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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节 流星(下) 他想继续询 ...

  •   他伏下身来,敲敲打打,找到了那块空洞的地砖及已经损毁失灵的机窍。他用手杖狠狠戳进土里,费了极大的力气,终于将那块地砖翻了起来,露出下头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他将提灯伸进洞口。
      洞内是个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伊泽顺着洞口的梯子爬了下去。在面对楼梯的墙面上,用红色的漆涂着一个巨大的,与巨树枝干上同样的图腾。一旁挂着一张布帘,上头画着的似乎是家族谱系图,只是标注均用的域外文字,伊泽一个字母也认不得。但根据一旁似乎是年份的数字,家族分支在百年前均已断绝,只剩下最后一位,想必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洞内的书架上摆着不少手工制书,因藏在地下,在火灾中幸免于难。伊泽粗略地翻了翻,都是手写的域外文字,一个字也看不懂。仅仅在书架的里层,发现了一本相较其他书籍崭新不少的通用文字书,里头内容是一本奥古斯丁城邦有名诗人莱文的诗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是这样的:
      “新风吹走寒冬的桎梏,
      树木发出新芽,
      怦怦怦,
      就像你走来时,我的心跳。”
      书的扉页上写着:“赠给亲爱的乔羽。简”

      伊泽踱步到海边,用手杖在沙滩上涂涂画画,经过梳理,这场浩劫中,巨树村落一共有四人失踪——乔羽、简、珍和那个婴儿。简是老师,与乔羽似乎是恋人关系。珍……找不到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究竟住在哪里,也许一切痕迹都被大火消弭,没有留下来。
      而乔羽,伊泽回忆起密室内的族谱和图腾。
      或许他就是当初黑衣人登岛所要寻找的秘密。

      “伊泽先生?”
      见他失神,珍·施莱格尔轻轻敲了敲桌面。
      “伊泽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她十指交叉,微笑道,“我就是巨树聚落的珍。”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和您说说当时岛上发生的事情。”

      “那是水星历三年初,我向赫拉克勒斯高级服装公司寄出了第一封信便得到了采用,但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设计都如同石沉大海。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弄破了我的邻居兼好友——简的信封。原来,那之后我的信件,都被她拆破重装,以她的名义寄往了赫拉克勒斯。尽管被我撞破,但我并没有露出知晓的痕迹,只是每次我都去信使那,重新将信件拿回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再次寄出。
      那年的冒芽节,是我度过的有史以来最令人沉醉而幸福的节日。我并不是岛上的原住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节日。岛上的大家团坐在一块儿,吃着团果子聊着天,吹着春天温柔的微风,和乐融融。
      那是我第一次见着乔羽,他有着一个远东的名字,那么神秘,看起来有些削瘦,头发及肩,风度翩翩,那么温和美好,与岛上的其他渔民全然不同,他身上没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鱼腥味儿。他爱看书,明明长久生活在岛上,却说得一嘴标准的通行语。他知识渊博,甚至会能教我古代服饰的剪裁。乔羽的一切都那么完美,我以为他是岛上特立独行的存在,可村长却告诉我,他才是聚落的象征。
      我起先不明白为什么,但与他相处很是舒适,于是山顶的小屋,成了我常去拜访的去处。我们甚至互相交换了书籍,你要知道,在岛上寻找一个爱看书的人,实在是太难了。但这样快乐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那年四月,一群黑色戎装的军人登上了我们的岛屿。
      起先他们只是禁止我们私自出海,漫山遍野地在岛上翻找着什么,他们围着巨树探查了很久,甚至还计划将树锯断或挖倒,但也许是巨树已经生长得太过巨大,或是其他不明原因,总之这些计划都失败了。我们都以为那些军人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们的暴行愈演愈烈。他们计划带走泽菲尔的父亲,一个岛上最出色的渔人,让他驾着船在岛屿周围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然而随着四月风暴的频频来袭,出海的时间一再推迟,直到那一天,岛屿接到了来自赫拉克勒斯的信件。
      那封,救了我性命的信件——赫拉克勒斯时装周著名设计师邀请函。
      我和简同时被邀请,那天,我们拿着军人首领的通行许可登上了离岛的小船。我们本以为一切都将会很顺利,却没想到,那些军人压根就没想放我们走。在海上航行了一天半,随船的士兵突然掏出了刀子,准备在大海上结果我们。
      就在我们都失去了希望的时候,是他,是乔羽!他从天而降。我没有说错或是夸张,他真的如同天神一般,从空中降落。那一刻我知道,那些军人在岛上所寻找的东西,或许真的存在。乔羽就是证明!
      他仿佛是披荆斩棘的战士,只挥了几下手,便迅速把那些士兵击倒并扔进了大海里。我和他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场失而复得的重逢,他便轻声嘱咐我们二人千万不要回头,忘掉岛上的一切,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岛上所发生的一切。等一切安定下来后,他会到赫拉克勒斯来找我。说完这些话,他驾船将我们送到临近的岛屿,又弄到了两张船票,才转头往聚落赶回去。
      那之后这么些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再也找寻不到一星半点,从聚落传来的消息。直到……看到了您的文章。”
      珍·施莱格尔辛涩地一笑:“原来聚落早已毁于一炬。”

      “那和您同行的简呢?”伊泽喝了口茶,问道。
      珍略有些迟疑,略微思忖后才答道:“我不清楚,时装周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是吗?”伊泽点了点头,“那,您知道那些军人来自什么地方吗?”
      珍摇摇头,只是从抽屉中抽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头涂画了几道,递了过去:“这是他们身上的军徽,不过这么多年,我可能也记不太清楚了。”
      伊泽接过纸,同时在自己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块金色的扁纽扣来,上头的纹路与珍所绘制的一模一样。
      “这个纽扣!?”珍惊呼,“你知道这个军队?”
      伊泽没有回答他。
      那日他行走在海岸沙滩,不知不觉踱进了一个山洞之中。此处地形有些熟悉,他想起口袋里那张纸条,拿出来一看,可不就是此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照着图上的地形,兜兜转转终于在山洞深处找到一处矮矮的土包,轻轻拨去上头并不厚实的泥土,挖出来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扁扣,像是军队制服上领口的那枚。
      伊泽对着稀薄的晨光,看清楚了上头的图腾。
      那是一支身形矫健的驯鹿,立于繁花之间,头顶宽大的鹿角缠绕着花纹绶带。
      面对珍的询问,伊泽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毕竟作为一个以拾荒为主卖字为辅的卑微冒险者,他可不想给自己招惹来什么攸关性命的危险。
      同样的,他想继续询问关于乔羽和魔法之间的关联,这位深藏着秘密的夫人,如他一般蜻蜓点水带过,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未透露出来。

      山洞里短暂地补充了体力后,伊泽又迈起了脚步,向岛屿那头的灯塔行进。随着逐渐灼热起来的日光,灯塔上微弱的光芒变得几不可见。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他终于爬到了这座位于岛屿山丘上,悬崖边的灯塔楼下。不需要进去,仅仅在门口,就可以轻易地俯瞰整个岛屿。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岛屿的形状像是一棵树木的形状,岛上溪流残存的渠迹,恰似伸展的质感。而一切脉络,都汇聚在岛中央的巨树下。老实说,这样一座海上的孤岛,却生长着一棵如此巨硕和繁茂的大树,本就是一件颇为反常的事情。可作为冒险家,他经历过的怪事儿还少么?
      回想起来,这座岛屿反常的事情实在不少。明明大火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可整个村落的废墟还像是半年左右的模样,厚厚的烟尘仿佛没有经过雨水的冲刷,可青苔和海藻却很猖獗。岛上除了巨树,再没有其他树木或是灌木,这个大树似乎带走了所有的养分,独自生长。
      联想到他搜索到的一系列信息,伊泽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岛,未必是一个真正的岛屿,他的主题只是这棵巨树。而土地,或许只是这棵巨树的附着物罢了。
      转身朝向灯塔,窄小的门并没有锁。外墙斑驳布满灰尘,门扇摇摇欲坠。轻轻一推,门扇吱呀一声便打开了,伊泽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这么破碎的门似乎是一道结界,他将将踏入,便被一阵炙热的火风熏得睁不开眼睛。这灼烫的问题,似乎让他瞬间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烈火焚天的时候,他艰难地用水壶打湿了手巾捂着口鼻,穿过一层零星的火焰,扶着黑漆漆的墙壁,终于摸到了上塔的楼梯,猛地冲上灯塔二层。
      二层几乎没有什么烟雾,他扯下面巾回头望去,才发现灯塔内的烟雾与火舌如同静止的云海,稳稳地浮动在一二层的交界处。
      虽觉诡异,但回头是浓雾与烈火,想要出去还得再来一次。他放弃了回头奔逃出去的想法,索性一往直前。
      灯塔里除了层层叠叠的阶梯外空空如也,未经火舌熏燎的墙壁洁白如新,与外头破破烂烂的外墙大相径庭,还是簇新的模样,仿佛刚刚有人将它粉刷过。而他踏在楼梯的钢架阶梯上,噔噔噔的脚步声是这座岛屿上唯一的声响。攀上高高的阶梯,他终于站在灯塔瞭望室门前。
      那洁白无瑕的木门后,传来一阵低沉的歌声,伊泽侧耳去聆听。
      “蔷薇花开了又谢,
      你走后不再是你。
      就像西边的夕阳坠入大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曲调悠扬而忧郁。在这个寂静的岛屿上,显得分外孤独。伊泽在门前整了整衣衫,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才抬手预备叩门。
      然而手指还未敲到门板上,瞭望室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里头昏黄的灯光洒了出来。伊泽愣了愣,外头明明是清晨,可从瞭望室的看台上望去,还是满天星斗。
      “你来了。”一名灰发男子坐在看台前的摇椅上,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他抬起头,瞥了一眼伊泽,用着似乎很熟稔的口气打了招呼。
      “你是……乔羽?”伊泽皱着眉头。
      男人点了点头,莞尔一笑:“我在灯塔上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你。”
      “我?”伊泽一头雾水。
      “你是开门的人。”男人笑着说,看向怀中的婴儿,“而她是钥匙。”
      “钥匙?”伊泽听着他的话,愈发糊涂了。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而我,是这一切虚妄的守门人。我们的家族,都生活在这个岛屿上,如今,到了命运的节点,虚妄的齿轮又要重新转动了。”他站起来,抱着婴孩缓缓走来,动作轻巧小心,像是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她,“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她就是那把开启大门的钥匙。”
      他一步一步靠近,随着步伐身子好像逐渐变得透明。
      “门打开后,带来的是希望还是绝望,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乔羽将婴孩放进伊泽的怀里,对着她沉睡的面容温柔地一笑。当他唇角落下,身影稀薄得几不可见!瞭望台上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不仅吹散了他的影子,也将漫天的星斗和无垠的夜空,如同流水侵蚀染料一般,倏然吹散!他身旁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斑驳枯朽,而乔羽方才还坐着的摇椅,更是在狂风中摧枯拉朽地腐蚀散落,化作尘土飘散在空中。
      伊泽扯起他宽大的斗篷外套,将婴孩好好地护在里头,免受狂风的伤害。呼啸了好一阵子,他听见灯塔的墙体发出细密的龟裂声,心中一紧,回身快速跑出瞭望室,冲下层层叠叠的楼梯。此刻灯塔中的火焰重燃,可诡秘的是尽管他奔跑在烈火之中,这汹涌的火焰却不能让他感受到半点灼热!伊泽顾不上那么多,眼看墙壁上的裂缝如同树木的根茎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粗,他慌张地往灯塔外逃去。
      然而待他好不容易冲出灯塔,还没站定,便发现脚下的大地也在微微震动!来不及喘口气,他朝一旁啐了口唾沫,沿着穿岛的最短路径向自己的小船跑去。一路上,岛上所剩无几的房屋废墟一点点被裂开的大口子咀嚼、吞噬,海水从大地的裂口奔涌了上来,将一切彻底掩埋!
      好不容易狂奔到海边,他才将将跳上自己的小船,解开固定的锚绳,一个巨浪便打了过来,将小船推出数十米远,他带着婴孩伏倒在甲板上,死死抓着船舷才使自己未被抛出。小船顺流漂出好一段时间才趋于稳定,伊泽直起腰回头看去,海上哪还有岛屿的影子!巨树连带着附着的土地,一块沉浸到了深海之中!
      不复方才的骇浪惊天,海面逐渐恢复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微风轻轻地吹着,吹起小船的风帆,催它前行。

      “除了这些,他没有同你说些别的了吗?”
      窗外风雨渐歇,天空却还阴沉着,珍·施莱格尔紧了紧披肩,喝了口热茶。
      “时间太短。”伊泽摇摇头。
      “是吗?”珍微笑着凝视他,像是在探究什么答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说,“伊泽先生,有些事情得跟您商量一下。”她认真地支起下巴,“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我想,巨树聚落的秘密也许隐藏着不为人知会更安全,您这次的这篇稿子,我擅自截了下来,稿费我照付您的,请您谅解。”
      伊泽皱了皱眉,没等他开口,珍·施莱格尔的手轻柔地拉扯上了他的袖子,包裹住了他的拳头,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那粒扁扣取了出来,抓在手心。
      “伊泽先生,这枚扣子我帮您保留了。为了您的安全,也请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她温柔地小声说道。
      伊泽没有来由地被她诡秘的笑意吓得双手一颤,也不理会她拿走的纽扣,快速地缩回手来,靠到椅背上,点了点脑袋。
      “您不尝一口我泡的茶吗?”珍将纽扣小心地放进抽屉里。
      伊泽摇摇头婉拒:“不了不了。”说着,他望了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尽管狂风还在呼啸,但忍一忍似乎还能赶回旅店。
      “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昨日才从山岚谷送来了的雀翎。”珍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态度十分诚恳。
      如此盛情实在难却,伊泽只得伸手接过,杯口刚到唇边,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伊泽先生,”是个护卫的声音,“城主听闻您来到了城堡,很是惊喜,让我邀请您去东会客室与他相谈。”
      伊泽顺势放下茶杯,起身向珍·施莱格尔行屈膝礼:“抱歉了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珍显然未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只得匆忙起身送他出去,但临近出门前,她靠近伊泽的耳畔,低语了一句:“伊泽先生,为了我和孩子的安全,我希望您能保守这个秘密,即便是对城主。”
      伊泽并没有回头,只是右手停在会客室的门把手上并没有扭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笑出声,好似想起了什么令人发笑的蠢事。
      “我会的,”他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简。”

      狂风灌进城堡宽阔的走廊,伊泽宽大的斗篷被吹得剎喇作响,宽松的袖子被卷了起来,露出他右臂上一个被斑驳伤疤包裹着的图腾。
      那是一头驯鹿站在鲜红而繁茂的花丛中,头上是洁白的绶带,上头沾染的血迹宛如最堂皇富丽的花纹。
      这是欧洛希亚北地艾瑟兰联盟一支被称作驯鹿部队的秘密特种军队的图腾,因太过神秘而不为人所知。多年来,这只铁手不知搅动过多少暗流,造成了多少巨变。
      可早在十年前,这支军队被解散后伊泽也离开了艾瑟兰联盟,可为什么解散的五年后驯鹿部队还会出现在巨树聚落,这是伊泽全然不明白的地方。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或许他需要重新踏上艾瑟兰,去寻找旧部同僚打探打探消息。
      而至于聚落,他有没有隐藏什么秘密?
      自然是有的。

      “你来了。”乔羽坐在看台的摇椅上,闲适地晃荡着,怀里是熟睡的婴孩。
      “你认识我?”伊泽对他熟稔的口气很是奇怪。
      “嗯……”乔羽点了点头,“我想你应该至少见过,我的画像。”他比划着大小,可伊泽依然没能想起来。
      “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是命运注定的开门者。而她,”乔羽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她就是那把钥匙。当你们相遇,门就注定要打开了。”
      “什么门?”伊泽问道。
      可乔羽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头望着无垠的天际:“我们血脉所守护的秘密,终于结束了。我的使命,也随着你的来到而结束了。”
      “使命?”
      “我们的家族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个魔法泉源。数百年前,我的祖先关闭了它,所以大陆上所有的泉口都枯竭了。没错,真正的魔法泉源,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个。”他风轻云淡地对伊泽吐出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秘密,“如今,是让它重新开启的时候了。究竟这种能力会带来灾厄还是好运,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神的使者,并不是神灵本身。”他顿了顿,“而你,伊泽,是我选中的下一任使者。”
      “我?”伊泽皱着眉头,“我要留在岛上,守着这棵树?”他连连摆手,“那我可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我当然知道你干不了。”乔羽白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留在这,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旁的事情。你只要代替神灵,看着这个世界就好了。”
      “做神灵的眼睛?”伊泽抱起胸,“那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乔羽摇摇头,对自己这个接班人的觉悟十分不满,“大概会有吧。”他起身,把孩子交到伊泽怀里。
      “他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让他做你的接班人?”伊泽嫌弃地将孩子抱起来。
      “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珍的孩子,你来到的,是五年前的灯塔。我用我最后仅存的生命,让灯塔停在这一刻,他就是跨越时空的存在,也是打破泉源禁锢的神示。”
      “你要死了?我要抚养他,还是找到珍,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的语气里并不见悲伤,“珍和简离开岛屿之后……出了些事情。”乔羽滞了滞,“命运会指引你遇见简,届时,你将这个孩子交给她就行了。”乔羽似乎准备离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嘱咐他,“当你遇见了简,不要告诉她这些,你是个写故事的,我想你随便编写缱绻的故事骗骗她就好了。”
      “她似乎还对我有些迷恋,但……”他自恋的口气让伊泽有些嗤之以鼻,“但给她留下些好印象也无所谓,这一切就交给你了,伊泽。”
      “我有时候也会怀恋这个世界,怀念那些与人共处闲适而愉快的时光,相信我,伊泽,”他凝视着天空,“在成为使者的最初数十年,将是你最快乐的日子。我们不像普通的人类,不知道使命会何时到达。”
      “好好享受这个世界吧。”

      面对空空如也的看台,伊泽抱着一个婴儿,脸上的疑惑和错愕让他显得无比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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