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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9. 晓月山之变 突然,一匹 ...

  •   桑家一行人是与谢雨兰和葛洺一起回到中原的,告别了江南水乡的明媚与婉转,回到了这个正被乌云笼罩着的地方。
      既是出了门,既然已经遇到这么多事,也就无所谓再多走些地方了。胡蝶衣被放野了性子,正在兴头上,巴不得在外面多玩些日子。而杨嫣,见着各处人事风景,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已经把振威镖局忘了吗?她已经放下满门的血仇了吗?没有人会问,也没有人想问。她明明只拿的起绣花针,为什么偏偏要逼着她去砍别人的脑袋呢?可是,血淋淋的过去,又不给她选择的权利。

      在晓月山上,众人见到了葛庭放,却没有见到葛亮,因为葛亮已经被他父亲废了武功,锁在屋里不许出门了。
      就在他们去江南的这段日子,阮少协逼上了晓月山,要葛庭放交出晓月宝剑。葛庭放躲进琴室,不理不睬,要葛亮自来处理。
      但葛亮早已与那阮少协商量好了,哪里肯出面阻拦?竟任凭着阮少协带人闯进了葛庭放的琴室。

      那日,阮少协持着剑,被一众弟子簇拥着,立在葛庭放面前,放言道:“葛老前辈,既是到了这步田地,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剑,今日我是定要带走的。”
      葛庭瞥了他一眼,嗤声道:“小子,你爹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阮少协闻言却不恼,反而带着轻蔑的笑容道:“我爹已经去地府了,说不定,已经在等着前辈了。”
      葛庭放不再看他,却转向站在一旁的自己的儿子,问道:“你和他串通好了是么?”
      此时,葛亮倒也不再装傻,沉着脸道:“爹,你和爷爷守着那剑几十年都没有参透其中的秘密。倒不如把剑还给阮家,取出那宝藏来,我们各得其半,这样不好吗?”
      “混账东西!”葛庭放大吼一声,随即一拳突然击出朝着儿子狠狠地砸去。众人都以为这老爷子十年未曾比划,该是年老体弱了才是。却不想他的武功非但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了不少。他这当胸口的一拳,葛亮竟没有躲过去。葛亮被捶倒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就吐了出来。
      阮少协见状大惊,立马拔剑上前,朝着葛庭放刺去。葛亮此时也从地上迅速地爬起来,和阮少协一起对付起自己的父亲。
      葛庭放看着持剑站在自己对面的儿子,两眼放光,如一匹凶狠的野狼。他霍地一下拔出晓月宝剑,不消几个回合,阮少协和葛亮手里的剑便被削断,两人一人挨了葛庭放一剑,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再说屋外围着的众人,也早已被葛庭放的心腹收拾的一个不剩了。
      葛庭放没有斩尽杀绝,只对阮少协道:“武功不济,却尽做这等糊涂事。回去好好想想吧。”

      待阮少协离去后,被囚禁的葛亮对父亲吐露了实情:“那柄剑,你是参不透的。剑里的寻宝图,早就被阮家取了出去。但是阮家数代人都没想着动那笔宝物,所以他们没想到,那藏宝地的机关,竟是需要用剑才能打开的。”
      葛亮说罢,大笑起来:“没用啦,没用啦!再也没人能同时拿到寻宝图和宝剑了。”
      笑罢,他死死地盯着葛庭放,问:“如果九链帮还在,你今日是不是断不敢做的这般狠?”
      葛庭放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没有向我出手,等我没了,那柄剑就一定会落到你手里。可你不肯等。”
      “等?”葛亮面目狰狞地问,“现在的中原武林,等得起吗?这个晓月派,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呢!”
      说罢,他又大笑起来,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提起这段故事,葛庭放连连叹气。
      “逆子啊,逆子啊!”葛庭放叹着道。
      说着,他又当着众人的面,将晓月宝剑交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葛洺的手上。
      葛庭放道:“我已经向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发了英雄帖,年后,我们举行祭典,由你来继任晓月派的掌门。”
      当时,桑家一行人、还有谢雨兰都在一旁。葛洺没有立马接过晓月宝剑,反而看向了谢雨兰。但是谢雨兰却只向他微微一笑,就像她往日在雅琴轩接见来往的客人那般,带着疏离的那种微笑。
      葛洺接下了剑,谢雨兰也没有在晓月山再呆下去。她说,她得回雅琴轩了,那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自己呢。

      “可惜了。”胡蝶衣在晓月山下的酒馆里连连摇头,她不断地念叨着道:“可惜了葛公子和谢姑娘这对才子佳人啊!多么般配的一对啊!”
      杨嫣便在一旁笑她口无遮拦,说她尽说些坏人姑娘名节的话。
      几人正说着笑,忽有一人满身是血地向他们扑来,他急急忙忙地道:“晓,晓月派,危险,快——”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气已经断尽了。
      众人大惊,大堂里的客人都纷纷离了座,聚在周围看着。
      桑沐林急忙起身,看了慕容芫一眼。两人便匆匆往晓月山赶去。
      慕容芫刚走两步,又转身看向明一凡,目光掠过他身旁的杨嫣,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米丰骏,只见米丰骏朝她点了点头,慕容芫这才转身追着桑沐林去了。

      晓月山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天过去了,依旧平静得很。
      谁都不知道那个人临终前扑到这一行人面前是想说什么。晓月派的人下山认了尸,的确是山上的弟子。三天前他下山去采购东西,一直都没有回去。

      “这不像是鬼影子的作风。”沈却听闻事情经过后对桑辰道。
      振威镖局的事情,他们追查不到任何线索,除了一无所知的杨嫣、和失忆的米丰骏,再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任何证据。
      在振威镖局出事的同时,镖局在外压货的另一路镖师和弟子也同时遇害,尸体是一个月后才被林风找到的,尸体早已腐烂,林风辨认他们,依靠的还是随身的腰牌。
      货物被劫走了,桑辰替振威镖局赔了那趟镖的钱,他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杨嫣。因为杨嫣根本不可能处理得了这样的事情。
      在那群遇害的尸体上,他们发现了淬了毒的月牙镖。这是五年前的鬼影子最常用的东西。而杨如是最后一次到桑家时,最为顾及的,也是这股突然出现的势力。所以桑辰把目标锁定到了这个被称作鬼影子的组织上。
      但是除了淬毒的月牙镖外,再找不到鬼影子的其他线索。只有其他几家丢了镖的镖局,把矛头也指向了鬼影子。但是这些丢失的东西,遍布各地,根本找不到规律。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把振威镖局的灭门之案和后来五堂十派的灭门惨案归为同一拨人所为。但是消失的几个门派的规模,远非振威镖局可比,而镖师身上的月牙镖和毛子深身上的刀伤,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所为。一时间,他们也难以分辨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直到桑沐林为他们带回来晓月山的最新消息,他们又更为迷惑了。

      “如果灭振威镖局,是为报五年前之仇,而五堂十派才是真正的目标,也许说得过去。”沈却道。
      “可他们五年前与五堂十派也并没有什么冲突。”桑辰皱着眉道。
      “当年鬼影子的首领死了,尸首还是杨叔叔亲自处理的,不是吗?”桑沐林问道。
      “你是说?”沈却追问。
      桑沐林继续道:“那这必然是另一拨人,他们也许有着不同于五年前的目的。至于振威镖局,也许是为了替五年前的人报仇,也许只是为了迷惑我们。”
      桑辰又问:“嫣儿遇险一事,怎么说?”
      桑沐林摇着头,皱着眉道:“我和芫芫始终没想白怎么回事。明一凡坚持说是一伙黑衣人劫持了嫣儿,他把嫣儿从他们手里救了回来。他也许有问题,但芫芫仔细盯了他,没有瞧出任何破绽。”
      “晓月派,晓月派……”桑辰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又喃喃自语般地道:“葛庭放年后才肯让葛洺继位,只怕他还会有其他动作。”
      “可如今当家的已经是葛洺了。”桑沐林道,“从葛洺回去起,一应大小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沈却此时道:“在江南暗算葛洺的人,必不是葛亮派去的。葛亮对这个弟弟素来不错,并且葛夫人临终前曾有遗言,要葛亮务必善待弟弟。葛亮是个极在意他母亲的人,想来也不会违母命。并且,晓月山上,实际上真正在较量的,一直都是葛亮和葛庭放父子二人。就算没有葛洺,葛庭放也可以另安排其他的弟子继承晓月派。”
      桑辰此时突然道:“不对!你们陪着葛洺回晓月山后,第二日就下山了。那晓月派失踪了三日的弟子,如何认得出你们?”
      桑沐林此时突然睁大了眼睛,道:“难道是说,是告诉我们,我们在晓月派危险,让我们快些离开?”
      说罢,桑沐林又皱着眉道:“那,是谁?谁要害我们?谁又要救我们?”
      到最后,这又成为一个无头的事情,悬在众人的心里。

      边逸走了,去了关外。
      此时,桑家诸事缠身,他本不该离开。他最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他要去关外找一个叫做燕无双的人。他自称是戈壁滩上的剑神,在关外已经没有敌手,当年他意气风发,要来挑战中原武林。他在中原连胜了十数场,正志得意满之时,遇到了边逸。他与边逸数战却数败,最后只得又漠然回到了戈壁上。
      他临走的时候,对边逸说:“你来戈壁上,你如果在戈壁上还能赢我,我日后就做你的跟班!”
      这一次,边逸决定要去和他履行这个赌约。既然中原武林将目标定在了关外,那就由关外的人来解这一次的谜题。

      慕容芫去了边逸住的那座木屋,那里的门连锁都没有上,她进的屋内,发现一切如常,只是更填了几分空荡。
      她知道边逸是要走的,以这种方式离开,也许是最体面的结局——边逸不会再回来了。她知道边逸会把燕无双带回来,作为对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一个终结,然后再彻彻底底地离开。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不过如此。人生一世,匆匆相逢,然后又匆匆散场。偏偏她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这些人,也舍不得这阳光灿烂的世界。所以她才想挣扎,才想去和命运之神搏一搏。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星星白点,无数的念头盘旋在她的脑子里。她想着周围所有的人,爹、娘、姐姐、沐林、五位哥哥、杨嫣、米丰骏、胡蝶衣、还有明一凡,和了无踪迹的冷冰松……她想着每一个人或开心、或惆怅,或温柔、或冰冷的神态。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林子里,想着过去的所有的事情,桑家的,苍云山上的,她甚至去想自己没有见过面的父母,和苍云上的无辜丧生的一众老小……最后,她想起何雨棠的那句话,她说:“苍云心法如果练到第十层,就能解毒。”“苍云心法”,她不断念叨着……
      突然间,她看到一个身影从五丈外掠过——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那冰冷的气息。她现在觉得,就连冷冰松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这一次,慕容芫没有犹疑,她凭着自己的感觉,跟上了那个身影。是的,只是感觉,如果她一旦停下来,她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在追什么,但她就是凭着感觉在追逐着,追逐着那个看不见的影子。
      她驾着轻功飞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她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她一定会在半途迷路的。
      后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意识到脚下的土地十分的熟悉。她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她认出了,这是通往苍云山的路。
      她没有再追下去。开始漠然地往回走。是用走的。

      秋风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脚下踩着枯黄的落叶,吱呀作响。日光西斜,月牙又偷偷爬上了天空。她依然六神无主地走在官道上。
      突然,一匹马停在她的面前。她抬头去看,那个青衣少年立在马上,朝着她伸着手。

      “回家吧。”桑沐林道。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后背。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驱着马,奔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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