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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劫道 前世 ...

  •   自说服了随云寨首领,常赢便留在寨子里,教寨中青壮如何列阵。云州军向来军容整肃,虽不指望这些寨众杀敌,至少假扮云州军不能叫人一眼看破。

      直到某天,他收到一封晋阳来信,甘粟在信中告诉他,青州派来送聘礼的两千陈氏部曲因在云州境内劫掠,已被全部斩杀,云州与青冀二州战事恐要提前。

      常赢读完信便设法去见了左义,左义便是谢熙临行前交代的可信之人。

      上党共有六万守军,左义虽只担了七品校尉一职,麾下却有一万余步兵,这校尉一职还是当年谢熙亲点的,后归入平琮麾下,却为平琮忌惮,此后数年未有提拔。

      常赢见了左义,表明身份,又拿出谢熙手书为证,见这位校尉仍似有疑虑,只得道:“校尉可是不信老朽?主公亦担心老朽不能取信校尉,临行前告知老朽一件密事,此事只有主公与校尉二人知晓,请校尉分辨!”

      左义道:“某洗耳恭听!”

      常赢道:“听闻校尉侍母至孝,主公为寨主时,校尉曾因令堂病重,偷盗库房的老参入药,主公念在校尉一片孝心,并未责怪。”

      左义谨慎道:“此事当时寨中亦有不少人知晓,若有心打听,不难打听到...”

      常赢道:“校尉说的是,刚老朽所言只是外人能打听到的粗略过往。实际上主公当时十分恼怒,拿戒尺当着令堂的面儿抽了校尉一场。倒不是因校尉私盗老参,而是因主公那时正教寨中孩童识字,校尉也在其中,校尉盗参时却不认识药盒上的‘商陆’二字,错将商陆当做老参拿了回去,险酿成大祸,还好主公及时赶到,将药换下...”

      左义当场被口水呛到:“咳...咳不必再多言,某信先生!”

      常赢便住了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良久,常赢问道:“校尉可知,主公原打算明年开春与陈氏开战,如今横生变故,陈氏怕是不日便要发兵入上党?”

      左义悚然而惊,常赢便从陈氏向谢熙求亲讲起,将陈氏私下拉拢娄氏,平氏,平氏私与陈氏结亲,及至榆次之变一一道来。左义面色数变,末了叹道:“某在此地闭目塞听,这几日才知平氏竟与陈氏结亲,有负主公信任。若上党有人胆敢行反叛之事,某拼却性命也要将此人斩于阵前。”

      常赢压低声音道:“敢问校尉,倘平氏当真背叛主公,上党六万守军,有多少人可用?”

      左义略作思忖道:“某与吕炜皆不会背叛主公,至少有两万人可用。”

      常赢颔首:“若陈氏派兵,平琮任其入上党,还请校尉知会吕校尉一声,二位莫要轻举妄动,需静待时机。”
      左义道:“但凭先生吩咐!”

      又过了十来天,陈氏分兵三路攻云州的消息便传至上党,带兵入上党的是冀州名将奚会,领兵十万,号称二十万,陈鸢宠臣郭平的外甥卢斌为参军。

      陆谨自是比旁人更早得到消息,在得知参军乃是卢斌时,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此人与他不合。陆琰与郭平皆受陈鸢信重,陆谨是陆琰之侄,卢斌是郭平外甥,两人年纪相仿,少不得被旁人拿来比较。处处被陆谨压一头的卢斌,本就不是心胸开阔之人,自然气不平,每每见陆谨鲜有好脸色。

      卢斌既已为参军,陆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上党军新附,人心未定,陆谨早就请叔父陆琰向陈鸢进言,需以厚赏安抚军心,且攻云州时不必上党军上阵搏杀,陈鸢也欣然采纳。陆谨遂将此事告知平琮,平琮得知不必为陈氏攻云州时,很是松了口气,对陆谨十分感激。

      待奚会领兵至上党城外时,陆谨亲自出城迎接,一番寒暄之后,委婉道明来意,希望奚会将大军驻扎在城外,因上党城中容不下十万冀州军。

      奚会虽为人高傲,也非蛮不讲理,何况陆谨刚立下大功,本人为陈鸢赏识,叔父受陈鸢信重,本就不欲驳他面子。此刻见这位陆郎君全无恃功自傲之意,依旧为人谦和,便应下在城外扎营,后陆谨又提出请他约束部众,以免榆次之祸重演,奚会也应了下来。

      常赢很快从左义处得知,赖陆谨居中转圜,上党守军凡什长以上皆得了陈鸢赏赐钱帛,更有陈鸢应允,冀州军攻云州其他地界时不必上党军上阵搏杀。陆谨甚至还特意拜会此次领兵的名将奚会,请他将大军驻扎在城外,不与上党军争抢地方。

      待左义说完,常赢笑道:“陆善之于上党倒是一片体贴之心,考虑得很是周到,只不知那位卢参军如何做想?”陈鸢身边谋士不相合,常有龃龉,常赢于青州时倒是听过些传闻。

      左义没有作答,常赢也没指望他作答,径自去城外随云寨找刁首领。

      刁首领此刻正试挥新造的长矛,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补好的甲胄,这甲胄虽是军中旧甲,可这是甲胄啊,活了大半辈子才摸到的甲胄!

      那位常公虽不知是何官职,在刁首领眼里俨然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常公前些日子先是让他带人去一座山,在山脚下挖出整整三千具甲胄,过几日又让他去劫一行客商,劫上山才知是这哪是什么客商,那几车货除了上面一层是药材,下面全是兵刃铠甲,略清点了下,兵刃约一千三百余件,铠甲两千余件。

      除了兵器铠甲,还送来了几户匠人,如今正在山里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起炉炼铁,那些送来的兵器大多锈迹斑斑,遍布缺口,因此挑出来几百件勉强能用的,其余全部融掉做矛尖,砍山里的竹子做杆,这千余件融掉的兵器大概能做一万余长矛。

      听闻常赢来了,刁首领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铠甲前去迎接。这些日子随云寨中青壮每日除了练习列阵外,便是帮着伐竹做矛杆,依常公的意思,这矛做的越多越好,竟是恨不得将融铁全部用尽。

      果然常赢张口便问:“如今寨中做好的矛有多少件?铠甲修好的有多少具?”

      刁首领道:“今日一早点过数,不算今日刚做的,长矛有八百杆,短矛一千二百杆,铠甲修好的约三千具。”

      常赢颔首道:“矛还是少了些,每日需再多做些!这几日寨主并各位好汉十分受累,我那还有百两黄金,还请寨主与诸位好汉分一分,再辛苦些时日罢。”

      刁首领听完前半句面露苦色,听到后半句喜笑颜开:“常公已是许了他们一人一杆矛并一件铠甲,怎好再收钱财?”
      常赢笑道:“无妨,老朽现又有桩事恐要劳动寨主并各位好汉。”

      见刁首领目露疑色,常赢道:“冀州军前日刚到上党,驻扎在城外,辎重皆从滏口陉进来,寨主可有兴致去劫冀州辎重?”

      刁首领瞬间瞪大双目望向常赢,观他面色全然不似说笑,竟是真的让他们去劫冀州辎重!他额角生汗,面露挣扎之色。

      常赢见他没一口回绝,便有了三分把握。劝一伙山匪去劫冀州大军辎重,看似异想天开,其实不然。滏口陉乃是一条极狭窄难走的山道,任你大军如何人多势众,到了这里也只能一字排开,倘遇袭则首尾不能相顾,若不是平氏将上党拱手想让,冀州军想占上党绝非易事。

      刁首领挣扎半晌竟是咬牙应了此事,常赢便与他仔细谋划一番。比如需得先派斥候去探冀州运送辎重人马现在何处,以及何处可设伏,派多少人劫辎重,多少人接应将辎重运回等都需提前筹划好。

      劫辎重那日诸事十分顺利,因提前谋划得当,随云寨山匪十分熟悉地形,他们挑了一处极窄的路出手,直接将辎重推下山,山下正有一条河流过,辎重被推下山便被等在下面接应的人拖走,放在提前备好的筏子上,顺水运走,有几车辎重落得位置不巧,运不走也无妨,只要不落在冀州军手里即可。

      护送辎重的冀州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辎重被一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敌兵劫走,这伙敌兵尽着黑甲,听闻云州军便是惯着黑甲,可上党城不是已降么,这又是哪路人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慌忙派人去给在上党城外扎营的奚会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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