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luo2008爱

3、第3章批斗

　　第三章 批 斗
　　有锣从村里响起，这是一种信号，开批斗会的。
　　一般情况下，有锣响了，就是开批斗会的催促点，大家都要去大队屋开会。
　　一听到这种集合声，真的有一种纠结的针刺感，因为它是一种信号，即今天又有人批斗了。
　　批斗的事，没有事先的准备，随时就可能举行，碰到了xxx抓的现行，就突然的召集大家去学习观摩他们的“成果”。
　　大队屋在学校的边上，其实学校在大队屋的旁边，大队屋要比学校大，且礼堂宽阔的让人害怕。
　　当礼堂内坐满了人的时候，批斗就开始了。
　　我们大多数人都害怕这个礼堂，不是害怕这所礼堂的宽阔，而是害怕这宽阔里面的氛围和杀气。
　　台上经常性的，几个人会被押上台，五花大绑，甚至于是胸口吊一块土砖（约三十来斤）。然后支书会宣布他的罪证，xxx们会押着他躬身、低头，甚至是认罪。
　　我没亲眼见过吊土砖，但听说过，这是xxx小将们想出的一个点子，说是要严惩这类分子。
　　有时，甚至是还有全副武装的xxx和民兵押解着，没有按指示要求来做的，有的会被xxx踢膝盖，抽皮带，按脖子等等，然后就是严肃的公开的审判程序。
　　去年村里就组织过年满十八岁的男女青年进行民兵大集训，公社武装部就有拿来真的步枪要求大家进行射击训练，我因没有十八岁，错过了那次机会，但我还是摸到了真枪。
　　一旦被定罪或是被xxx揪到，不仅是个人会被关押受审，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政治审查，一旦祖宗八代有富农地主阶级的，就必须要接受贫下中农阶级兄弟们的斗争和批判，让他们懂得资本主义的根源在于不老实，隐藏了阶级斗争的罪恶，必须要受到严惩。
　　今天不知道是谁，我们匆忙的走，都不敢多言。时不时的有一两个戴军绿帽子的xxx从旁边跑过去，红的袖章极其显眼。
　　明知是批斗，但不敢乱说了话，生怕说错了话被听到就莫名的成了他们要找的对象。
　　在路上，我依紧跟着我，她将几个妹妹和海子关在后屋里，门外用树枝插着门把，告诉他们一会儿回来，不允许叫喊，等依回。
　　我无言以对，也害怕不来参加批斗会被人上告，或是被误陷成隐形的xx分子，俱有反对这个运动的思想。那么，就要被揪出来，进行重新改造和斗争。
　　而因为太多的人似乎是专门的做着暗地里侦探的事，就是去找出躲藏着的人，揪出来，立一功，表现一番。
　　妮也跟来了，她没跟他父一起。
　　“知道是哪家不？”妮问。
　　我摇头，心里有种紧张的感觉，感觉着应该是认识的。
　　那种预感的心里让我的心竟然莫名的跳得厉害。
　　还没到大队屋，老远就听到喇叭的声音，高喊着口号。
　　我不喜欢这种大喊大叫的氛围，更是不喜欢这样的公开示众的场面。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倒地主富农、打倒资本家！”
　　“打倒......汪大时，打倒......胡来芝！”
　　广播喇叭一叫，台下的人随声附合，似乎是如此的群情激昂。
　　这是一个大场合，举手喊口号，能彰显出每一个人对于这场运动的忠心
　　“汪大时是谁？”妮问，回头望了我依一眼。
　　“三队的，妮！”我依轻声说，“别多问，耳杂，话多闹事。”
　　“大时？”我也是不清楚是哪一个，想着人应该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按理说大队的人基本都认得，怎么这名字就不知道。
　　汪大时------复明不是姓汪吗？
　　我的心一惊，感觉着这个联想很可怕。
　　如果是，那么复明就是狗腿子了，就成了资本家的儿子了。。。。。
　　我回头望我依，见她是也拿眼看我。
　　我们这一对眼，心里更是一种几乎是绝望的认知。
　　“怎么啦，你知道什么？”我依上前推了我一下。
　　我无言以对，在前脚跨进大队屋大门那个高的门槛内，就迅速的被吞没在乱哄哄的人声中，在高举语录的手臂空隙处，在摇头晃脑的背后，看到了台上的远远的几个人，被强烈的灯光照射着，被人按着头，弯着腰，面前写着黑字打了X子的牌子好象挨着地了。
　　“是吗？”妮仰头想看，但是看不到，回头问我。
　　我不敢看台上，但又想知道今天的对象是谁。
　　有穿绿装的一队xxx在旁边走过。
　　她们雄纠纠的，年轻的脸上满是得意和骄傲。
　　喇叭上大队支书的声音如针刺、如尖芒，刺耳又坚利，让人感到痛的滋味。
　　台下上千人，竟然没有一丝杂音，一律的举着□□。
　　“打倒汪大时，打倒胡来芝！”喇叭的声音响彻屋内，甚至是在循环，耳膜都震得痛。
　　台上声音激情澎湃，台下齐声附和高昂。
　　“上砖了！”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果然，最厉害最令人生畏的斗争开始了。
　　人群中都颠着脚看，似乎在欣赏着一件难以见到的稀罕。
　　没有人叫喊，也没有人呻吟，一切如此的自然而必须。
　　依稀看到台上的三个人被土砖压得弯着腰，头低到了膝盖以下，甚至是有人将他们的头还在往下按，两边的xxx站着威武的姿势，右手一律的做着刀状，尽显着力度和夸张，似乎是将这场革命的小将应有的雄姿表现得淋漓尽致。
　　支书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真的令人感到刺耳，他那充满敌意一样的声调，字字句句申控着汪大时一家的“罪过”。
　　这些通过“莫须有”的粘合的罪孽成了今天审判的由头，而支书这样的声讨，犹如审判的不是自己的子民，而是一条咬过人的狗。
　　这样的批斗，如若斗牛的辣眼，整个过程，让大部分人完全的沉浸在欣赏的过程中，期盼而又害怕到后续的力度。
　　台上的有如xxx般的”小将们“，举着刀手状，兴师问罪的模样令人从心底里排斥与反感。年轻的力度在斗争中张扬得高傲而尽职，他们在欺侮他人中激动得满面红光，似乎感觉到了无尚荣耀的炫眼。
　　我感觉着心要碎了，刚刚看到的年轻的台上那模糊的脸无数次的在我眼前飘过，一会被人拉起，一会又是被按下，一会从眼前消失，一会儿又印现在眼前，那定格的印象一下子被撕碎，然后一下子双拼接上。
　　我想低下头，去擦掉眼中的泪水，无奈害怕这周遭的杀人的乱手伸出，说不定将我一下子撕碎。
　　我依将我拉了，迅速用手来抹我的脸。
　　我知晓，我依知道我的心。
　　我也知晓，我依将我的几个妹妹关在屋里，随我来的目的----相信她早已知晓今天批斗的对象了。
　　我欲哭出声，却不敢让声音从胸膛中发出来，甚至是连眼泪也不敢涌出。
　　我感觉着喉咙处有腥味，舌头处是咸的味道，浓的，是血，我知道。
　　我想低下头，又害怕这周遭的激情和声调挤压下来，踩在地下将我碾平，甚至是撕裂，感觉到胸口中那股气有些不顺，令人窒息。
　　“要去游街了，□□已将他们押出去了！”有人兴奋地说。
　　“去不去？”有人在问，人群开始向外涌了。
　　有人开始叫起来了。
　　“我的鞋子掉了！”我故意的。
　　“姐，姐！”妮叫我。
　　我感觉到我依也是拉着我的手，生怕在人挤人中散了。
　　“汪大时家是地主吗？”疑惑与询问之中，令人不知不觉的。
　　“是胡来芝家，她奶奶祖上是地主，从她家里搜出了一些银圆和地主的东西，说是地主婆的手饰。”
　　“原来是她家，幸亏是外家的，不然复明的阶级就更压倒了。”大家也有小声议论的，匆匆忙忙的赶路中相互猜测着。
　　大家在欣赏完队屋的批斗后，又要赶去看xxx将汪大时一家游街的示众，如同表演的斗争。
　　“去不？”妮问我。
　　我轻摇了一下头，我才不想去呢。
　　“英，你要放松，不要给我添乱，想想你几个妹妹，还有海子。。。。。。”
　　天旋地转，我不想去看这样的结果，更是不想看到复明被游街的示众的狼狈。
　　一想到对复明的批斗，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有时如同有着复明在前面拉我的手，他笑着的脸庞渐行渐远。
　　虽然我和他还尽不相识，虽然刚才只是在模糊中感认知到他苍白的脸庞，但我仍是感觉着我与他有着一种关系，道不清而理还乱的情况。我害怕这样的结果，想伸手去拉他，却终是拉不上。
　　“英子！”我听到我依和妮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