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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隙 前世 ...

  •   当有人来秉冀州辎重被劫时,陆谨正在合香。

      陆谨于青州时,平日用的香都是自小在身边服侍的侍女合的,侍女熟知他喜好,合出来的香便十分合他心意。可惜此次来上党并未带侍女,书童听风、听雨都不会合香,陆谨又不愿将就外面买的成香,便只好自己动手合香。

      好在磨粉,炮制香药这些活可以指点下人来做,需陆谨亲自动手的便是最末一步,以蜂蜜将不同的香粉取合适的分量调合成香丸。

      将将合了两丸,听雨便来回禀:“郎君,出事了,冀州运往上党的辎重半道被劫,押运辎重的冀州军一口咬定,是云州军劫走了辎重!奚将军遣人来请郎君商议前去对策。”

      陆谨到冀州军主帐中时,帐中已有数人。奚会坐在主位上,卢斌坐在奚会右下首,奚会的几位副将也在,正拿着一具染血的黑甲,不知在说些什么。

      卢斌第一个注意到陆谨进来,笑道:“善之可算来了,这里有件黑甲,便是那劫辎重的贼军所穿,我等初来乍到,不识此甲,不知善之可见过这甲?”

      陆谨望了一眼,摇头道:“未曾见过。”

      卢斌笑道:“听闻云州军皆着黑甲,只不知这甲是否为云州军甲?”

      陆谨道:“这个容易,把平将军请过来辨认便是。”

      两刻钟后,平琮赶到主帐时,便见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武将,想来应是冀州军主将奚会,奚会右下首坐着的年轻郎君他不认识,左下首坐着的正是陆谨。

      见平琮进来,陆谨起身相迎,同他道:“冀州辎重昨日被劫,这里有件黑甲,是劫辎重之人所留,还请将军辨认下是否为云州军甲?”

      平琮将甲拿过来细看,来回看了两遍,特意瞧了肩肘领口之处,果真是云州甲,此刻只得承认:“确与云州军甲一般无二。”

      卢斌与奚会对视了一眼道:“着云州甲之人劫我辎重,不知平将军作何解释?”

      平琮道:“此事蹊跷,某必查明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望诸位容我一些时日。”

      卢斌与奚会未作声,陆谨道:“平将军言之有理,不如就请平将军先行回去将此事查清如何? ”

      奚会道:“也只得如此了,不知平将军查明此事需几日?”

      平琮道:“三日便可。”

      奚会颔首,卢斌未再多言,平琮便先回上党军中彻查此事。待平琮走后,卢斌道:“若这批辎重能寻回来便罢,若寻不回来,总要想个法子填上缺口才是。”

      他伸出手似是想轻抚那件黑甲,快碰到时又嫌脏,便缩回了手,口中道:“上党守军此次不用出征,这城中军备留着也是无用,不如...”

      陆谨不得不打断他:“思德此时未免言之过早,军备一事还是待三日后再议罢。”

      思德正是卢斌的字,此刻被陆谨打断话,面露不悦之色。他瞥了眼奚会,见这位将军此刻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终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善之既要等三日,那便等上三日,倒要看三日后平将军能不能将辎重寻回。”

      平琮回去之后便命人彻查上党全军昨日可有人私下出城,按冀州人所言,劫辎重者约有一千多人,皆着云州黑甲。他首先怀疑的便是左义,谁知查了一日,只查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左义昨日并未出城,且有人证,他部下有几人出城的,也都是提前告了假,得了允准方出得城,且人数只有十来个罢了,哪里能去劫冀州辎重。

      两日过去,还是未有头绪,平琮十分焦虑。自上党反投陈氏,云州仿佛并无派兵平叛的意思,这劫辎重到底是哪路人马,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见平琮愁眉不展,谋士梅绅道:“那伙人马出手迅猛,眨眼便隐匿于山中,说明对山路十分熟悉,多半是本地之人。”

      平琮道:“我何尝不知?如此上党军嫌疑极大,偏查了两日,竟查不出军中有人出动。”

      梅绅道:“论起对山路的熟悉,恐怕上党军还要略逊一筹,最熟悉山路的除了山中猎户,便是...”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双目直视平琮,吐出最后两个字:“山匪!”

      梅氏作为本地大户,族中子弟经商的大有人在,梅绅自是知晓城外山中有好几座匪寨,随云寨便是其中匪众最多的寨子。不过随云寨只求财,极少害人性命,比起其他寨子,与城中各大户关系竟称得上不错。

      平琮思忖一番,若是山匪眼馋冀州军辎重,见财忘命,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明日便要给冀州军一个交代,眼下别无他法。平琮遂命即刻整军,三路兵马齐,出城平匪。

      待日头落山时,挑了五处匪寨,皆是寻常山匪,寨中并未发现被劫的辎重,直到最后一路兵马归来,禀报去攻随云寨时,发现寨中空无一人。

      平府庖厨觉着自家郎主愈发难伺候了,最近几日呈上的饭食总是没动多少便被退回,吓得他以为烹饪出了什么岔子。今日烹饪饭食时他特意尝了一口,觉得十分美味,信心十足地等候赏赐,不想郎主碰都没碰直接原样撤下。庖厨更觉心凉,好在郎主身边伺候的人见他面色不好便安慰了几句,道是郎主今日心情不佳,与饭食好坏无干,他才勉强打起精神。

      那厢平琮听完三路兵马的平匪经过,因胃口全无,便直接叫人将晚膳撤下。他盯着屋内的烛火发呆,难道明日直接告诉那帮冀州人,辎重是山匪所劫,山匪与辎重皆不知去向,至于那山匪从何处得的云州甲,他也全然不知么。

      烛火烧了许久,烛心便有些发暗,不知哪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使得屋内器物映在墙上的影子显出几分狰狞来,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枭叫,惊得平琮心猛跳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将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一夜过去,平琮昨夜睡得不是很好,但他还是一早便来到城外冀州军营。

      待他对着奚会,卢斌,陆谨几人,将昨日便想好的话说出时,果不其然见到参军卢斌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讥笑:“照平将军所言,那辎重是寻不回来了,劫匪咱们也是奈何不得,只管将这口气往肚里咽下去便是。”

      平琮低声道:“某自知此番难以取信诸位,可事实确是如此。至于冀州军损失的辎重,既是从上党丢的,便从上党出,断不能叫冀州军蒙损!”

      听到平琮愿意赔偿辎重,奚会神色缓和了些许,卢斌仍是面色不善,倒也没再说什么。平琮便命人即刻将连夜收拾好的辎重运进冀州军营,又同奚会道:“若还有什么缺的,将军遣人来寒舍吩咐一声便是!”

      待出了冀州军营,平琮长出一口气,有如逃过一劫。

      接下来数日皆无甚大事,冀州辎重被劫一事算是了结,平琮总算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是以这日庖厨精心烹制的美食他便有心情细细品尝了一番。

      膳后觉得饭食似是用多了些,便在院中散步消食,正走着,忽见一素日得用的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他眉头一皱,正要斥责一句‘何事慌张’,便听这人道:“将军,大事不好!冀州辎重又被山匪劫了!”

      平琮仿佛被当头一棒,只觉刚用的膳食如石头一般坠在腹中,不禁捂着肚子弓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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