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千年》楚梵

4、3、竹林小屋 青凤居士 两日后 寂

　　两日后寂静镇甸集市
　　周围十里八乡的人早早的就背着、驮着山货、药材、粮、布料相互倒换。
　　宁静的镇子热闹起来，今日虽是集市，其时最多也就百多号人出入。

　　这两日，萧晨曦了解到这里虽人口少却族群众多，各族杂居和睦相处，这里的人除了当地土族人外，据说都是祖辈躲秦国杀戮在当地土族人的帮助下穿过瘴林偶到此处的，后虽也有少数各种原因逃到此地的人，但林深瘴气重很少有人进入，与外界联系少，此处位于南嵩、北威、土谷浑、西凉几国的交界处，虽是地属南嵩，实则三不管地带。这个青凤还真是会选地方躲啊！躲得如此绝决，如此看来也许不是个趋炎附势、贪享富贵的小人，也许原来的看法是不真切的。坐在店口看着来来往往各式各色装扮的人，萧晨曦陷入冥想。
　　“老爹” 一阵细碎的银铃声由远至近在门口响起。
　　脆生生的惊醒了发呆的萧晨曦，色泽鲜艳的服饰，双腿绑着绣着纹饰的黑布绑腿，脚踝套着银铃铛，一名不知是什么族的少女背驮着大大的竹篓婀袅袅走进客栈，秀丽的脸蛋因负重走路的缘故红朴朴的，煞是可爱。
　　“琇儿，来了哇”张通笑呵呵的迎来，帮少女卸下竹篓。
　　“嗯，老爹，待会儿，阿岩会把其余的酒送来。”揩去脸上的汗珠，“老爹都两个多月了，陶叔还没回返，他在干嘛啊？”少女一脸焦急神态，
　　“回来了，你陶果儿叔回来了，我就给你取药去。等等啊”
　　“真的，太好了，珞弟该高兴了，关了这么都日子，他都闷发霉了，天天嚷着要出来玩儿。”
　　“这孩子，病了都这么不安份啊！”
　　“他有几个时候是安静的！要不是有点病他怕还要闹腾些。”
　　“给”
　　少女开心的接过药包，两人合力将少女送来的瓦罐抬进柜台。
　　“喏，这是酒钱。这珞儿病好了，沈先生该会多酿点儿酒了吧。”“对啊，要照顾他，先生哪有功夫酿啊。”
　　“老爹，……”少女转身欲道别离开，萧晨曦却挡住了大门。
　　少女水汪的双眸奇怪的望着这个山外少年，“有事吗？”
　　“哦，琇儿，这是京都来的萧公子，他有点事儿，要找沈家先生！”张通见此忙解释。“萧公子，这是琇裳，与沈先生是乡邻，与珞儿一起长大，两人就似姐弟，有事，跟她说也一样的。”
　　“想要滴翠啊？先生每次酿酒求精不求多，这次都送来了，存的不多，先生自己个儿还要用呢！”忽闪着亮晶晶的双瞳，少女自以为的快言回答，绕是纤尘不染的纯净。
　　“带我去找沈先生吧！”不置可否，萧晨曦直奔主题。
　　“我想看看珞公子。”
　　“好吧！不过，我还要去市集换点东西，公子就在这等我吧，待会儿我叫你。”琇裳不疑有它，到也爽快，山里人的纯朴直爽，毫不做作。
　　“我陪你吧”萧晨曦可不想傻等，憋的太久了只想快点找到人，好早些回返。“行，走吧，张老爹，我走了。”挥挥手琇裳快步走向集市。萧晨曦主仆二人紧跟着出门，萧水正待解马，“阿力，不要牵马，一会儿山路，它是去不了的”琇裳出言相阻。
　　萧水傻傻的望着少琇裳，有此莫名迟疑。
　　“就是你啦！等会儿进山马是上不去的！”琇裳提醒道。

　　两人跟着琇裳，待她倒换了日常物品，三人向山的深处走去。
　　“两位阿力是从哪来的？”
　　“……”
　　“唉！外乡人，阿力是指你们呐，我们爱伲人叫男子阿力，女子阿布。”琇裳竭力调整自己的语言语调，萧晨曦主仆二人也尽力听着，好在这几日与镇上热情好客的乡人接触的机会多，或多或少适应了一些，多少听得懂些了。
　　“哦，哦，哦，我们是沈先生故乡来的。”
　　“走了很远吧！先生才进来时累坏了。阿珞还病了几天呢，他呀，身体太差了。先生为他可操碎了心。”交流因语言不畅，有些涩然，这个爱伲族的琇裳就自顾自的说着，不待萧晨曦的回答，萧氏主仆也懒得回应。
　　山林越走越深，路也越来越陡，琇裳象只小鹿欢快的蹦来跳去，脚踝银铃也随着她的起落随风轻响。
　　萧晨曦主仆二人均有功夫在身，山路虽难走，到也没难住二人。
　　走到一处山崖前，山仞笔直插入云霄，没路了，萧晨曦主仆狐疑对望，只见琇裳顺着山崖缝隙扯出一大把草藤，用力抖了抖，铺展开来，原来是山间葛藤编织成的悬梯，琇裳率先攀崖爬了上去。
　　“用这个，从这儿上去？”萧水狐疑。
　　“我说不带马，没骗你们吧！”悬梯上的琇裳回头看着二人笑颜如花，明眸如水，一路行来，她一直笑容连连，欢快的语言、活泼快乐的个性让三人一路也不觉得沉闷，也没有了初识的生涩。
　　这叫什么路啊，难走不说，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悬梯，萧晨曦嘴上没说，心里也难以置信，要不是有人带路谁知道这是一条路，怕是寻不到这青凤其人了，此时此刻萧晨曦愈发对青凤先生有兴趣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躲得如此彻底，对一个有高远理想的人而言没有了施展抱负的地方，还要避世远遁，失去品味旁观的时机，不知是怎样的一种苍凉的心境。
　　抓着悬梯，三人爬上悬崖，一边就是万丈深渊，清风几许，悬梯随着他们的爬动和着风飘来荡去，脚下是云深雾罩，有如飘缈仙境，要是踩空怕就真的升入天界了，萧晨曦收回游荡思绪凝紧心神，小心的跟在琇裳后面缓缓向上爬，顺着藤梯约爬了几十丈高三人上了山，继续前行。
　　羊肠小道泥泞不堪、山路陡峭盘旋而上，一路少有人烟，只听得雀鸟啼叫，风拂树叶哗哗作响，似乎没个尽头。已经问过琇裳还有多远，可她只说今天能到，萧晨曦也不好意思再问了，怕显得体力还不如个小女娃，只得闷声跟着。
　　“琇姑娘，这遍山荆刺，山石密布，你们如何耕种？”
　　“也有平地啊，而且我们还酿酒、狩猎。不会缺少食物。”
　　“沈先生除了酿酒，平时做些什么？”
　　“先生一天都忙着照顾珞珞，上山采采药，调理他的身子，珞珞本就弱的身子受不得寒气，去年的大霜冻身子一下子就垮了，要不是沈先生这些年的调理，唉……”
　　“那沈夫人呢？”
　　“咯咯咯……哪来的沈夫人哟。”萧晨曦主仆二人疑惑的望着欢笑的琇裳。
　　“他们进山来，就没见过，珞珞说他娘早就过世了。”
　　“哦”

　　天边挂着最后一缕金色，天渐露幕色。
　　“琇姑娘，还有多远？什么时辰能到？”萧晨曦终是忍不住。
　　“快了，过了神龙道就行了。”
　　“神龙道？”
　　“嗯”
　　三人行至两座山岩之间的小径，径道是山岩开凿的向上石阶，石阶仅容一人行走，道间飕飕冷风，凉意浸浸。
　　“这路可真够难走的，不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样偏狭之地？”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啊！我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些山里过的。”
　　行进数十阶，石阶一转弯，印入眼帘的是斜上的黑糊糊的山洞口。
　　“喏，这就是神龙道。”
　　“啊，这么小的洞口？里面有蛇蚁之些东西没？”望着洞口萧水一想到虫虫之类的，就觉着痒痒的浑身不舒服。
　　“没事，常来常走的，没什么啊。”望着有些犹豫的二人琇裳想想，从怀里掏出小竹管，打开盖头，倒出淡黄的粉末撒在二人身上，“你这是做甚？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紫苫粉，撒上这个，就没事了，蛇蚁鼠啊就躲得远远的了。”说完琇裳打燃身上的的火折第一个进入山洞，萧晨曦、萧水对视一眼，只得跟上，进得洞来，本就不大的山洞越走越窄，直至最后仅容一人的梯道，洞几乎是直上直下，竹杆一段一段卡在洞两壁形成天梯，琇裳在前熟练的攀爬，萧晨曦也不好多问跟着一步步向上爬，狭窄漆黑的洞道让他有总窒息的感觉，还好半个时辰不到就爬出洞口，出得洞口萧晨曦主仆二人深深的透了透胸中闷气，琇裳看着二人的表情，咯咯直笑。虽然窘困，萧晨曦也不好发作，只得闷闷的道“走吧，不要耽搁时辰了。”
　　“没事，这就不远了，下面的路都没那么难走了。”琇裳收住笑安慰着二人。其时她也不觉得这路有什么难走的，反正从小都走惯了，走山路对她来说从来也没当做是一件难做的事，但二人的反映让她好奇发笑。
　　接下来的路虽不是琇裳说的那样轻松，依旧山路陡峭，但比先前的路确实要好走得多。

　　快近傍晚时，三人行至一处竹林，夕阳的金光罩着，似一片金色的竹林，晚风拂过，沙沙作响。
　　“看，到了。”琇裳指着竹林。
　　只见竹林外有一处园子，一座两层吊脚竹楼茅屋静静的，笼在斜阳余晖中，弥漫着无尽的寂寞。
　　琇裳欢快的跑向园子，身上铃铛轻脆作响，竹篓在背后晃来晃去。
　　推开简陋的篱笆门，
　　“吱呀”
　　“先生、珞珞，我回来了，果儿叔的药材买回来了。”高兴之情充溢言中。
　　声音随着琇裳没入屋中，片刻琇裳出来，“噔噔噔”登上二楼。
　　“先生、珞珞……”
　　一会儿，琇裳从竹楼上探出身子，挥手招呼二人。
　　“公子，这会先生没空招呼你，药材一到，他要替珞珞疗病。这么久了，珞珞的身子也耽搁不起了。”
　　“没事，应该的，我能去看看吗，我也略通医术，随身也带了点药材？或许帮得上忙？”萧晨曦有些急于想见到传闻中的青凤其人，顾不得说个小谎了。
　　忽闪着乌黑明亮的眸子，略微思忖，“等等，让我与先生说说。”
　　旋即出来 “你会功夫的吧！”见萧晨曦点头，“先生让你上来。”
　　示意萧水在楼下前堂等着，萧晨曦跟着琇裳进入二楼厢房，二楼光线比楼下堂屋明亮许多，也宽敞许多，二楼整个是一间大屋子，中间隔着竹制屏风，空旷的外间除了一套竹制的桌、椅没有其它家什，倒是墙上挂着许多字画，还有□□、剑、刀，窗前矮几上摆放着一架古琴、立着箜篌，却是轻纱覆盖，主人喜好似有些广泛。
　　打量间，屏风里间走出一人，灰色的长衫，清瘦的容颜，如玉壁苍白、温润、更有一种清冷的疏离，也是个俊秀的人，幽深双目有神却难掩倦怠之色，整个人散发一种置身世外淡然与过早的沧桑。
　　来人正冷然的打量，萧晨曦有些不自在，“见过青凤先生，晚辈萧氏晨曦，南嵩相府……”
　　这是声名扬世的青凤先生？并非一个垂垂老耄耋，而是正值盛年的中等年纪，萧晨曦打量来人，暗自思量，与自己心中想象的相差有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