发了会儿呆，他甚至还能回忆起自己刚看到设计图时的兴奋，转眼间，象征意义就从幸福变成了分手。
他没再犹豫，把戒指收进了储藏室的最里间。
江映最后既没吃馄饨也没点外卖，泡了杯燕麦，又拆了袋从海市带回来的点心，简单对付掉晚餐。
夜深了，江映没开灯，而是打开了投影设备，屏幕缓缓亮起。
他打开一部存了很久的电影，是一部不出名的文艺片，讲述一对恋爱多年的爱人在分手一个月后的故事，各自经历挣扎、痛苦、回忆与释然，音乐安静又伤感，画面的色彩却很美好。
江映蜷在沙发里，裹着薄毯，电影刚开头，他想起什么似的按下暂停，然后打开微博。
这是他的个人账号，偶尔会在上面发自己拍到满意的照片，新开的餐厅、跨年的烟花、某天下班的晚霞…他拍照技术不错，拍饰品的时候还露过手和脖颈，导致莫名其妙吸了些粉丝。
他昨天发的出差那条下面还有人在评论，打赌号主绝对是帅哥。
江映截图电影海报，然后发了动态，没有文字，只配了个摆手的emoji，看起来很高冷且潇洒。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点了赞，是个初始的灰色头像，昵称也是一串随机数字，估计这软件又在用机器人充当日活，江映没在意。
紧接着，微信弹出了新消息。
是陈昀止。
他发来一张图片，光线很暗，看刀叉和装饰似乎是在西餐厅里，陈昀止盘子旁边放着那只哈密瓜猫，此刻猫头刚好对着由密瓜火腿和奶酪组成的冷盘。
江映：？
江映：你要给他吃什么？
不多时，陈昀止又发来一张图。
这次他干脆叉起一块瓜对准猫头，浅绿色的瓜放在餐盘上，浅绿色的猫放在桌布上，两者就这么相对而视。
不过还挺可爱的，江映弯起眼睛。
他自己的那只猕猴桃猫已经找到了位置，带去上班还是幼稚了点，江映把他挂到了出门旅行的包上。
另一边，坐在陈昀止对面的周景叙活像见鬼了。
“你不对劲。”他确信道，“你绝对有问题。”
陈昀止忙着回消息，头都没抬。
江映：哈咪瓜还小，别给他吃这些
陈昀止：知道了
陈昀止：他看着我吃
江映：是和朋友一起吗？
陈昀止：跟公司的人
江映：那你先吃
江映：[猫咪玩球]
陈昀止：嗯
退出界面，对面刚好伸过来一只长长的胳膊，直奔玩偶而去。
陈昀止眼疾手快，迅速抽走，周景叙扑了个空，盯着他：
“你就老老实实全部交代吧。”
陈昀止掀起眼帘：“交代什么？”
周景叙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玩偶，怪声怪气：“你说呢，这玩意难道是你自己买的吗？你不说这都是糊弄小孩的东西么。”
陈昀止无视他的大呼小叫，把哈密瓜猫放在手心转了个圈，然后道：“他给我买的。”
周景叙做出个牙疼的表情。
“够不够意思？什么时候谈上的啊？”
话问出口，陈昀止反而垂下眸：“没谈。”
周景叙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陈昀止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会直接沉默，或者干脆怼回去，他不擅长说谎。
他嗤笑一声：“合着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全在白忙活。哦不对，也不算白忙，得了一玩具。”
周景叙也不是傻子，尤其他每次离开也不遮掩，再看不出问题就该去测智力了。
陈昀止：“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等等吧。”
周景叙不解：“你觉得哪儿不合适？我也判断一下。”
陈昀止睨他一眼：“因为他刚分手。”
周景叙：“……”他罕见的语塞了片刻。
“这个人。”他斟酌了一下问法，最后道，“我听说过吗？”
陈昀止：“那要看你听的是什么版本了。”
周景叙也不打哑谜了，直接道：“不提初不初恋了，那都是后来的谣传。最开始你说过你有喜欢的，是他吗？”
陈昀止刚才“喂”玩偶的蜜瓜转而放进自己嘴里，闻言，他没有搭话，只是咀嚼的动作放慢了，像是被按下0.5倍速，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泄出几分情绪。
这副模样跟默认也没区别了，周景叙憋了半天，比出一个大拇指：“行，你是这个。”
侍者陆续端上来汤品和主菜，周景叙扬了扬下巴：“都放他那边。”
“让咱们大情圣先尝。”
这顿饭本来就是周景叙临时起意，结果给他自己弄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菜反而没吃多少。
但陈昀止不想继续的话题，没人能从他嘴里套出来。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对完成度要求都很高，不寻求情绪上的反馈，这也就意味着在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会声张。周景叙还因此调侃过他适合去谍战片搞情报工作。
回到酒店，陈昀止点进微博。
他的账号一直保留注册时的三无状态，他也懒得经营，正好这样更方便隐藏身份。
这个账号时不时会被买粉，起初陈昀止还会清关注，后来发现清的速度赶不上被塞的速度，索性就放弃了。
反正他置顶的关注也只有一位。
找到江映的账号是个意外，早在大一入学之前，陈昀止曾因为担心露怯在前一晚上网搜索开学的注意事项。
当时刷到一条带定位的微博，讲得很详细，包括需要的备品，报道的流程，甚至还有学校平面图。
大家都以为是高年级的学长，结果博主解释也是大一新生。于是就有评论开玩笑，问他哪个专业的，说开学一起打球，博主回答打球就免了，但真还真留了专业和宿舍楼号。
陈昀止也没特意去记，随手点了个赞，但大数据记住了，接下来这个人几次发博都推送到了他的主页。
他是在很久以后，通过专业信息和朋友圈相同的照片，印证了这似乎是江映，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心迹后，循着记忆翻出他的账号。
江映的微博其实很亲民，不像在朋友展示那么冷硬精英，很多提问都会一一回复，还会对评论卖萌发表情。
即便如此，陈昀止也从来没有留过半句话。他像风沙中信念支撑的旅人，只要从万花筒中窥见绿洲，就能继续前行。
打开电脑，陈昀止按下搜索键。
于是，在同一个深夜，相隔一千两百公里，他们打开了同一部影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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