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鸟》傀傀

57、囚笼。 那条新年朋

　　卓一怀将她送到出租房楼下。

　　他说完那句话，江祈没有应声，一路上他们都没再开口说话。

　　他把车子停好，江祈下车，走到他车窗旁边，“谢谢。”

　　他没看她，手摩挲着方向盘，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祈看了他一眼，再去看车，下意识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这辆车。”

　　这下，卓一怀看她，眼角一挑:“哪次？”

　　“…饭店那晚。”

　　上一辆是法拉利，这辆是宝马。

　　见他没说话，她见好就收，“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卓一怀手扶在车窗上道:“合作的项目方案一个星期后交上来，要尽快。”

　　“好的，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他冲楼道仰了仰头，“嗯，上去吧。”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又说。

　　说罢，江祈上了楼。卓一怀看着她上去，抬头见哪层楼亮了灯就说明她到家了。

　　他没有着急离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栋小破楼。

　　然后他抬头看，江祈吓得立马缩回了头。

　　好险，差点被看到。

　　卓一怀低眼莞尔一笑，发动车离开了。

　　还趴窗户上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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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过后，江祈泡在写方案中，有时候加班加的很晚，她会窝在公司睡一觉再爬起来工作。

　　大雨洗礼着南城已经一个星期了，有同事感冒但老板不让请假，现在全围着新合作的大项目在做。

　　都忙的不可开交，梁西最近也昏头昏脑的，唉声叹气说着这个项目怎么办肯定拿不下来啊什么什么的。

　　梁西盯着电猫屏幕又叹了口气，江祈在旁边注意到，瞥了她一眼，“这是你今天叹的第十口气了，有这么难嘛。”

　　“我快要放弃了救命T﹏T”

　　江祈敲忘最后一个字，把方案发到艾斯的邮箱，大气一松地靠在椅背转动办公椅，“我都写一个星期方案了，我都没放弃，你才写两天就喊救命。”

　　“你不一样啊你这么聪明能干。”梁西两手敞开比划了一个圈，“我的悲伤辣么大啊!”

　　江祈被她逗笑了，安慰她:“你写的挺好的再仔细检查检查，还是问题的话我再帮你看看。”

　　“呜呜呜呜江祈你真是人美心善，谁娶了你就是真是有福气。”梁西抱着她。

　　江祈摸摸她的头，“你跟陈阳最近怎么样了？”

　　“上次在酒吧你喝醉了他送你回家的。”江祈止不住地发笑，“有没有发生一些事情呀？”

　　“难得呀你居然还会八卦!”

　　江祈推了推她，“说说嘛，好久没听你念叨了。”

　　梁西笑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发生了啦！”

　　闻言，江祈哦哟一声，打趣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江祈，来我办公室——”

　　艾斯站在办公室门口喊。

　　梁西正和她打闹着，听到声音立马坐正装在工作，有点像上学时期班主任在门口突击检查的场景。

　　江祈应了声:“好的，马上来。”

　　“找你干嘛呀？”梁西道。

　　“应该是我项目方案的事。”她拍了拍梁西的肩，“你赶紧写，等会我给你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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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你这个方案我看了，写的还可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艾斯笑道。

　　“谢谢。”江祈也回笑。

　　“对了，你要快点把合同去签下来。”艾斯郑重地道:“这个项目是和卓总的公司合作的，对你对公司都很重要，既然我们方案已经做好了合同也要尽量在这几天签下来。”

　　“你要看着卓总亲自签，不能有差池。”

　　江祈皱眉，“签合同不是应该您去的吗？”

　　艾斯摇了摇头，“卓总说了，项目全程你负责。”

　　“……”真是醉了。

　　她瞬间有些头疼，“好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艾斯点了下头，看着她出去。

　　*

　　出了办公室，江祈回到座位。

　　梁西已经写好了方案，“快快，帮我看看怎么样？”

　　江祈凑过去看了一遍，评价道:“可以上交去试试。”

　　“那就好。”梁西欣喜把方案发给艾斯，转头问:“刚刚女魔头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要我尽快去把合同签下来。”

　　“签合同这种事不是上头做的事嘛？”

　　江祈无奈的耸肩，“说要我全程负责，亲眼看着卓总签下合同。”

　　“……给你加油。”梁西拍她的肩。

　　梁西给她递一个小饼干，“我还没问，上次你怎么回去的啊？”

　　“卓总送我的。”她接过饼干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他送你的？我去，震惊！”

　　江祈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吧，毕竟也是高中同学。”

　　也是前任。

　　“啊？啊？？你们还是高中同学？”梁西拍桌，“我怎么不知道!”

　　“酒吧那几个都是我高中朋友。”

　　梁西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咬了口饼干，“难怪。”

　　她又道:“那卓总是你同学，签合同不就好办了？”

　　“怎么说也讲讲高中情分啊。”梁西问，“讲情分之前，我先问问你们关系好不好？”

　　“……”关系…

　　“挺，挺好的吧。”

　　梁西大手一拍，“那就特别好办了啊，你跟他随便吧啦几句你们高中那会，他难道还不给你签？”

　　高中那会儿…

　　江祈点点头，咽下饼干，“那，我试试吧。”

　　桌子上的手机“叮”的一声，江祈拿起手机看。

　　是卓一怀发的微信。
　　【一个星期了，我要方案。】

　　江祈立马把电脑上的方案转到手机上再发给他:【您看看有什么问题。】

　　真客气，用“您”。

　　五分钟后，他回:【有问题。】

　　江祈:【哪里有问题？我马上改。】

　　“他说什么了？”梁西凑过来看。

　　“他说我方案有问题。”她皱眉小声嘀咕，“女魔头都说没什么问题…”

　　两分钟后，卓一怀发了一句语音:“最后一句话的标点符号打错了你没看见？”

　　江祈:“……”

　　“笑死我了我靠，你没看见？哈哈哈哈哈。”梁西笑的肚子疼。

　　江祈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好气地回:【不好意思卓总是我失误了，我马上改再重新发给你。】

　　卓一怀:【快点。】

　　梁西说:“标点符号打错了都能注意到，有被谨慎了一波。”

　　确实打错了。
　　最后一句话应该要打句号，她打了个逗号。

　　江祈改好后，重新发给他。

　　江祈:【没有问题了吧？】

　　他正叼着烟，看到她重新发来的也没看，【不知道。】

　　江祈:　【……】

　　怎么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她平复好心情，问:【要是再没什么问题的话，您看看时间我来您公司签合同。】

　　发完，他没立刻回。

　　江祈放下手机呼了一口气。

　　“女魔头说我方案做的很好诶!”梁西双手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谢谢女侠!”

　　“客气客气。”她挥挥手。

　　*

　　下班后，江祈跟梁西去吃了晚饭。

　　再打车回到出租房，她一进门打了个喷嚏，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坐到沙发上。

　　掏出手机看，卓一怀还没有回。

　　她也没着急，点击他的头像进到他的主页。

　　朋友圈显示在下面。

　　再点进去，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新年那次，他拍的照片。

　　他居然没有删。

　　这么多年了都没删。

　　江祈把图片放大再放大的看他，他笑的痞气又好看。

　　旁边的姑娘，笑的甜美又干净。

　　后面那个放花炮的男生是陆诚，只有一个侧脸也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那时候他们十八岁，青春年华多美好的年纪。

　　这时候他们二十九岁，青春过去了一样还是美好的年纪。

　　至少那段时间，是江祈最开心的。

　　因为有他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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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没看了，眼眶润了润。

　　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回来见他的第一面，他西装革履的样子真好看。

　　换下西装，好似他和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那些好的坏的她都经历过了。

　　要是她没有来南城，没坐141号公交车，没有多管闲事的报警。

　　应该不会认识卓一怀。

　　江祈拍了拍脸颊，怎么一下子想这么多了。

　　静了几秒后手机振动，高文给她打电话了。

　　她将手机搁在耳边:“怎么了？”

　　“你最近干什么呢？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高文问:“忙着工作还是忙着谈恋爱？”

　　她抿唇:“工作，今天刚把方案做完，就差签合同了。”

　　“行，我妈说给你找了几个相亲的，问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

　　江祈扣着指甲，“再说吧。”

　　高文问:“行吧，那你现在在干嘛？要不要出来玩会儿？”

　　她思考了半天，高文又说:“哥请你吃夜宵。”

　　“行。”她答应的很爽快。

　　*

　　高文开车到她家楼下等她，江祈坐上车，“车挺干净啊。”

　　“昨天刚洗。”随后高文放了首音乐，江祈靠在车窗看着外面。

　　“你跟我说说，怎么不想谈恋爱？”他忽然问。

　　“就是不想呗。”

　　“回来了这么久真没一个看上的？”

　　她摇了摇头，“我先把项目的合同签下来，舅妈不是给我安排相亲嘛，我去试一下好了。”

　　高文闻言，笑起来:“这就对了嘛！”

　　“别说我了，你不是说谈了一个女朋友吗？舅妈还让你带回家看看。”

　　高文叹了口气:“分了，前些天分的，没意思，太物质。”

　　江祈点点头，“你帮我跟舅妈说一下，最好是要能长久安稳过日子的。”

　　“ok，明白。”

　　到了目的地，江祈跟着高文进去，找了桌空位。

　　她环顾一周，“好多人啊。”

　　周围坐满了人，都是光膀子喝酒的男人，烟雾缭绕的。

　　“两位吃点什么？”

　　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的过来，满脸笑意。

　　高文让她点，江祈点了几串烧烤，嘱咐道:“麻烦不要放太多辣谢谢。”

　　张鹏远默了几秒的看她，认出了她:“这…不是阿怀的女朋友嘛？”

　　高文啊的一声，皱眉:“谁？”

　　“哦，没谁。”江祈对高文笑笑，然后转头对张鹏远道:“再拿两瓶饮料。”

　　江祈也认出了他，他是卓一怀的朋友张鹏远。

　　有次在他店里吃过两次饭。

　　不过他开的不是冒菜馆吗？开在北街，这怎么来南街开起烧烤店了。

　　“……好”张鹏远一脸茫然的离开。

　　来到后厨，张鹏远诶诶几声，走到他身边，“你那个小女朋友来了，还和一个男的。”

　　卓一怀烤串的手顿了顿，问:“他们点了什么？”

　　张鹏远把菜单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嗯，知道了。”

　　“哦对，还说拿两瓶饮料，你去拿，你去看看。”张鹏远说。

　　他没应声，手上正烤他们点的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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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什么女朋友？”高文问。

　　江祈声音没什么起伏，脸不红心不跳道:“不知道，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高文点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相亲的事，忽然问:“你高中就没谈过恋爱？”

　　卓一怀走了过来，身形微微一顿，把餐盘放下，“你们点的烧烤。”

　　“……”？？

　　声音，是他。

　　他怎么在这儿？

　　江祈没有抬头。

　　“哦，谢谢。”高文应声，给她拿起一串五花肉，继续刚才的话题:“真没谈过？”

　　“谈过。”她淡淡道。

　　她并不避讳。
　　即使卓一怀在她旁边。

　　卓一怀抬步走的脚步缓了一下，从旁边断电的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

　　“人怎么样？”

　　卓一怀又走了过来，把饮料放下，“你们的饮料。”

　　“好的，谢谢。”高文说。

　　他瞥了江祈一眼，从他过来两次，江祈都没有抬眼看他。

　　江祈回他的话:“人挺好的。”

　　卓一怀听见了。

　　他笑了笑走到前台坐下。

　　——人挺好的。

　　他不知道，江祈还有后一句:“都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