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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0. 苍云山上 “杀戮,偿 ...

  •   慕容芫不在永泉镇,也不在桑家,而是在,苍云山。
      一个白衣人正一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替她拭着额头尚未干涸的汗滴。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端着一盆水走进房来,问道:“还没醒?”
      白衣人摇了摇头,道:“都三天了。”他叹了口气,又道:“你在桑家待了那么久,怎么都不知道她身中蝶花毒呢?”
      “书生”叹了口气,道:“她这是旧疾。往日天天跟着我们在林子里跑来跑去的,我们不也丝毫不知情吗?”
      “这么久?”白衣人皱着眉头转头问向书生。
      “血色漆黑,毒素早就侵入五脏六腑,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浸在毒缸里一样的。若不是她功力深厚,前几日毒发,就足以要了她的性命了。”
      “可为何平日里看她,完全不像身染恶疾的样子?”
      书生又叹了口气,道:“蝶花毒本就如此。不显于外,却祸害于内。”
      “当真无药可解?”
      书生摇了摇头。
      “连你都没办法么?”
      “蝶花毒无药可解,是师父说的。他在苍云山待了那么些年,年年对着那些花,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法子。”
      “那她找苍云心法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这绝不是从我师父那里得来的法子。”
      “我记得之前百草爷爷常念叨着一种灵芝,难道也不能解?”
      “是神虫草。那是唯一有可能解蝶花毒的东西。师父曾说,近百年来,只出现过一颗,就在苍云派的禁地里。可惜,那东西五十多年前就没了,据传,是被人偷吃了。于是蝶花毒也就成了无解的东西。”
      白衣人盯着书生,又问:“你难道真的连试一试的可能都没有吗?”
      书生看着床上皱着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那个人,叹了口气道:“那她也得愿意留下呀!”

      两个人从屋子里离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到病人的脸上。
      突然间,慕容芫睁开了的眼睛。
      她醒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她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一个是她曾经找了许久的冷冰松,一个是在她眼前做了许久陌生人的明一凡。
      该说什么呢?她该和他们说什么呢?是十二年前,还是十二年后,还是,过去的这十二年呢?
      她在想,如果她此刻要走,他们能不能拦得住她。

      慕容芫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在双脚着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就瘫软了下去。
      她趴在床边,叹了口气,又用手臂撑着床沿,把自己的身体支了起来——她的身体还远没有恢复。

      明一凡回来的时候,床上空空如也。
      他皱紧眉头,巡视着整间屋子。
      突然间,一个背影从他背后出现,那一股熟悉的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明一凡一个转身,躲过了这一掌。却不妨右腿刚好被慕容芫钩住,他整个人把持不住就向下倒去。
      慕容芫截住了他,在他耳畔问道:“你在给我喝的药里加了什么?”
      慕容芫不是第一次毒发,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也很清楚这毒的威力,她绝不该在第三天还是这副软塌塌的身子。
      明一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她就突然被背后出现的人擒住了双手。

      明一凡离开了她的桎梏,轻揉着刚刚被慕容芫扭住的胳膊,又对慕容芫身后的冷冰松道:“你轻点,她现在的身子比春天的嫩芽还要脆弱。”
      冷冰松闻言,轻皱了皱眉,又拦腰抱起慕容芫,把她送回了床上去。
      慕容芫倒是很配合,也不反抗他们,只是拿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明一凡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却是先给慕容芫试起了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明一凡方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对慕容芫道:“是火灵芝。”
      这火灵芝本是大补的药,但是奈何慕容芫的身子太弱,药性过强故而她恢复起来反倒慢了些。
      明一凡道:“你的身体早就被蝶花毒伤了根本,不用大补的药,只怕是你还没毒发身亡,身子就要先被这毒给掏空了。”
      慕容芫低着头道:“补药再多,也不过是喂了那些毒素,白白浪费了这些药材。”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这样任由毒素侵蚀你的身子呀!”
      慕容芫抬起头,却是望向窗外,轻声道:“如果这毒解不了,再多的补药下去,也不过多活个一年半载,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找苍云心法,当真是为了解毒?”冷冰松问。
      慕容芫没有看他,却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冷冰松又问:“你练的,本不就是苍云心法?”
      慕容芫缓声道:“有人告诉我,苍云心法有第十层,可以解毒。”
      “第十层?”
      明一凡和冷冰松异口同声地问道。
      两个人瞪着迷惑的眼睛,看看彼此,又看向慕容芫。
      明一凡问:“你从哪儿听来的?我们为何从来不知道。”
      慕容芫转过身看看他们,眼光又黯淡下去,轻声道:“果然连你们也没听说过。”
      “此话可是当真?”明一凡又问。
      “我不知道。”慕容芫低着头道,“我只能拼一丝希望。”
      明一凡轻声道:“难怪你要走遍五堂十派,去查苍云山的旧案。”
      此时,慕容芫又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这两位自己旧时的好友,她问:“那你们,找五堂十派的麻烦,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盛派摆宴的那个夜晚,慕容芫已经到了永泉镇,并且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去了叶盛派。当众人在叶盛派以寻找玉老虎的名义恨不得掘地三尺的时候,她也在庄子里翻箱倒柜,但是一无所获。
      所幸,冷冰松的出现让她不虚此行。
      冷冰松的轻功,别人纵然追不得,慕容芫却能轻而易举地追上他。
      她跟着他,一直跟到苍云山的山脚下。
      冷冰松不是不知道她在跟着自己,其实那天晚上跟上他的有两个人,除了慕容芫之外,还有一个是凌云派的弟子,冷冰松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甩掉那个人。却不想,慕容芫却始终跟得死死的。

      在苍云山脚下,冷冰松终于停了脚步,正面对上了慕容芫。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冷冰松问她。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慕容芫反问。
      冷冰松看着她,道:“你对中原武林心灰意冷的时候。”
      慕容芫也目不转睛地瞧着对面的人,又问:“那时候,你杀人就成了正大光明的事情了?”
      “我不需要正大光明。”冷冰松道。
      “我需要!”慕容芫厉声道。
      “所以你不该见我。”
      “可我已经见了你。”
      “你可以当作没见过。”
      慕容芫盯着对面的人,道:“在忠义堂,是你先找的我!”
      “是我错了。”冷冰松低下头道。
      “那明一凡呢?他为什么要找到桑家?!”
      “他也错了。”冷冰松冷冷地道。
      “他说会给我一个交待,这就是他的交待?”
      慕容芫的声音,就像冷冰松一样冷。但是她泛红的眼睛里,却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是你选择了与中原武林站在一起。”
      冷冰松的话,永远都这么冷。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慕容芫,可慕容芫却看到了他冰冷的眼睛。
      “你去叶盛派,为了什么?”慕容芫又问。
      冷冰松举起手里的剑,道:“为了这把剑的主人。”
      慕容芫嘶喊着道:“你若是真为他想,就不该用这把剑杀人!”
      冷冰松转过身看向慕容芫道:“我不想!可总有人找死!”
      “你——”
      慕容芫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她已经蜷缩着瘫软下去……

      当幼时的伙伴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时间究竟还给他们留下了什么?难道那一段短短一年的友情,真的可以穿越十几年的光阴,一如当初那般纯粹和真挚吗?

      苍云山的这座小屋,是冷冰松三年前建的。那是他时隔十几年后第一次回到中原,他对中原没有留恋,但这座山的记忆,却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回到苍云山的那一天,他看到一个淡紫色的身影从远处飘过,他并没有看的切实,就像是他做的一场白日梦一般。
      他把这座木屋建在了那条溪水的上游,远离那片竹林的地方。他想回到记忆深处,最深的地方。他希望时间的流水,可以重新带着他的声音,回到那片竹林,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现在,慕容芫问他们,找五堂十派的麻烦是为了什么。是啊,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一别十几载,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却是为了杀人呢?
      明一凡低下了头。
      冷冰松却冷冷地瞧着窗外。
      没有人回答她。

      但慕容芫依旧固执地着看着他们,眼睛一动不动,似是在和他们做一场执拗的较量。
      三个人僵持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第一个认输的人,是明一凡。
      他轻声道:“这是义父的命令。”
      “义父?”慕容芫皱着眉问。
      她再次听到了这个人。她上一次和冷冰松见面时,他曾轻飘飘地说出:“义父杀了那个人。”
      他们的义父,究竟是谁?一个在苍云山她从没见过的人。苍云山上究竟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此时,一个人的名字突然蹦进她的脑子里。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她问:“他叫什么?”
      明一凡不解地望向她,但是他的话准备出口的时候,冷冰松却拦住了他,又问慕容芫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慕容芫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道:“我曾经告诉你们,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有我的师父,还有一个师伯。但是,十三年前,就在我下山的时候,师伯,杀了师父。我亲眼看到师伯的剑插进师父的胸膛。那一刻,是我噩梦的开始。”她说着抬起头,看向他们,她说:“师伯的名字,叫乐天。”
      乐天,是乐天。
      她看到了,她看到她说出乐天的名字时冷冰松和明一凡同时皱起的眉头和陡变的神色。
      是乐天,这就是答案。
      二十多年前,他下山复仇,却遇到了郑银蓉,遇到了郑欣,最后误杀了无辜的慕容家人。
      二十多年后,他重新回到中原。他要复仇,他要整个中原武林来为苍云山的鲜血买单。

      “雁雁——”明一凡道。
      但是慕容芫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想静一静。”慕容芫道。
      明一凡还要说什么,但是冷冰松制止了他,带着他离开了这间屋子。

      有时候,慕容芫也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自从她开始找苍云心法,很多事情都像麻丝一样缠在了一起。她要找苍云心法,所以开始查苍云山的旧案,只有找到元凶,她才可能有找到心法的一线希望。可是,她找着找着,突然就变成了慕容家的女儿,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死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里。她无法对亲生父母的死无动于衷,而慕容家的旧案,又偏偏扯上了乐天,这个她童年最后的伤疤。
      而现在,所有的故事终于串了起来。她和乐天之间剪不断的恩怨纠葛,也随着江湖这场乱局而浮出水面。
      她,该复仇吗?插进师父胸膛的那柄剑,还有慕容酒坊的熊熊大火,现在,她还会想起杨嫣跪在灵堂前呆滞的目光和含着泪珠的双眼。
      自从在无量山听完乐天的故事后,她一直在劝说自己忘记对乐天的仇恨,就如同当年何雨棠找到她时她所说过的,她不愿把自己短暂的生命变成一场仇恨的备注。
      过去,乐天一直活在故事里。活在郑银蓉的故事里,活在何雨棠的故事里,也活在安灵雁的故事里。也许她并没有意识到,她一直拒绝承认乐天正和她一样活在这片天空下,这片土地上。她用自己想象里乐天的消失,将自己从仇恨的漩涡里解脱了出来。
      但是现在,当她看到冷冰松和明一凡同时皱起的眉头时,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乐天竟离自己这样近。仇恨,在被拉近的时空下复苏。又在一个个故事复杂的纠缠里,被打成一个个死结。
      可,冷冰松呢?明一凡呢?
      他们又在她的仇恨里,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

      河边,冷冰松在练剑,无影剑。
      一道白色的影子,舞动在夕阳金色的光辉里,就像镀着金光的罗汉。
      慕容芫远远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了边逸,想起了边逸和冷冰松因这柄剑而结下的缘分。
      看着收了剑向自己走来的冷冰松,慕容芫问道:“两个多月前,在沙河镇外的那片林子,我三哥住的地方,我似乎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是你吗?”
      冷冰松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找他。”冷冰松道:“他说过他住在那片林子里。但是我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他。”
      “找他做什么?”
      “想把剑还给他。我不想用这把剑杀人,我知道会给他带来麻烦。可我随时都有可能杀人,我带着这把剑,就无法保证不用它杀人。”
      “你可以不带着它。”
      冷冰松摇着头道:“一个杀手,永远不能保证自己还会回到某个地方。就是这里,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明一凡曾经告诉我,你不会轻易用剑杀人,为什么?”
      冷冰松看向慕容芫,道:“有些人,不配死在剑下。”
      “那阮少协呢?”慕容芫问:“他是一个配死在无影剑下的人吗?”
      冷冰松看向西沉的夕阳,道:“他还算是个剑客。”

      冷冰松杀阮少协,是乐天的命令。那时候,阮少协还在从晓月山返程的路上。冷冰松本可以两刀结束了阮少协的性命,他如果突袭,阮少协还手的能力,不超过十招。
      但是当他看着阮少协剑不离手的时候,他突然决定给阮少协一次机会。他站到阮少协对面,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剑定生死。如果阮少协拒绝,他会用刀砍断他的脖颈。
      阮少协应了战,虽然他依然迎来了自己的宿命。
      冷冰松并没有赶尽杀绝,阮少协身边跟着的人,虽然从晓月山上活下来的所剩无几,但是冷冰松并没有杀他们。他们本可以证明边逸的清白,但他们还是被人灭了口。

      “阮少协手下的人,不是你们的人做掉的?”慕容芫问。
      “不是。”冷冰松道:“这是义父答应我的,凡是由我去处理的人,不许别人插手。”
      “如果他骗你呢?”
      冷冰松看向慕容芫道:“我们对付青光派的时候,行踪已经暴露了。五堂十派的人就已经开始盯上了我们。他们不可能为了几个小喽啰再大费周章。”
      慕容芫垂眸问道:“那些不配死在剑下的人,是死在你的刀下的吗?”
      “不是我的刀,可能是路边随意捡的刀。”
      “毛子深,是吗?”慕容芫看着冷冰松问,又补充道:“九链帮的少主。”
      冷冰松突然皱了眉头道:“九链帮,不是我们的人做掉的。”
      “不是你们?!”慕容芫惊问。
      冷冰松摇着头道:“这样的行动,义父只会交给苗已一人去指挥。九链帮和袁剑派的事情相差不过半月有余,苗已不可能同时策划这两个行动的。”
      “甘苗已?”慕容芫低声问道。
      也许她可以不问,她没有必要撕破一个又一个童年故友血腥的面纱。可话已到了这里,叫她如何不问呢?
      “是。”冷冰松轻声道,他说:“中原武林欠义父的血债,他们总是要还的。”
      慕容芫看着已经只剩下一个圆弧的夕阳,道:“杀戮,偿还不了杀戮。”而只是制造了杀戮,仅此而已。
      “可慈悲更偿还不了。”冷冰松冷冷地道。

      明一凡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端着两碗药,一碗是给慕容芫的,一碗是给冷冰松的。
      冷冰松喝了药,转身去了别处。
      明一凡看着他的背影,对满脸写满了不解的慕容芫解释道:“在杀了阮少协之后,他就被五堂十派的人暗算了,负了伤。”
      “是谁的人?”
      明一凡摇了摇头,道:“五堂十派内部原本矛盾重重,但是鬼影子的出现却突然把他们团结了起来。不再是某一门派单独做下的了。”
      慕容芫却不解地问:“能伤他的,除了几大掌门人,还有其他人吗?”
      明一凡叹了口气,轻声道:“他常常忘了自己是个杀手,总把自己当成是剑客。否则他不必露面去杀阮少协。他杀了阮少协也暴露了自己。明暗易位,他躲不过那些人的明枪暗箭的。”
      “那在叶盛派时……”慕容芫没有再说下去。
      明一凡却道:“那倒不是问题,有我给他的护身的药,对付那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说过,谁在明,谁在暗,这很重要。”
      明一凡喃喃道:“总算是有惊无险。这样也好。”
      慕容芫看着冷冰松离开的方向,突然问:“他对中原武林的仇恨,仅仅是因为乐天吗?”
      明一凡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说:“我们五个都是孤儿,是义父收养了我们,把我们留在苍云山养大。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悲伤的过去,而他,则是血仇。他的母亲,是被五虎堂的人杀的。那一年,他七岁。”
      “可他以前那么爱笑……”慕容芫轻声道。
      小时候,他总是对她笑得最多的那个人。
      “那是因为你,雁雁。”明一凡看着慕容芫道:“因为你的笑容会让我们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而那个年纪的少年,怎么会不愿意笑呢?”
      慕容芫低下了头,静静地听着溪水在冰层下缓缓流淌着。

      明一凡在慕容芫房间里替她拨弄着炭火,将火生的更旺了一些。
      慕容芫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他。
      她又问:“冷冰松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被五虎堂的人推下台阶,不小心磕在了石头上,命就没了。“
      冷冰松的父亲也是个剑客,一个流浪的剑客。有一年,他与别人相约比剑,就再也没回来,留下他母亲独自带着他。有一天,他母亲在五虎堂下属的兵器铺里看到了他父亲的剑,他母亲就前去理论,想把剑带走。但铺子里的人却把她当作无理取闹的泼妇,把她推了出来。可怜他母亲的命,就这么没了。当时冷冰松就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他哭着摇着满头是血的母亲,可再没人回应他。是路过的乐天帮他葬了母亲,又把他带回苍云山。

      “他,后来去找了那个人吗?杀他母亲的那个人。”慕容芫问。
      “找了。”明一凡道:“三年前,他回过中原一次,想找那个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早就没了。他就是想报仇,也没处去报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三个人在这山上生活的很愉快,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段与世无争的日子。他们忘记了山下的纷纷扰扰,忘记了血腥和仇恨。
      慕容芫会听他们讲着在戈壁上的故事,有风沙、也有美酒;她会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冷冰松练剑,看着明一凡配药,看着他们温柔的眼角,她绝不会想起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杨嫣会愿意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为什么明一凡可以治愈杨嫣家破人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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