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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7. 忠义堂择立新主 “这出戏, ...

  •   新风茶舍发出的信,送到了桑家,却没能送到五虎堂。但是梁源依旧收到了忠义堂的来信——不是柳无炎写的,而是花似月写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忠义堂大局未定,望梁盟主前来,择立新主。”
      “择立新主”,可是择谁呢?信中却没有写。
      实际上,收到这封信的不仅有梁源,五堂十派所有的掌门人都收到了这封信函——一封通过忠义堂堂主的信鸽、以花似月的名义发出去的信函。

      五堂十派,已经折了四派和一个堂主,剩下的十个掌门人,今日有九个到了五柳镇。但不是在忠义堂,而是新风茶舍。
      十几年来,新风茶舍第一次闭门谢客,为了腾地方给这些人,来共商大事——能请得动这九位掌门人的,自然不是花似月,而是梁源下达的盟主令。

      五大碗混酒洒在地上,激起的水星如散落满天的星辰。
      梁源垂首望着满地的星辰,沉声道:“以此酒,祭奠丧身的五位掌门人和诸位无辜弟子!”

      梁源话毕,拍了拍手,底下方有弟子引着花似月进来。花似月一身缟素,头系白纱,还是一副戴孝的模样。
      她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目光一一走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新风茶舍的大厅已然被布置成一个公堂模样:盟主梁源端坐于主座之上;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的是黑风堂堂主郑炜、弯刀堂堂主楚狄、晓月派掌门葛洺和玄清阁阁主孟开;在他左手边,则依次坐着无量堂堂主无音居士、凌云派掌门单丹丘、机经楼楼主贾高岳和叶盛派掌门楚尹飞。
      除了在坐的这九个人,每人身后还站着一两个晚辈弟子——其中就包括楚尹飞的二弟子陆丰和楚狄的儿子楚阳——只有葛洺除外,他是孤身一人来的。
      这是一个豪华的戏台,花似月心里想,只是不知道今日的戏,会按照谁的本子来演。

      一圈看罢,不似日前在忠义堂的众弟子面前楚楚可怜的模样,花似月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她道:“今日一早就听闻诸位掌门人已经到了五柳镇。可诸位既然已经到了,却不去忠义堂,反倒来此处叨扰凤老板,想来,是信不过忠义堂?”
      “月夫人说哪的话,”梁源忙道,“老堂主三年丧期未满,如今柳堂主又不幸身亡,我等料想忠义堂内定是手忙脚乱,实在不宜再去添麻烦。”
      梁源的话刚刚落地,郑炜就在一旁一边玩弄着自己的铁皮护腕、一边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就是商量个事情吗?在哪商量还不一样?”
      花似月看了郑炜一眼,道:“郑堂主所言不错。应以大事为重。”说罢,她学着武人的模样朝着在坐诸人拱了拱手,道:“似月冒昧请诸位掌门前来,是想请诸位助忠义堂平定乱局。堂主去的突然,忠义堂这一个月来群龙无首,再这样下去,堂内就要乱了……”
      梁源道:“柳堂主不在了,可少堂主还在。莫不是无炎那小子管不住他那些师兄弟?”
      闻此,花似月突然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道:“无炎他……他,他自发丧之后就不见了……”
      “无炎不见了?”楚狄急忙问道:“怎么不早说!”
      “楚堂主,”花似月看向楚狄,面露难色,颇有几分委屈地道:“我哪里敢声张啊!这些日子,我日日胆战心惊的,生怕鬼影子趁虚而入,再来屠忠义堂满门哪!所以我只能大闭山门,然后私下里派人去找。”
      “哎!”楚狄捶着大腿,大声叹着,“那你也早该在信里说明了,忠义堂出了事情,我弯刀堂怎会坐视不理啊!”
      花似月又轻叹了几声,面露哀容,说道:“无炎毕竟年纪还小,父亲突然间没了,我想着他定然是悲伤过度,一时难以接受躲了起来,以为不出十天半月必也就回来了,岂想到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说着,她竟哽咽了起来。
      梁源又道:“月夫人万不该瞒着我们此事呀!若他真是出去散散心也就罢了,万一遭遇不测,要我们兄弟如何向柳堂主交代呢!”
      “我这就派人找去!”郑炜喊道,又对着单丹丘道:“老爷子,你们凌云派的人腿脚利落,我看也派些人出去一起找一找吧!”
      “自然。”单丹丘应道:“底下的人,任凭郑堂主差遣。”
      贾高岳也道:“机经楼的弟子散布四海,我也发信出去,一同留意少堂主的下落。”

      众人正商议着的时候,忽听得门外吵嚷,梁源招呼一个弟子进来,方得知是柳弘。
      柳弘要闯大堂,被各家的弟子联合拦在了门外。双方都不好下死手,于是缠打在一起,一时不可开交……
      花似月闻言,皱起了眉头,颇有些忐忑不安的意思,都被在座诸人瞧了进去。梁源于是差人把柳弘请了进来。

      柳弘一入大堂,便吼着道:“诸位掌门可不要被这个贱人给骗了!她就是想趁着我师兄身亡、无炎年幼,来独掌忠义堂!她哪是什么月夫人啊,我师父连她的房门都没进过,她算的是哪门子的夫人,不过是娶进来给我师父冲喜的!师父去了后,忠义堂保她余生安享富贵,本是情面,可是她呢?!却贺然做起了偷情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丢了忠义堂的脸面,我师兄又怎会前去沙河镇讨公道,又怎么会死于非命呢?!现在倒好,我师兄没了,她倒回来了,还带着她那个情夫一起,登堂入室,想来做忠义堂的主,天下哪来的这般事!”
      柳弘说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就是那街头的无赖见了,有理都得逊三分。
      而此时的花似月早已不见初入大堂时的从容不迫。她的双腿打着颤,在柳弘的步步紧逼之下,一点点地向后挪着,岂料,没有站稳,竟一个踉跄跌倒在郑炜的脚边。
      花似月瘫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柳弘,下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你,你……”
      梁源见状,起身去将花似月扶了起来,又对着柳弘道:“柳师弟先莫要动气,我们一桩桩事情来说。关于月夫人的‘私事’,梁某本不该过问。可此事,梁某昔日却也略有耳闻……”
      花似月此时脸色苍白,低声抢话道:“我自知没脸继续在忠义堂待下去,若不是堂主突发意外,我惦记无炎年幼和堂主昔日的嘱托,我也不会再回忠义堂。”她抬起头,直对着柳弘道:“我是对李让有情,又如何?我是个守寡的人,可不是个死人。我对不起桑家的大小姐,改日,我定当亲自去桑家赔罪,要杀要剐,凭他们处置去。可是今日在这儿,还轮不到你柳弘来对我指手画脚,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无炎年少,横夺这堂主之位!”
      花似月说罢,又对着在座的诸人道:“似月请诸位前来,就是想请诸位主持公道。忠义堂的继任堂主,本该是无炎,也只能是无炎。”
      柳弘抢话道:“别说无炎如今下落不明,就是无炎在,他少不更事,还不是被你玩的团团转?你分明是想独揽忠义堂!目前的情势下,我暂行堂主之责,于忠义堂、于无炎,都是最佳的选择!至于无炎怎么想,待他回来后,我们叔侄俩自有话说!”
      两个人你来我往,竟在堂前吵了起来。
      郑炜起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说道:“行了行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俩呀,一个的意思是堂主该是柳无炎的,别人动不得;另一个呢,是想当代堂主。但这说到底,都是你们忠义堂的家事,我们都是外人,能说什么呢?!”
      “是家事,却也是公事。”花似月强装镇定,立直了身子,说道:“堂主在时,曾告诉过我,早些年,五堂十派联盟之始,诸位先人曾有过约定,五堂十派各掌门人继位,许得召开武林大会,获得至少过半的掌门人同意方可。只是先盟主郑欣大侠怕因此造成各门派继承人之间彼此袒护,形成小团体,反而有损联盟稳固,所以取消了这一旧例。如今忠义堂局势复杂,该怎么办,也不妨请诸位仿古制,为忠义堂,择立新主!”
      花似月的这一番言论听得郑炜瞠目结舌。于是他又砖头看向单丹丘——单丹丘是在座年纪最长、辈分最高之人,故而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单丹丘摸着花白的胡子,缓缓地道:“不错,早年间,却是如此。老夫继任凌云派掌门时,还是在武林大会上获得了众人的同意才作数的。”
      此时梁源出来道:“的确如此。我接到月夫人的来信时,便猜到月夫人之意,故而发出盟主令,请诸位齐聚于此。”
      楚狄此时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听盟主安排。”
      “柳师弟如何看呢?”梁源转向柳弘问道。
      柳弘看了众人一圈,随即也拱了拱手,道:“全凭盟主做主!”

      “诸位可有看法?”梁源又问剩余人等。
      “全凭盟主做主!”孟开朗声喊道。
      只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声音回响在大堂里,颇觉突兀,他左看看右看看,又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

      梁源回到上首处,朗声说道:“五堂十派联盟近百年,同气连枝,实为一体。忠义堂既当此乱局,则由我们剩下的十位当家人决定忠义堂继位堂主。按七星寨甘大当家往日的嘱托,他的票由叶盛派楚掌门代持。”他顿了一顿,又郑重其事地道:“我等继承先辈基业,理当谨慎行事,务必以中原武林大局为重。诸位掌门人认为柳师弟该暂行堂主之责的,请抬起右臂;认为堂主之位该悬置,以等柳无炎回来的,请抬起左臂。请诸位表决吧!”
      梁源一番话落地之后,率先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在柳弘和不知下落的柳无炎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突然间,花似月的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看向梁源——梁源抬起的这跟胳膊就像是当头一棒,捶打着花似月勉强维持的镇定。
      只听梁源又对着花似月道:“月夫人,堂主之位空悬,着实对忠义堂不利。我与柳师弟也打过几番交道,梁某可以担保,柳师弟断不会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此时花似月双眼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重新跌倒在地上,低着头,不再言语——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此时的脆弱,比任何话都有力量——当然,这都是后话,是留给后人去嚼舌根的话。只是不知,此刻,在这大堂之上,月夫人的眼泪又能有几分重呢?

      梁源的话音落地的时候,孟开也迫不及待地抬起自己的右臂。几乎与他同时,郑炜也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抬的,却是左臂。
      郑炜一言未发,眼神笔直地看向前方,似是完全没有看到梁源看向自己的凶狠的目光——十年,郑炜安分守己了十年,与梁源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十年,十年来,两个人从未正面起过冲突,两人一起把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中原武林同仇敌忾的这出戏演的深入人心。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演员会突然撕破面具,露出狰狞的原貌——难道,他真的不怕吓跑客人吗?
      郑炜冷漠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不仅撕破了自己的假面,也同样戳向了梁源的伪装——在同一个戏台上,谁也唱不了独角戏。
      怒火中烧的梁源猛地把目光投向戏台上的另一个主角——楚狄。后者小心翼翼地回视了他一眼,缓缓地抬起自己地胳膊——左臂。

      假面,脱落了。
      梁源面色铁青,左手已经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紧接着,凌云派的单丹丘,机经楼的贾高岳,和叶盛派的楚尹飞也纷纷抬起自己的胳膊,抬的,均是左臂……

      孟开不可思议地看着堂下坐着的一众人,惊讶地站了起来,指着剩余的人道:“你们……你们……”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楚狄低下了头,郑炜冷笑了一声,单丹丘始终闭着眼睛,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贾高岳则直视着前方,只有楚尹飞回应了他的目光,却是勉强笑了笑。

      梁源的拳头越握越紧,似是能听到骨节清脆的响声。随即,他又把目光投向两只手都垂着的无音居士,和葛洺。
      无音居士颔首念了一句佛,方道:“结果既然已经明了,贫僧也不再多言了。”
      梁源又看向葛洺,吼道:“你呢!”
      可怜的、和蔼的盟主,竟在像怨妇一样嘶吼——在一个时辰前,梁源是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葛洺玩弄般地笑着,道:“居士都说,结果都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再说了,要是学什么古制,只怕这晓月派的掌门,也轮不到我吧!”
      说着,他便起了身,道:“既然事情商量完了,我就走了,我可已经向凤老板预先约了一壶好茶,只怕茶都要凉了!”
      说罢,葛洺便扬袖而去,朝着楼上茶舍雅间走去——已经有人率先退场了。

      郑炜此时道:“盟主既然要循古制,那就按规矩来吧。”说着又蹲下,玩弄地看着一脸错愕的花似月,意味深长地道:“月夫人,以后忠义堂诸事,只怕你得多上些心了!”说罢他又冷笑一声,便像葛洺一样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楚狄此时起身,拍了拍脸色铁青的柳弘的肩膀,道:“柳师弟,随元不在了,你还是忠义堂的当家师叔,要什么代堂主这等虚名做什么!”
      柳弘猛地一下拂开了他的手掌,将脸转去一旁。
      楚狄却依旧若无其事地、笑嘻嘻地对梁源道:“盟主见谅呀,为这忠义堂,我姑丈也是付出不少心血,我又岂能亲手把这忠义堂交给别人呢?否则到了九泉之下,就是我那早已去了的姑母,也不会轻饶了我呀!”
      随即又作了一个揖,告辞离去了。

      在新风茶舍的二楼,凤九娘躲在雅间里,一边斟着茶,一边听着外面的这出闹剧,脸上泛着轻蔑的笑容。
      “这出戏,够热闹吗?”凤九娘问坐在对面的紫衣少女。
      女孩没有说话,倒是站在窗边的少年冷笑一声,道:“若不是提前知道了故事的走向,我也要被月夫人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凤九娘轻笑了几下,揶揄道:“我说桑大公子,你被她骗得还少吗?你和芫芫试了她多少次,可曾有瞧出破绽呀!”随即又冷了脸,沉声道:“就连我自称阅人无数,不也被她骗得团团转嘛!”
      慕容芫静静地喝着茶,眼神晦暗不明,低声问凤九娘:“你觉得,楼下的人,有几个相信的?”
      “一个都没有。”凤九娘果决地道。
      凤九娘起身,走去窗边,看着五堂十派的人一个个地离开新风茶舍,淡淡地道:“他们来我这新风茶舍演这出戏,就是要闹得天下皆知。”
      说着,凤九娘又转过头问桑沐林:“你可看明白了?”
      桑沐林轻轻蹙了蹙眉,道:“是为了昭告天下,梁源总盟主的位子,已经名存实亡了吗?可是这地方不是梁源选的吗?”
      “是梁源选的。”慕容芫接话道:“他们在桑家吃了瘪,鬼影子又在此时死灰复燃,还折了一个堂主,梁源迫切地需要重新树立他的威名,所以他才声势浩大地把所有掌门人都召集了来。但是没想到,他却被摆了一道。叶盛派的楚尹飞选择了同宗的弯刀堂,还附带了他的结义兄弟、七星寨的甘宏。而一直看似中立的凌云派的单老爷子和机经楼的贾楼主,实则站在了黑风堂的一边。至于晓月派的葛洺,本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爆竹,晓月派作为唯一一个从鬼影子的手下全身而退的门派,其他的人,既提防着它,却又有几分畏惧。最后,真正站在梁源身边的,只剩下玄清阁。”
      凤九娘叹了口气,道:“今日之后,五堂十派的联盟算是名存实亡了。梁源心机虽深,但还是没有郑老堂主当年的魄力和手腕啊!如今他们把花似月扶上忠义堂的主位,其实也不见得全是为了与梁源对立。柳随元已经没了,而花似月又显然是蓄谋已久,她要当忠义堂的家,实际上他们已经阻止不了了。那与其让花似月和她背后的势力躲在暗处,倒不如把所有事情都抬到明面上来。如果梁源能够当机立断,放弃忠义堂,也不见得就一定会走到现下的局面。”
      慕容芫道:“梁源成也中原武林之大局,败也中原武林之大局。他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同时抛却了他依旧想苦心维持的大局,没想到弯刀堂真的敢反客为主,也没想到,郑欣的余威,能庇佑黑风堂到今日。”
      “你是怎么猜到弯刀堂会反客为主的?”桑沐林问。
      “还记得吗?”慕容芫道:“我去见棠姨的那次。她明明是性命垂危,在闭关之中,却还肯见我,可见她对弯刀堂的担忧有多大。”
      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围攻桑家,楚狄在其中起的作用定然不会小,这对他,是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四哥是跟着弯刀堂的人才找到一凡的,楚狄有意把一凡送去桑家,然后以此为饵,把梁源等人诱到桑家门前。如果在桑家找到一凡,那桑家必然身败名裂,弯刀堂名声大振,同时,梁源还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别忘了,爹爹曾对五虎堂的老堂主有恩;如果在桑家没有找到一凡,那梁源依然是威信有损。楚狄走出这步棋之后,梁源已经是立于必败之地而不自知了。”
      桑沐林的眉头越皱越紧,道:“所以你说,这场乱局,桑家躲不过?”
      慕容芫突然抬头望向他,问道:“沐林,如果躲得过,你是会躲,还是迎?”
      “迎。”桑沐林斩钉截铁地道:“躲了,对不起手里的这柄剑。”
      他说:“爹爹躲了几十年,又如何!我定要迎着这乱局而去!”
      慕容芫痴痴地望着他,看了半响,倒是凤九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公子有这番话,九娘喜欢。”
      慕容芫闻言放下了茶杯,站起身,道:“走吧,去会会我们的月夫人吧!”
      桑沐林看向她,犹疑地道:“你真要去见她?”
      “见。”慕容芫忽视了凤九娘不解的目光、干脆地回答道。她说:“柳无炎大概还在她手里呢。”

      五堂十派的人并不知道桑家兄妹已经到了五柳镇,所以当慕容芫和桑沐林站在忠义堂的门前时,那些先先后后得到消息的掌门人们都捏紧了拳头。原本打算动身离开五柳镇的人,都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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