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luo2008爱

5、第5章牵线

　　队长通知所有人，说是村里要牵电过来，每家家里要有人。
　　我依说她要回外婆家，几个都带去了，要我中午在家等，说不定大队电工要来牵线。
　　牵线好呀，有电了晚上就可以看书了。队长说了，这个电都是国家免费的，以后还要陆续的安装有线广播，说不定还有电影队来。
　　好呀，这社会在进步，想象着，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村子里放一场电影，那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那么我们就可以不用晚上走几里路去别的地方看电影了。而电影院里的电影票又那么贵，象《刘三姐》、《牛郎织女》、《闪闪的红星》，以及《侦察兵》、《南征北战》那样的电影，能在家门口看到，别的村子里的人都会来看，说不定还能碰到熟人，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呀。
　　一路想着，等我回来时，见梅英在家里。
　　”不是说带你去外婆家的呢？“我问。
　　“带不了，依还带了鸡蛋和罐头，就别下我了。”梅英重重的将篮子往地上一放，将刚洗的衣服拿出来，”姐，细巧姐刚才带了个男人来，又走了。“
　　”什么男人？电工来了吗？“我一惊，脑中掠过印记，却不知是谁。
　　“不认识，好象是的。”梅英在门口晒衣服，“也好象在哪里见过？”
　　”你不认识，又在哪里见过？“我疑惑。
　　喝了一口冷茶，心里凉凉的，耳边蚊子嗡嗡的叫，青天白日的，蚊子就出现了。
　　”电工不知什么时候来，我不可能这样的守着。“我在想梅英的话，隐约着有种预感，但又说不出来，”我去细巧家看看。“
　　”中午吃什么，我好煮。“梅英问。
　　”随便！“
　　细巧家在村的西边，也就是在大塘的路边上，四月的太阳也变得厉害起来，白白的，照在黑的瓦砾上亦是发光，地上的日光印衬在褪了色的墙上的土砖更是刺眼。
　　应该是电工吧，我想刚才梅英说的话。
　　但怎么要来找我呢？按理说，电线应该是从村西过来，正好是细巧家，可能是电工要了解线路怎么走呢。
　　“《红楼梦》看了一遍，只是有些印象。”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细巧屋里传出。
　　“什么时候借我看看，我一直都想看看。”细巧说，“他们都说这本书写得很好，里面讲了很多女孩子的事。”
　　“嗯！”
　　“细巧！”我叫，但没进门，只是站在门口。
　　“在呢。”细巧从大门出来，见是我，笑眯眯的。
　　“本来去找了你的，人家说要来我家。”细巧似乎得意的说。
　　“谁？”我瞅了眼屋里，但没见到人影。
　　“说了呢，他说线要从我屋里走起，再往你那边放。”细巧仍是得意的。
　　她走到我面前，望着我，半晌说，“是复明！”
　　我的心一怵，不知是惊还是喜，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啦，想不通？”细巧碰了我一下。
　　我摇头，心里的确是撞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不甘。
　　“怎么是他。”在我的脑子中，不是说他已经出去了？
　　“放不下吧。”细巧说，“其实，你和他的关系，只是过去了。人家是有阶级的，你的思想和觉悟要高。细巧轻蔑的说，似乎是我的思想的作祟，看不起他。
　　“哼！”我不想分辨，但既然提到这个口了，我也不想含糊。“是的，我和他，只是我父和他父口头订的，但我却不是乱来的人，认为人家有阶级就放弃的，我不这么认为。”
　　“你。。。。。。”细巧好象不要我进去一样，一直在面前横着。
　　听说是复明，我没想要进去，思想着他的阶级，心里的确是有些想法，其实在我的心里，是没有觉得什么，只是怕我依知道了，会说我。而想着细巧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是有意的。
　　“人家现在很自卑，老师的资格没了，他叔安排他去学电工了，有点卑微着，象怕人一样，今天正好排在我们队，他先来放线的。”细巧说。
　　“我没说我要去争取什么，他找我什么事？”我仍心存侥幸。
　　“英子！我不管你与他有没有婚约，起码我不认为你父与他父的口头订婚有效。”她望着我，好象是说她可以来争取。
　　“细巧。”有声音在细巧的身后传来，我抬眼望去，见一个高高的男人轻轻的走到细巧门口处，脸色苍白，似乎无了血色一样。
　　我知道，他是复明。
　　长的头发乌黑而发亮，一件草绿色的军装衬托着他的脸色，略显得俊秀。
　　这个形象与我记忆中被批斗的样子有着极大的区别，甚至是停留在躬腰的吊着土砖的刹那。
　　他望着我，红的瞬间即逝。
　　我放眼，和他的目光一个对接，我竟然一撞，胸口被撞得一响似的。回转身就走，我不想和细巧闹得不欢，至少在复明面前。
　　“要什么，复明哥！”细巧好象故意的说，声音啫而且温顺般的。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却不知是为了什么。我不想擦了，不为别的，只为一口气，气细巧，也气那个男人不来和我说话。
　　想起那次在大队屋里，曾经为了面前的男人流过一次，却不知为何，这次又是如此。
　　我气得胸口闷痛，或者又加上刚才那一下子，那种堵塞着呼不顺的痛。
　　一回到家，我倒在床上，不知怎么的，眼泪竟然又是止不住一样。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这是《红楼梦》里的，他说他看过，不知这句他懂得不。黛玉执锄埋香冢，何处不是怨得春？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他呢。一想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初见面的男人，不甘的同时，却是想他的瞬间----竟然不惊不怕。
　　或者，正象细巧说的那样，他或许是不属于我的，他和我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只是两个大人的一句玩笑话罢吧。
　　可我为什么要当真呢，难道是相信了我依的话。
　　“我和你父就是两个大人订的，不晓得多好，也生了你们几个，你父很疼爱我们，也不是一生就过来了！”我依的话我记忆犹新，一直以来就此认为。
　　“父，你为什么当初要说这样的话？”我有点气恼父亲，想着这样的话好伤人，也让人伤心！
　　可真正的有时也想，自己的婚姻真的由父母来决定吗，真的和那个没谋面的男人过一辈子吗？真的和一个有阶级的人过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我又是坐起来，她能，我为什么不能。
　　我趿上鞋，几步走到门口，见梅英从侧屋出来。
　　“姐，怎么啦？”她望着我，“你哭了？”
　　“谁说！”我赌气的转身，但又回转，向门外走。
　　我要去细巧家，要去和那个男人说一句话，亲口问声他。
　　“姐，吃饭呢！”梅英在身后叫。
　　我没有应她，想着她刚才问的话，“你哭了！”
　　可不是，姐姐的心好痛，不为别的，却是为一个不曾有了交集的男人。
　　走到门口那棵树下，想想，我又是不想去了。
　　为了什么，去和他说什么，要说我要争取你？
　　不行，得去，不说话也要去。
　　三步两脚，我几乎是冲进去的。
　　可是，人呢。。。。。。
　　我不想叫细巧，或者说不想在和复明说话之前和细巧说一句话。
　　我害怕她，也想她这时候出来，告诉我复明在哪儿。
　　可是，她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
　　“英子。”是细巧，声音身后传来。
　　“细巧！”我几乎是叫。“你们。。。。。。”
　　“他去德才家了，去不去？”细巧看着我，“复明哥答应了，会来的。”
　　“什么？”我假装看着她家堂屋里挂着的像框里的《刘三姐》照片，心里却感觉着气恼，却又不知为何恼。
　　“他说他还会来我家的。”细巧似乎满意的说，声音却变得小了些。
　　我没吱声，但我感觉着细巧有点趁火打劫的做法，但我却只能无从反击的气闷，见她听着复明还要叫着复明哥，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复明和她说了那么多，却和我没说一句话。
　　他还告诉她没去当老师的原因，和她说了做电工的原由，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还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我这是妒忌还是后悔？
　　我感到无比的烦恼，不知这周遭的所有有多讨厌。
　　走回家里，梅英正喂猪，提着桶从外面回来。
　　”苕丝在锅里，蒸了一个鸡蛋，留了一半给你。“她瘦小的身影进进出出的。
　　“不想吃，饿死算了！”我叫。
　　“姐！”梅英叫我，“你心里苦是不？”
　　“梅！”我叫住她，见她走近，我一把将她搂抱着，“姐姐是不是很没用？”
　　“姐，你冷吗？”
　　我感觉到了我在颤抖，不是冷，是欲哭前的伤心。
　　有眼泪流出来，落在梅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