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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节 白猿杀人事件(下) 毕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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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进门前先将禁制咒念了几遍,以免官邸内的怨气入侵,再戴上怨力可视化眼镜,才小心谨慎地揭开封条,踏进门内。
一层的十二扇巨大的彩窗玻璃各有不同,她初来时就觉得有些猫腻,如今仔细观察,果不其然,这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官邸,而是一座祭坛!
每一个房间安装的玻璃彩窗上,将窗帘同色的区块组合起来,便是倒立的星座图腾!在玻璃后还有一个小夹层,里头塞着一个火盆。想来这室内没见着灯,晚上宴会时便有人点燃火盆,透过彩窗映亮室内。光是看着,尽管还是大白天,琳琅想象着那副光怪陆离的场景,便觉得不寒而栗。
她按照书册上查到的方式指示,用特殊的涂料抹掉彩窗图腾的关键部位,减退它们的作用效果,可唯独室中间这间最大的宴会厅,却有些棘手。她分明按指示涂抹掉了图腾阵眼,可是从眼镜看出去,怨力浓度并没有减弱。琳琅带上手套,爬上窗台,绕到窗户后面。
此处怨力浓度骤然提高,即便是下了禁制她也颇有些难以招架,她屏着呼吸,钻进窗后狭小的缝隙,敲了敲火盆后的墙。墙后传来空空的声音,似乎还有夹层。她掏出防身的匕首,在墙上摸索着插进缝隙,稍用力一撬。
她没来得及设防,从缝隙里轰出一股深红色的烟——那是密度浓到肉眼可见的怨力,化作一张大手,攫住琳琅,将她卷入缝隙之中!
“这怎么可能。”伊泽将书册一抛,远远地丢在桌面上,“我连乌兹族是什么的都不知道,况且我有父有母,跟这更是八杆子打不着了。”
“我可没说你们有亲缘关系,你急什么呢?”
“我……我哪儿急了。”伊泽辩解道,“继续说吧,他们为什么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伊丽丝深吸一口气:“现在的艾瑟兰掌权民族,并不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人群。他们来自艾瑟兰大陆彼岸的沙漠之国。他们是生来不会魔法的民族,在乌兹族人眼中,无法理解和使用魔法是因为血液中流动着魔鬼的诅咒,但背负着罪恶的血液出生的他们并不该被歧视。乌兹族人热情地接纳了他们,同时也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资源发展他们带来的机械科技。沙漠之族在丰沃的艾瑟兰很快得到了快速发展,并在大陆上深深扎下了根。然而,这群恩将仇报的沙漠之民在魔法泉源枯竭后,将一切罪责归咎于乌兹族人,将他们从艾瑟兰的主流地区驱逐开,甚至进一步赶尽杀绝。失去了魔法能力的乌兹人毫无还手之力,在负隅顽抗了几十年后逐渐从艾瑟兰的历史中消失,只剩下少数族群流连在城市边缘或是荒郊野地中。而当权者自然删除了这段对他们而言不光彩历史,如今的艾瑟兰人,除了掌权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乌兹人的存在了。”
“可是,现在魔法泉源重新充盈,你们该不会打算……”细思恐极,伊泽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可是艾瑟兰的军人,你们不怕我通报上去?”
“你?”伊丽丝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忘了我带走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所谓的艾瑟兰已经抛弃你了,何必一条路走到黑呢。”
“我无法背叛我的职责,你刚刚跟我说的这些,我会替你保密,当作你救我的报答。”。伊泽冷着脸站起来,“现在我想离开,还请你放行。”
“唔……”伊丽丝疑惑地看着他,“我并没有锁上门啊。”
伊泽一怔,走到门前拉了拉,门扇依然纹丝不动。伊丽丝低头轻笑,等缓过气来才说道:“那个门,是推的。”
伊泽气结,默不作声地一把将门推开,走进了才发现屋前的砖墙正是霍鲁斯官邸的背面。伊丽丝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盯着官邸心脏突突地跳:“糟了,里头出事了。”话音未落她便拔腿往官邸跑去,在背墙上徒手划出一个符号,撕开一道空间的裂口,迅速窜了进去。伊泽见状连忙也跟上,在裂口合闭之前冲了进去。
官邸中央的宴会厅地板上躺着个人,伊泽与伊丽丝上前细看,竟是琳琅!她面色灰白,仰面倒在正中央。彩窗玻璃后的火盆不知被谁点燃,将室内映得光怪陆离。彩色的图案映射在她的脸上,格外让人觉得悚然。
“糟了。”伊丽丝现在玻璃彩窗后张望了一阵,才蹲到琳琅身畔,检查了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可眉头依然不展。
“她怎么了?”伊泽轻轻摇晃琳琅,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沉眠之中,尽管脸上没有血色,但表情却很舒展松弛。
“糟透了。”伊丽丝席地而坐,扶着额头,“她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官邸里这个祭坛是个陷阱。就是引诱能够看懂它玄机的人来拆解这个主坛。她一路做的都没有错,却唯独低估了摆阵者的野心。”
“那后面有什么?”伊泽扒着玻璃窗问。
“种子。”伊丽丝向伊泽借来一柄短刀,在琳琅的手腕上轻轻划出道口子,又将自己手腕同一位置划破,将两道伤痕叠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他疑惑着急,却不敢妄动。
伊丽丝惨笑,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种子我没有办法,只能先移除她身上吸收的怨力,让她的灵魂暂时不被占据,但能够持续多久我也不清楚,得看她之后自己的造化了。”
“种子长大了会怎样?会被外头那个已经死了的夺舍?”
伊丽丝摇摇头:“会成为新的怨力的神祗,可究竟会引发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默默承受着手腕伤口处涌进来的怨力,额角渐渐泌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我这里还需要很久不能走开,关于这次诅咒和乌兹族的问题,你如果还想知道,去找萨克雷大人。”
“萨克雷?他怎么也……?”伊泽大吃一惊,退到窗边。
“萨克雷大人是乌兹人,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冒着很大风险混进政府高层的人,请你务必要相信他,不要伤害他。尽管现在你在旧汀街是安全的,但我担心爱洛斯很快会派人来借你的缘由来清剿此处聚集的乌兹人。我们虽然不怕牺牲,但现在还没到牺牲的时候。你快走吧。”豆大的汗水滴落下来,打在绒毯上,静默无声。
他没有客套推辞,点了点头便要离去,但门从外头封着,若是执意推开恐怕会弄坏外头的封条。见他踟躇,伊丽丝正想帮忙,还没能启唇念咒,便见伊泽撬开一扇沿街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低头快速走出旧汀街,在离街口不远处与一群荷枪实弹的爱洛斯护卫队擦肩而过。尽管有些担心旧汀街的居民,但眼下他若回头恐怕场面更难收拾,一面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艾瑟兰的忠诚,一面是还未笃定的氏族恩怨,他很快权衡出选择,义无反顾地向萨克雷府邸跑去。
好像预知了他的到来,才走到门前,沉重的铁门便开了,伊泽快步走进府邸,萨克雷早已好整以暇地坐着,等待他的质问。
才几日光景,房内陈设大变,那些奢侈的摆设尽数消失。萨克雷坐着一把朴素的椅子,身着戎装,执一把铁手杖,肃穆地看着伊泽走进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低头在脸上摸索了一下,不一会儿向伊泽展示手心。伊泽走近了才看清楚萨克雷手心里的两个隐隐透着绿色的玻璃片,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萨克雷原本蓝色的眼瞳变成了绿色。
“我的确是乌兹族的人,年幼失怙,在迁徙中与族群走失,被一对艾瑟兰夫妇收养,从而得到了进入艾瑟兰政坛的宝贵机会。我从没有一天忘记乌兹人的苦难,所以上任后,是我撺掇国王寻找魔法泉源,但几次都失败了。”萨克雷扔掉手里的玻璃片,起身对着伊泽深深鞠躬,“感谢你为乌兹族带来福音,这是我们唯一的曙光。”
“我不是很明白。”伊泽被长官的鞠躬吓得退了几步,“如果失去了魔法,那乌兹族人为什么不去接受机械教育,融入主流生活中呢?”
“在艾瑟兰将乌兹人从主流割裂最初的那段时间,善良的乌兹人也是这么想的,但艾瑟兰掌权者在乌兹聚集区设立了特别学校,教授的内容与主流教育区别实在太大,首领认为他们想要通过潜移默化的教育来驯化族人。并且当时主流的职业都预设了种族门槛,极少有人能够进入真正的机械部门。于是乌兹人奋起反抗,却因为缺少力量而被彻底地放逐。”萨克雷叹了口气,“为了分散目标,乌兹人分散在艾瑟兰大陆上,各自聚成小部落,等待魔法泉源地再次充盈。”
“我们熬过了数十年,又熬过了数百年,终于盼来了这个机会。伊泽,我看不到那一天了,只能拜托你了。”
伊泽惊诧地瞪大眼。
“我已经听见了死神的脚步。”萨克雷走过伊泽身畔,走向府邸大门,命管家将伊泽带去客厅后一间隐蔽的耳室,独自面对门外窸窣作响的树林。
没过多久,外头进来个阵仗很大的女人,尽管穿着等身的斗篷,遮住了脸庞,可后头却跟着进来十多个随从,伊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真是个低调到全艾瑟兰都知道她低调的女人——艾瑟兰公主惠特曼。
“你怎么还在这坐着。”惠特曼有些气恼地脱下斗篷,侍从在空旷的客厅里找寻了半天,才拖出把看着不错的椅子,再垫上厚厚的椅垫,放到公主身后侍坐。惠特曼嫌弃地坐下,看了看周围,这寒酸的宅子连个倒茶的也没有,好在她随行带着全套茶具,等呷好一口热茶,才怒目质问,“怎么还不带队去旧汀街,莫非那人是你的旧部,你就想徇私情放他一马?”
“只为了一个人,贸贸然把旧汀街围起来,不太好吧。”他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板。
“旧汀街都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先前还有消息说你流窜于旧汀街的黑市勾结,看来所言非虚啊。”
萨克雷面对惠特曼的威胁毫不动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陛下的诅咒,是殿下做的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证据呢?”惠特曼放下茶杯,收起笑容,“倒是你更有嫌疑吧。你再乱说话,我可要不客气了。”艾瑟兰公主具有先决执法权,可以在不告知国会和国王的前提下先行处理部长级以下官员。
“您打算怎样不客气呢?”萨克雷丝毫不退让,态度坚决得让伊泽觉得奇怪。
惠特曼摆摆手,立即有人上前将萨克雷“请”了起来,卸下他周身的勋章和铠甲,反扣着手将他押了出去。
耳室内的伊泽通过单向玻璃将外头的变动看得一清二楚,见长官受难,加上对公主的印象并不太好,他想要冲出去解救,却被同在耳室内的管家按捺下来。
“萨克雷大人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近日已将府邸内所有值钱的家具都赁卖,并将所获尽数交给了旧汀街的小首领。大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保护您,保护旧汀街。还请您不要辜负他的美意。”
伊泽只得坐下,眼睁睁地看着萨克雷被按着脑袋押出府邸。他叹了口气,瘫靠着椅背,看着大门渐渐阖上。
萨克雷的死带给爱洛斯极大的震动,街坊中对此颇有非议,不少人认为处死国之功勋臣民太失体统,颇显凉薄。国王震怒,将公主关了禁闭,但却未能止住非议。与此同时,有关乌兹族的传闻四起,艾瑟兰皇室逐杀原住民的历史又被翻腾起来。
伊泽却无心关注这些,琳琅已经失踪一整天了,她同伊丽丝一块儿消失在爱洛斯。他搜寻了任何琳琅可能出现的地方,毫无线索。在白忙了一天后,他趁着骚乱辗转回到旧汀街的阁楼,决定在里头发掘,看看能否找到伊丽丝的线索。
伊丽丝的白猿没有被带走,这头白猿异常可爱,并没有杀人的可怖模样,它乖巧可爱,即便主人不在身边也不怕生。自从醒了见着伊泽后,便总是依偎在他怀里撒娇找吃的。伊泽想着这猴子一定知道伊丽丝会往哪儿去,但猴子终归不会说话,无论他怎么逗弄那头白猿,它也不能意会到伊泽要它干什么。
余下的时间,伊泽只得在阁楼里搜索,一楼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堆杂起来的陈旧记事本,不是酒馆的账册,就是酿酒或烹饪的配方。上了二楼,一侧是伊丽丝的卧房,另一侧则是个上了锁的小房间。左右权衡下,他一脚将门上的锁踹了开,连带着门板一起轰然倒地。
他下意识用胳膊肘挡住了脸,但伊丽丝的阁楼打扫得很干净,几乎没有扬起的灰尘。放下遮脸的手肘,房间内的场景令他震惊。
对,现在已经是魔法的时代了,但这猝不及防的场景,依然颠覆他的认知。
从外头看只是个狭小的房间,可是打开门来,里头却是一片宽阔的湖泊。天色黯然,像是傍晚,白发的伊丽丝抱着琳琅坐在湖畔。
伊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颤,他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湖畔细软的沙滩上留下浅浅的一个足印。伊泽弯下腰,抓了一把柔软的细沙,看它从指缝间筛落,才起身缓缓向她们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门扇便在背后自己关上,伊泽回头,发现门扇早已消失在这片空间中,伸手去摸索,已是一片虚无。他没有退路,只得向伊丽丝和琳琅走起,越是靠近,便越觉得诡异。等走到能够看清楚的距离,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伊丽丝……确切地说,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滩人。
她的双腿融化成一滩血肉,浸入软白的细沙里,身周一片模糊,仅上半身还算完好,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溶解着。听见脚步声,她艰难地仰起头来,汗如雨下。
“快把她带走。”伊丽丝喘着粗气,将琳琅托起来送到伊泽怀里,“我已经把怨力全部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这副□□已经无法承受了。”她抬手,把勉强能分辨出形状的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呼哨。咔嗒一声,方才伊泽进来的地方应声再次打开,白猿小五兴冲冲地奔了进来,义无反顾地投进了主人的怀抱。
“你们走吧。”她的胸腔开始融化,白猿慌张地扒拉着沙砾,似乎以为是白沙将她掩埋。伊丽丝艰难地抬起手,将白猿推开,“把它带走吧,好好对他。”
伊泽腾不出手,小五再次从地上翻滚起来,奔向伊丽丝,紧紧抱着她仅剩的躯体,无论如何也不再撒手。
几番拉扯,伊丽丝认了命,闭上眼睛不看自己的双手被血海吸入。不久后,她的头颅也沉入血海中,失去了形状。白猿孤零零地坐在血红的沙堆上,慌张地拨开沙砾,找寻消失的伊丽丝。在她的躯体彻底沉入血海的那一刻,欲晚的天色突然起了波澜。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狂风,吹起沙子,卷向琳琅与伊泽。慌张之下,伊泽拔腿便往门口跑去,在大风甩上门之前逃了出来。
在门口放下琳琅,他刚想开门再闯进去将白猿救出来,放在门把上的手却被刚刚苏醒的琳琅按下。
“别。”琳琅挣扎着,扶着墙站起来,同时嘴里飞速念着咒语,对着门锁结了一个印。
“你醒了?”伊泽扶住踉踉跄跄的她,“她救了你。”
“我知道。”琳琅微闭着眼睛,她的体力迅速恢复,种进□□里的那颗种子,好像给她带来了未知的奇异功能,“我一直清醒着,却不能动不能说。”她顿了顿,“伊丽丝杀了那个人,代价本来就是死亡。只是没想到我的不小心,加速了她的进程。这里头是她□□化生的空间,为了将怨力封锁,她不惜放弃了躯壳,以一种狰狞可怕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只是……怨力无法被消耗,这个地方,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那接下来……”
“外头是什么声音。”琳琅打断了他,扶着扶手快步下了楼梯,轻启窗牗,楼下人潮如海,一面是举着牌子抗议的乌兹人,另一面是拿着枪刃的士兵,两股浪花你来我往地对峙着。
“糟了,是艾瑟兰的政府军。”伊泽下意识退回屋内,以防自己的出现造成更大的冲突。
“噢……”琳琅勾唇一笑,抓住伊泽的手腕,将他一起拉下楼去,“你来得刚好,不然险些就要错过了。”说着,她信手将门推开。门前拥挤的乌兹人闻声望来,见着莞尔的琳琅突觉信心一震,形势急转直上,乌兹人的人海突向政府军发难,好似不怕那锋利的枪刃,乌泱泱地淹了过去。
那颗种子好像在她身体里发了芽,琳琅的脑子里灌进了许多不属于她的部分,包括许多咒文。她胸腔里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在奔涌,不顾伊泽的阻拦,她念着咒语跃入人群中,与乌兹人一同作战。
伊泽讶异地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旧汀街的巷战愈演愈烈,双方的肢体冲突逐渐激烈。伊泽站在门前,木然地看着艾瑟兰的人们同室操戈,琳琅驾驭着魔法,被血腥和暴力驱使向更残忍的方向。他不明白是她本性如此,还是种进心里的那颗种子左右了她的灵魂。
他推门走了出去,避开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垂着头,从巷角走出了旧汀街。作为一个退役多年军人,他厌倦了那些血肉横飞的日子,厌倦了每天重复上演的邂逅与别离。此刻的他,只想离这些远一些。而此间一切的谜题,他都无心再想。
伊泽收拾起行囊,穿过越来越热闹的大街,走过奔袭的人群,踩着破碎的船板飘过小河,从无人看管的爱洛斯城门走向远处的荒野,这一路他都没有回头。
毕竟,没有人来得及与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