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鸟》傀傀

58、囚笼。 “认定了，

　　烧烤吃完，高文站在前台问他:“多少钱？”

　　卓一怀眼皮都懒得掀，“二百五。”

　　“……”虽然只是个钱数，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像骂人。

　　“哦，看错数目了。”卓一怀说。

　　高文按二百五的手缓了一下，问:“那是多少？”

　　他懒懒掀起眼看江祈，“一百一。”

　　江祈:“……”

　　高文付好钱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站在一旁接完。

　　扭头拍了拍江祈的肩，“我公司有点事，要过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说完，又来一个电话，江祈见状，“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去公司。”

　　“行，到家了报平安。”高文推开门出去了。

　　江祈也要推门出去，就听见卓一怀说:“到家了报平安。”

　　阴阳怪气的语气。

　　她头一次听。

　　莫名有点好笑，她抿着要笑唇出去了。

　　她前脚出去，卓一怀后脚跟上。

　　江祈紧了紧大衣，掏出手机要叫网约车，听见旁边有按打火机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

　　卓一怀点好烟，站在她旁边，看到她的视线，语气算不上好:“看什么。”

　　明显有些不耐。

　　江祈并没有恼，她收起手机没叫车，忽然想起来问:“那个合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签了？”

　　最好争取在今晚就签了。

　　“等我消息什么时候不忙了就签。”

　　江祈知道他现在是大老板，工作忙，没有想那么多。
　　她点点头，又问:“你怎么在烧烤店？”

　　“帮张鹏远的忙。”卓一怀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他不是在北街开饭店的嘛？怎么在南街开烧烤店了？”

　　“北街没开下去，烧烤店好挣钱。”

　　江祈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合同的事他说等他消息，那她就先放一放好了。

　　他睨她:“聊聊？”

　　她怔了怔，摆摆手，“不了，我着急回家。”

　　“怎么，着急回家报平安？”

　　“……”她有些无语，“我着急回家睡觉。”

　　卓一怀把烟掐灭了，漫不经心道:“那是你相亲对象？”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后又打了个喷嚏，才道:“不是，那是我表哥，我舅舅的儿子。”

　　他默了两秒，摸了摸鼻子，“你舅舅他们也回来了？”

　　“嗯，一起回来的。”

　　“怎么回来了？”

　　她解释道:“我舅舅和几个合伙人要开分公司，好像是你的公司一起开。”

　　“我合伙人是你舅舅啊，那挺巧啊。”

　　江祈笑了笑，“是挺巧。”

　　“你也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开公司了。”她说。

　　“不年轻了，我也二十九了。”

　　他说完，江祈的心狠狠漏了几拍。

　　江祈抿抿唇，平复心情，“陈阳说谢桁跟你们混在一块儿，也没见他人啊。”

　　“问他干嘛。”他声音冷了冷。

　　没等江祈开口，他道:“他确实跟我们混一块儿，这段时间他忙着挣钱，没怎么出来。”

　　“怎么了，他很缺钱吗？”

　　他啧的一声，“他挣钱不得养活自己啊。”

　　被他这么一凶，江祈不说话了点点头。

　　“……”

　　她问:“那…你还不回家吗？”

　　“我回公司。”卓一怀随口说:“也可以随便送你。”

　　“……”她还在思考犹豫，他暗自皱眉说，“又不是要你命。”

　　“那麻烦你了。”她微微一笑，然后笑容很快垮了下去。

　　卓一怀这次没让她等他，跟他一起去停车的位置上车。

　　江祈坐上后座，里面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她皱了皱鼻。

　　注意到她的表情，卓一怀打开车窗，“散了就闻不到了。”

　　她没有搭腔。车上有香水味，忽然想起来，他有女朋友的。

　　卓一怀发动车子，从前视镜看了眼她，“为什么不坐副驾？”

　　这语气好像在审问犯人。

　　“副驾不适合我。”

　　“你什么意思。”

　　“副驾是你女朋友坐的。”她又说一遍:“我不适合坐。”

　　卓一怀单手开车，目视前方，没有搭话了。

　　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不怎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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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一怀问:“回来了什么打算？”

　　江祈说:“就想好好工作，再找个人过日子，就好了。”

　　“你真要相亲？”他问。

　　“嗯，舅妈安排好了，等合同签下来后就去试一下。”

　　合同签下来。
　　想得美。

　　卓一怀:“什么要求？”

　　“长久安稳能过日子的。”

　　他简短两字:“挺好。”

　　她礼尚往来:“你呢？”

　　“跟你一样。”

　　*

　　卓一怀把她送到出租房楼下，江祈简单的跟他道了谢。

　　直到她家灯亮起，他才离开。

　　江祈回到家，一头扎进沙发里，感觉脑袋好晕。

　　她没管那么多，只想睡觉，洗了个澡就回房间睡了。

　　跟你一样。
　　长久安稳能过日子的。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哑着声音嘀咕:“都有一个了还跟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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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她天昏地暗，感觉世界都重影。

　　在床上坐了会儿，摸了摸额头，发烧了。

　　这几天天气冷又时不时会下雨，可能是昨晚在外面吹多了风才感冒的。

　　好在今天的周末，不用上班。

　　在想躺下睡会儿时，艾斯来了消息：【江祈，合同有没有进展？】

　　“……”她现在根本没什么心情说合同，【没有。】

　　艾斯:【上头在催了，你就这两天赶紧签下。】

　　她莫名一团火，最后还是回复:【好的。】

　　合同合同。
　　烦死。

　　她回复完，又去看和卓一怀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她问他什么时候能去他公司签合同的消息。

　　江祈打字:【卓总您今天上班吗？】

　　两分钟后，卓一怀发来一个位置。

　　是他公司的位置。

　　江祈叹了口气，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合同签下来。

　　也没管还在发烧了，她收拾好自己，加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现在立冬了。

　　打了辆车去他公司，前台小姐姐见她来了，笑脸相迎地说:“是江小姐吧？我带您去卓总的办公室。”

　　“…哦好，谢谢。”

　　这是提前跟前台说了？

　　坐上电梯，前台小姐姐一路带她来到卓一怀的办公室。

　　也有人注意到她，“这谁啊？”
　　“哟还挺好看的。”
　　“这气势，卓总小情人？”

　　江祈推开办公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只有卓一怀一个。

　　“卓总好。”她无力地唤了一声。

　　卓一怀抬起眼看她，小姑娘的脸颊有些红，唇也有些干裂，衣服穿的很多，手上提着一个包，像是很赶。

　　“卓总，我是来找您签合同的。”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把合同拿出来放下推到他面前。

　　他一下的冷了脸，收回视线，看着电脑屏幕，“不是说让你等我消息么。”

　　“您给我发位置…”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继续道:“您给我发公司位置我就赶来了。”

　　“我以为您有时间可以签了。”

　　卓一怀没看那合同，翻着文件夹，“你也看到了，我在忙，没时间。”

　　“……”江祈嗓子有些发干，“那您先忙，可以签了再通知我一声。”

　　说罢，她就要走。

　　“急什么，帮我泡杯茶。”他冲旁边的饮水机抬了抬，“茶叶要龙井的。”

　　江祈:“？？”

　　见她不动，他语气多半是威胁:“不愿意啊？那合同崩签了。”

　　也就合同拿使唤的动她了。

　　江祈抿抿唇，就真泡了杯茶给他。

　　“卓总，您还要什么事？”

　　他喝了口茶，“不许说‘您’。”

　　越听越生疏。

　　私下里都是你啊我的喊。
　　工作上您啊您啊的叫，他习惯不了。

　　“…好的，卓总。”

　　她舔了舔唇问:“那您…那你还需要我干什么？”

　　“晚上有个局，你陪我去。”

　　江祈咽了口唾沫，看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
　　她问:“那我现在能不能先回家？”

　　“晚上我来接你。”

　　她没想那么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江祈回到家，吃了几粒退烧药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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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月打电话让卓一怀回家吃午饭。

　　一宋清系着围裙偏要给他们露一手，可自己又不会下厨，在厨房里使劲叫唤。

　　“小清，那个菜不要炒了，过来吃饭吧。”何月一脸带笑道。

　　“伯母我很快就好，哎呦!”宋清被油溅到了手，喊了一声。

　　卓一怀吃着菜，白眼都懒得翻，“吵死了。”

　　这么一说，何月不高兴了，“小清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给你做饭，你还嫌东嫌西的。”

　　“我让她过来了？”他嚼着口里的菜。

　　“阿怀我最近在学做菜，你快尝尝我的手艺。”宋清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到他面前，“快尝尝怎么样。”

　　一盘白菜，被她炒糊了。

　　卓一怀没应声，也没去动筷，静静地吃着别的菜。

　　气氛顿时有一丝尴尬。

　　宋清向何月投来求助的眼神，何月拍了拍她的肩。

　　俩人就座。

　　何月道:“卓一怀，今天把你叫回来吃饭，是跟你商量你跟小清的婚礼日期的。”

　　说到这个，宋清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怀你今天晚上的局能不能带我去啊？”宋清给他夹菜，“都说是要带家室去的。”

　　卓一怀把菜扒拉到一旁，放下筷子，没有吃了。

　　“怎…怎么了？”宋清狐疑，“是菜不合你胃口吗？”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对面的宋清，看向主座的何月，不咸不淡道:“她回来了。”

　　“她”是谁。
　　何月很清楚。

　　何月非常冷静，微微点头，没有其他的反应。

　　“谁啊…？”宋清笑脸收了收。

　　卓一怀这才看她:“江祈，她回来了。”

　　宋清还在状况外:“…她怎么回来了？”

　　他很快收回视线，食指轻轻敲着饭桌，没什么语气地道:“所以，婚事不用商量了。”

　　“等等!”宋清立马起身，“为什么!”

　　何月看了眼宋清:“小清，你先坐下。”

　　“……伯母”

　　何月也放下了筷子，睨向卓一怀，冷声道:“你要清楚你跟宋清婚事已经定了。”

　　“我也没想定，退了。”

　　宋清皱眉，“阿怀!”

　　“你等了那个女生十一年，这十一年你怎么过来的你自己清楚。”何月也皱眉，“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也清楚，你说退就退你让我怎么跟宋家交代？”

　　卓一怀面无表情，“宋家那边我会去说明白的。”

　　“阿怀，江祈只我的替代品，是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念着她啊！”

　　宋清说完，迎接她的是一筷子砸碗。

　　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黑了脸，嗓子沉地很凶:“她不是谁的替代品。”

　　这一砸，把宋清吓到了，直接哭了出来，“伯母……”

　　何月压了压火，“你真要退婚是不是？”

　　“从头到尾这个婚我就没同意过。”卓一怀眼神冰凉，说话没有温度，他看向宋清: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没意义。”

　　宋清泪流满面:“伯母……我不要退婚……”

　　卓一怀起身，“这饭是我扫了兴，对不住。”

　　“卓一怀，你就认定她了？”何月冷淡的声音夹了些怒火。

　　“认定了，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