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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节 流星(上) 众所周知, ...

  •   狂风吹过海面,卷起巨浪拍打在满是巨型卵石的滩岸上,碎成一蓬银屑,又被巨风卷回海中。漆黑的乌云低低的压在头顶,伴着凶猛的呼啸逐渐靠近。赫拉克勒斯——这座海滨城市,被誉为是欧洛希亚大陆上最璀璨的明珠,如今在黑漆漆的风暴里,各家各户都关上了窗户,拉上了厚实的窗帘,将明珠般的灯光,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伊泽的小船驾轻就熟地避过巨浪,在风暴正式来临之前驶进了岸边一处小船坞。
      “伊泽?”船坞老板娘琼丝跳上他的甲板,认出了层层斗篷包裹下的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伊泽厚重的斗篷下仿佛藏着什么,揣着手走得缓重,见到布丽塞伊丝,露出脸上唯一没被海上日光晒黑的牙齿:“是你,赫拉克勒斯的野玫瑰。”他好不容易腾出只手来,顺势捞起船坞老板娘的手,施以赫拉克勒斯风格的吻手礼。
      随着他的俯身,斗篷抖露出一条缝来,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趁机支了出来,扯开缝隙,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好奇地在里头向外张望。
      琼丝抽回手,略有几分诧异:“这是……你的孩子?”不待伊泽回答,她便转过身去,弯腰拾起他船上的锚绳,扔给岸上的伙计。因常年劳作而异常结实的背影,隐隐透露着一股子忿忿。
      “这……这也不是我的……”伊泽挠着脑袋想解释,但怀里的婴儿已经一把抓住他沾满了雨水和海风,散发着咸腥味儿的斗篷正往嘴里塞,他下意识赶忙一扯。不料婴儿眼瞧着快到嘴边的玩具被抢走,委屈地大哭起来。伊泽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安抚,琼丝悄悄侧头,看着他笨拙的滑稽模样,不禁轻笑出声破了功,索性从他怀里接过婴儿,熟练地搂在自己胸膛上,轻轻拍了拍。
      也许是她身上残存的母乳气味让婴儿觉得分外安逸,方才还哭闹不止的宝宝,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趴在她肩头昏昏欲睡。
      “我小儿子跟她差不多大小,”琼丝摸了摸肩上孩子的脑袋,“说起来,幸好我当初没把你的话当真,”她白了伊泽一眼,“不然到了这把年纪,等来你这么个带着拖油瓶的男人,我在赫拉克勒斯的名声可就泡汤咯!”
      “我说了他不是……”
      “好了好了,我得回家奶孩子去了。伊泽,听我一句劝,大海再大,不如一个家。”琼丝把睡着的婴儿轻手轻脚地交还给他,头也不会地跃下船去,走进船坞后的办公室,顺带锁上了门。
      伊泽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婴儿,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只得叹了口气,重新展开斗篷,将婴儿护在怀里,走向屋外癫狂的风暴中。
      往时摊贩与顾客流连推搡而显得分外狭窄的集市街道,今日格外宽敞,只是地上的一片狼藉,像是被掀翻了的桌子,残破的蔬菜叶、腥臭的死海鲜、丢弃的臭荤肉和劣质的香料混杂在一起,夹杂着因风暴而返潮的臭水沟浓烈的气味,令零星几个此刻才赶忙回家的行人不觉捂上了鼻子。伊泽拢紧了斗篷,又思索着到底是自己身上数日未擦洗而留下的体味更重,还是这咸腥的海风里腐臭的味道更让怀里婴儿难以接受,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走到了正在拉插门板的海豚旅店前,赶上了最后一波揽客。
      到底是大都市,旅店的客房干净又整洁。距离他上一次住进能叫做房间的住所,已经约摸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在海上或是无名岛屿之间飘着了。他小心地把婴儿安置在床上,盖上轻薄的毯子,然后拿起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旅客专用睡袍,走进浴室冲个舒服的热水澡。

      刚披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尝尝茶几上已经放凉了的茶水,房间的门便被叩响。不等伊泽做什么反应,便已有一路人贸然推门进了来。他慌慌张张地捂好胸口的衣襟,惊恐地看着来人,大喝一声:“你们是谁?”
      “叨扰了。”来人端着手微微鞠躬,看着十分懂礼数有礼节的模样,仿佛方才破门而入的不是他们。打头的中年女人虽一副女仆装扮,但质地花纹都看着价值不菲,竖起的领口上还别着高品纹章,显是赫拉克勒斯城主城堡中人。只见她从旁人手中接过象征皇家的铁徽章,置于手心向伊泽展示。
      “城主找我?”伊泽套上袖子,扣上襟门的扣子,低头思索片刻,又摇了摇头,“是城主夫人?她找我何事?这倒霉催的天,这么急着见我?”
      “十分抱歉了,还请伊泽大人见谅。”女仆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身后的人拿着厚实柔软的包被,将床上熟睡的婴儿轻手轻脚地包裹起来搂在怀里。那女仆很是熟练,多半是城堡中伺候惯了婴孩的妈妈。看来对方有准备而来,伊泽系好裤带,片刻已摸清楚所为何事,也不推辞,便顺从地跟着去了。
      马车在风雨中疾行,花了几刻钟终于驶进了城堡。下了马车,女仆引他进了偏殿,一路上尽是绣着城主纹饰的旌旗,与他数年前所见略有变动。还不待他发问,女仆便主动解释了起来:“这旗子的纹饰是我们夫人设计的,她是赫拉克勒斯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她复原了欧洛希亚大陆古代的织造技术,让赫拉克勒斯重回文化巅峰。”
      “噢……”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
      走进会客室,护卫在门口为他拉开了厚重的木门,只见城主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听闻声响,侧过头来,摆了摆手。女仆抱着孩子先一步走了进去,之间那女郎站起身来,向婴儿探看,接着低头与女仆耳语几句。
      女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向门口的伊泽微微欠腰:“伊泽大人,夫人请您进去。”她低头看了看欲醒的婴儿,“她怕是快醒了,我先带下去给乳母照看,不打扰你们谈事请。”
      伊泽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她,走了进去。刚至会客桌前,厚重的木门便在身后无声掩上。
      “坐吧,先生。”女郎转过身来,亲自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伊泽扶着沙发靠背坐了下去,眼睛却不老实地打量房间。靠窗的角落里并列放着五六个人台,上头还搭着半成品的服装,靠墙的书柜上陈列着数座奖杯,看来女仆所言不虚,这位城主夫人的确曾经是位货真价实的服装设计师。
      “先生?”见他眼神不知漂游去了何处,女郎不禁出声,“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珍·施莱格尔。”
      “珍?”伊泽一挑眉,“噢……”
      女郎突然凝起目光,盯着他的眉目探望片刻,仿佛想要探知伊泽语气中是否藏了什么玄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口气,继续说下去:“说来也是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伊泽先生您忠实的拥趸。所以赫拉克勒斯的报社一接到您的新稿子,便立刻送了一份副本来。所以……我今天特地找您来,是想和您聊聊新稿子的事情。”
      窗外风雨大作,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依然被暴雨和狂风冲撞得轰隆作响。伊泽瞥了一眼窗户,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半个月前的遭遇。

      作为一个欧洛希亚大陆小说写得最好的冒险家,伊泽的主业便是在海上漂着寻找新章节的素材。这一天,他的罗盘突然失了灵,索性顺着洋流漂着,毕竟在古往今来的小说本子里这样的异象容易产生奇遇。
      正当天色渐晚,他抽着哈欠准备回到船舱打个盹时,一道耀眼的星光在不远处划落!
      流星?他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赶紧驾船向流星处赶去。顺风行驶了约摸半个多小时,才停靠在一座孤岛边上。夜幕降临,整座岛屿没有半点灯火,远远的只能看见许多黑黝黝的影子。岛的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树,高耸入天,很是壮观,而在岛屿的另一头还有一座灯塔,仔细向观望室眺望,似乎隐隐有些灯光。但想要到达灯塔,恐怕需要横穿整个岛屿。伊泽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默念有灯必有人的信条,拿起他的手杖和提灯下了船。
      岸边不远处便矗立着一块大石头,伊泽用手杖扫开上头缠绕爬满的海藻树藤,借着提灯的光照了照——“巨树聚落”。
      这名字真是直白而朴素,可不算是一个故事好的开头。伊泽收起提灯,沿着石头旁依稀可辨的“道路”向岛屿中走去。远处渐渐出现了一座牌坊形式的建筑,大抵是这座村落的入口,伊泽加快了步伐,眼看快行至牌坊处,脚下突然咔嗒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松脆的事物,他赶紧抬起脚来用灯一照,是一块烧焦烧透了的木炭,上头的纹理都已经被尘土塞满,不知在此处已有多久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牌坊后鳞次栉比的黑影,愈发像是房屋烧毁后孤零零的屋架。伊泽仔细嗅了嗅空气,不知那场火灾已经过去多久,空气中只有纯粹的海水咸腥气息。这么诡异的场景,却刺激得他血脉贲张。
      太棒了,他吸了吸鼻子,欧洛希亚的居民们近来口味越来越挑剔,普通的风花雪月已经难以满足读者的胃口,编辑也旁敲侧击了许多次他的稿子不够跌宕劲爆。如今这诡秘的失落岛屿,不失为一个挽回人气的好机会。
      他搓了搓手,迎风大吼一声,迈着坚决的步伐,走过牌坊。

      大火烧过的石板路变得十分焦脆,又不知经历多少的风霜,已然承受不了伊泽的重量。他每踏进一步,便碎裂一块石板。静寂无声的夜里,咔嗒咔嗒的碎裂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仿佛不止他一人,行走在这漆黑的旧街中。他身后斜斜的影子,像是不散的亡魂,若即若离地死死跟着。
      他用手杖抵开邻村口最近残破屋骸的门,吱呀一声,那门竟直接倒了下去,激起一片烟尘。伊泽被呛得连声咳嗽,连忙用衣袖捂紧口鼻。待烟尘重新沉淀下去,他再踏了进去。这屋子烧得很是粗糙,并未烧得太透,靠着墙边的家具依然有所残存。伊泽用手杖挪开矮柜,背后的墙垣躲过了烈火的燃烧,还留着依稀可辨的蓝色漆料,是典型的海岛风格。
      伊泽蹲在翻倒的柜子前,带上手套,拉开抽屉,将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两块银表,一条粗链子,还有几本账册,扒拉开看看,都是些海货进出的记录。伊泽一页页翻过,花了好些时间,只在最后几页的记录发现了一些端倪——只出不进。
      伊泽检查完账册,漫不经心地看过其他矮柜,把那些值钱的物什都揣进腰上的皮囊里。转身环视,这狭小的屋中,只剩下房屋内室的衣柜了。根据残垣的痕迹,这火大抵是从屋门放的,那衣柜只黑了面皮,手杖一敲,那焦黑的面皮簌簌地下落,木质的把手轻轻一勾便断了,伊泽没法,只得上手从衣柜两扇门的中缝去抠。
      出乎他意料之外,这门仿佛自内被压迫许久,只轻轻一用力,便摧枯拉朽地碎倒下来!索性他身手灵巧,在门砸到自己前已往后一跳,远远躲开。但还未站定,衣柜内毛骨悚然的景象已令他心里一跳!
      两具已化为白骨的尸体,跟着柜门一起摔了出来!
      伊泽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捂着口鼻,用手杖拨了拨。那白骨的脊骨一路发黑,显是在大火前便已经被毒死!而撩开遮盖白骨上半部分的残破衣服。
      头!
      这两具白骨!没有头颅!

      出了这间诡异的房子,他沿路走进隔街的另间,情况均与第一间相同,一具尸体早在大火前被毒死,关在房内的柜子中,但贵重物品,除了被大火烧毁的,得以保存的均完好存放并未被带走。
      之后的第三间第四间均是同样情况。
      伊泽站在小岛唯一的道路上,夜风呼呼地吹,他倏然觉得脖颈有些凉,好似谁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脊梁骨。他暗自握紧手杖,猛地一回头!
      身后除了飕飕的残屋断瓦,别无他物。
      不对。
      他踢了一脚路边矮矮的石墩,那圆滚滚的墩子底座卒然断裂,滚了出去。
      这一滚,却将上头的灰烬尽数抖落下来,皎洁的月光下,灰烬下的白色石头上赫然七个大洞,竟是个头骨的模样!
      他回头望去,方才第一间屋子门前有两个石墩、第二件门前一个,第三第四间数量均与屋内尸骨数量一致。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灭族之祸?
      伊泽捏紧胸口的护身符,隐隐觉得这个村子有些诡秘。他从胸口扯出布条,围上自己的口鼻,继续前行。
      围绕着那棵参天大树,原本是有一圈木楼,如今也只剩下残垣断壁。里头空空如也,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显然这里曾遭外来者入侵或久居,故而清理得格外小心。倒是在木楼旁入口方向的房子里,伊泽找到了一本日记。虽已烧毁过半,但其中的幸存的只言片语,却颇值得理一理。
      “水星历三年二月八日,天气晴。
      爸爸带我第一次出了海。我抓到了两条大鱼,今晚上了家里的餐桌,实在是太好吃了!劳动的果实真甜美!”
      这大约是个孩童的日记,写于五年前的春季。
      “水星历三年三月十七日,天气晴。
      今天是冒芽日,传说岛上的那棵大树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这一天发的芽,这一天岛上的大家一起去给灯塔重新刷了墙,看灯塔的乔羽叔叔请大家吃了团果子,里头塞满了大树的嫩芽,实在是太好吃了。可是……大树那么高,乔羽叔叔是怎么摘的呢?我问了爸爸,爸爸说是用梯子爬上去的。可是我偷偷去聚落大房看了岛上唯一的梯子,上头灰尘很厚,不像用过的样子,要知道乔羽叔叔可是个洁癖。难道……乔羽叔叔还偷偷藏了另一个梯子?”
      “水星历三年四月二日,天气大雨。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岛上来了一些奇怪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和带着黑色的面具。爸爸让我呆在家里别出门,可我还是偷跑出去跟阿明玩。我和阿明在路边捡到一块闪闪亮的东西,我猜是金币!但是我还太小了不能出海,于是我们把它藏在一个地方,只有用藏宝图才能找到它!”
      这页后面夹着个折叠纸片,伊泽展开来,笔画稚嫩,想必就是其中说的藏宝图了。
      “水星历三年四月三日,天气大雨。
      自从黑衣人来了之后好像天气就变差了,今天他们让我们去了聚落大房,啰啰嗦嗦地问了一大堆话,什么图腾什么魔法,我一句话也听不懂。爸爸捏紧了我的手,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开完会之后爸爸和其他大人被留了下来,我和阿明去丽婶子的杂货店拿了些吃的。爸爸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出海了,家里连条新鲜的鱼也没有。”
      “水星历三年四月五日,天气大风。
      简老师和珍阿姨今天早晨出海去了,有很多黑衣人将她们俩送上了船,爸爸面色很凝重,不知道老师和阿姨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会不会给我和阿明带好吃的呢?”
      “水星历三年四月七日,天气大风。
      爸爸很久没有回家了,是丽婶子来家里照顾我,她总是抱着我哭,告诉我爸爸跟着黑衣人出海去了,因为他是岛上最有经验的渔民。今晚上很黑,我点了根蜡烛。外面突然很吵闹,好像是黑衣人在挨家挨户地找什么东西,我好像还听见阿明的哭声。他们的脚步很近了,希望不要打我,我实在是太怕疼……”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黑色的铅笔印硬生生地往斜角拉出一道深深地痕迹。伊泽皱着眉头,不敢往下想。他踱出房子,背着双手,不忍去打开门口那孤零零的石墩。
      绕过大树,是连着的两座小屋,从残迹来看,都摆着依稀可辨的梳妆柜,说明这两座小屋都居住着女士。伊泽先进了近处那间,里头不乏许多残破的信封,但里头却空空如也,翻了好几个信封,终于找到上头的署名——简。仔细看去,居然是从聚落向外寄出去的,收信地址竟然是赫拉克勒斯港的几个服装公司。他翻了翻其他盖在衣柜、桌椅、梳妆台下残破的碎片,竟找出张一家三口的合影来。照片上女士抱着婴孩,丈夫微微环抱二人,很是温馨。只可惜上头女士的脸部被烧穿了个大洞,看不清楚模样。
      简……这似乎是方才孩童的日记里提过的,出海了的老师。
      他越过墙垣,直接跳到隔壁的房子里。
      这座房子里有很多书籍的残骸,未烧毁的皮质雕花书籍上镌刻着各类书籍的名字,有设计的,有外语的,甚至还有数学和物理方面的。残骸中没有男性物品的存在,应当是个独居的女人。他翻遍了残存的焦黑书皮,终于在角落里一本关于古代图腾与魔法起源研究的书上找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写在扉页赠言里的名字。
      “赠给亲爱的简。”
      简?怎么又一个简?
      他皱起眉头来,又将房屋细细翻了一遍,却并没有什么新发现。和日记里所记述的一样,这间房屋的门口,果然没有石墩。但隔壁一家三口的房子门前,也仅有一个石墩。不知是否是简离开时一同带走了婴儿。
      他决定将这个谜题放一放,继续向前探索。

      远看不觉得,走近了才发现这巨树壮硕得惊人,约摸要十数人才能环抱过来。走过去细看,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树种,灯光下圆形的树叶发着隐隐蓝幽幽的光。他好奇地扯下低垂树杈上的一片来,那蓝光转瞬即逝,黯淡如常物。
      他绕树一周,在粗壮的枝干上,找到数个图腾,完完整整,棱角锋利,倒像是刚刻上去的。可是仔细看去,那沟槽间都爬满了青苔泥垢,似乎饱经风霜。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莫非这树上的图腾,是巨树本身生长的印记?
      孩童日记中提到过上岛的黑衣人询问图腾,而方才废墟里中残破的书皮封面上,也提到了“图腾”二字。
      而与之关联的——魔法。
      众所周知,欧洛希亚大陆自从数百年前魔法泉源枯竭后,便再没有谁能够驱动魔法。起先还有络绎不绝的人寻找新的泉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诸多次行动的无果而终,欧洛希亚大陆上的各个国家与邦城开始转而投向机械科技的研究,以对抗西面蛮族的侵略。
      若这棵看起来奇怪的大树果真是新的魔法泉源,那他可算是欧洛希亚新时代的英雄了。然而伊泽在树下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未发现什么异常的端倪。想来也是,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都无法获知半点消息,更何况他这个半吊子探险者。没准这棵叶子发光的大树,不过是魔法时代留下来的遗迹罢了。
      他继续向灯塔的方向行进,地势逐渐升高,在小山丘上,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屋。
      这座房子倒是烧得干净,地上仅剩一堆残砖断瓦,伊泽嫌弃地用手杖拨了拨废墟的每个角落,啥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找到。正要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原地踏了几下。
      这块地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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