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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晕倒 蒋南乔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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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乔是走读生,不用上早自习。当初蒋家恩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特意为她申请了住校。
她到了江华第一天的晚上就找班主任撤销了住宿申请。当然,还是瞒着她爸进行的。
毕竟是年纪轻轻的苦逼学生,能多睡一个小时都很宝贵啊。
周六那天晚上,她和傅琬琰去了市中心一家连锁的川味火锅店。她喜辣,老板是正儿八经的成川人,美食软件上好评如潮。
蒋南乔每天在学校吃饭,胃都寡淡了不少,被那鲜香麻辣的火锅底一勾,她就控制不住的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在这小地方,他们两个人一共花了四百多,估计其中三百五都是蒋南乔吃的,最后还是傅琬琰结的账。
她很不好意思的和他说下次请,傅琬琰说那就先欠着。
那天晚上傅琬琰将整理好的资料做成了文档发给了蒋南乔,她在微信里一遍遍的献殷勤说师父你真好,师父真厉害师父就是小天使,哄得傅琬琰对着手机笑了许久。
周日在家,她哪也没去,饿了叫个外卖,坐在书房里一看就是一整天,和傅琬琰留下的文档和试卷较劲。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她兴冲冲的把做完的试卷拍成照片发送给傅琬琰检查。等到半小时后,那边有了消息,蒋南乔直接傻了眼。
他说:“你做了一整天数学,其他科目写好了?”
蒋南乔顿时像被人当下浇下一桶凉水,热情,没了。
因为她刚想起,她还有两张语文和政史地的综合试卷没写。
“怪我疏忽,应该再多提醒你一遍,我给你的试卷是让你一周做一张,不是一天做完。”
蒋南乔颤抖着牙齿咬上嘴唇,拿起笔认命般的打开台灯,继续熬夜奋战。
等她第二天晕头转向地晃进班里时,何妙妙有点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周六宿醉加周日通宵,蒋南乔能起来上学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没事,第一节是谁的课?”
“刘老师的地理课。”
“哦。”她将帆布包里的试卷往桌面上一扔,继而趴在桌上,伸出三根手指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就睡了三个小时,作业帮我交下,是他的课我就放心了,我睡会儿……没事不用叫我。”
地理老头是位资深老教师,学生的升学率和他的工资不会挂钩,相对的对同学也就宽容一些。
他讲课很简单,就是对着教科书念一遍,把课后习题抄在黑板上,点名让人上来写答案,做对了下去,做错了出门罚站。
不过这里是十班,基本不会出现罚站的情况。
因此,刘老师的课就是走一遍过场。
高三相当于会把高一和高二的知识都复习一遍,新发的教科书加上之前的书都可能会用到。大家会用书架把课本都夹在课桌上,桌洞里主要是放试卷和笔记。
蒋南乔长手长脚地趴在桌上太过显眼,为了不被发现,她缩在靠墙的一面,支着前额闭目养神,做出一种认真听课的假象。
下课铃响的时候,蒋南乔一头栽在桌面上,右手和左手交叠,压在右脸上。
教室的冷气开的又足,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火气都大。
蒋南乔睡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冷,这个姿势也很不舒服,她换了个方向右脸朝外继续补觉。
紧接着,底下的校服衣摆就被人往下拽了拽。
再然后,她不悦地睁开眼,被眼前突然放大的人脸吓得一激灵,差点魂归故里。
“醒了?睡挺美啊?”方玄武直起身子,用手中的橡胶杆敲了敲桌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上课十分钟,我看着你睡了十分钟,咳、既然你这么困,就站着听课精神精神吧。”
后排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笑了几声,方玄武一扭头,严肃道:“咳、有什么好笑的,下次再被我逮住睡觉的,咳、直接外头罚站一天。”
方老师嗓子不太好,不知道是气管炎还是旁的什么,一句话结束总要清清嗓子咳嗽一声。他说话很有特点,别人是用停顿来断句,他用“咳”来断句。
现在虽说是夏末,可天气还是热的厉害,真要顶着太阳晒一天,不把人晒晕过去也要把人晒秃噜皮。
何妙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方玄武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国字脸,浓眉大眼,约莫四十来岁,浑身上下写着正义感三个字。他平生最讨厌靠关系走后门的学生,蒋南乔是校长硬塞到他们班的学生,理由是她有位很有钱的爸爸为学校的实验楼建设提供了一笔硬核投资,他无法拒绝。
依着蒋南乔上学期的成绩那是要在十班垫底的。数学成绩期末考试六十来分,他就没在重点班见过这么差的成绩。
总之,虽然她的语文和英语很给人长脸,可他是教历史的,方老师还是对这位有着后台关系的女生很瞧不上眼。再加上,她长得实在是貌美,是那种非常让老师忌惮的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学生。
蒋南乔当然不知道班主任对她的偏见,本来这节还是地理课,上周方玄武有事和刘老师换了一节。要搁在以前,她一定会和老师吵上几句,只是她今天很不舒服,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自认倒霉,干脆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咳、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方老师撂下这么一句话,重新走上了讲台。
班主任转身的刹那,蒋南乔抬手摸了摸额头,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烫,估计是要发烧。
“南……南乔,刚才我叫你,你没醒。”何妙妙小声说话,一副做错事快哭的表情。
“没事。”她眼睛下垂,无力的侧头看她,声音有些喑哑,“好好上课吧。”
蒋南乔站的两眼昏花,从未觉得这一节40分钟的课如此漫长。
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一共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下了课,蒋南乔昏昏欲睡的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很没精神。
方玄武背着手,进了办公室等着她上门挨批评。
蒋南乔慢腾腾地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正看到方玄武坐在座位上,捧着一杯保温茶装模作样的扇着。
“来。”他看着她走过来,这才将水杯放在电脑边,正襟危坐着,声音有些严厉:“蒋南乔,咳、我不管你之前在哪个贵族学校上学,也不管你家里多有钱,咳、你这种不好的风气不要带到学校里来。”
“还有你这个校服,咳、穿的是什么样子!裤腿放下去!咳、怎么你们这些小姑娘天天想着露大腿呢真是……咳学点什么不好。”
蒋南乔垂眸看着卷到脚踝的校服裤子,心想她就是早上起来觉得有点热,没怎么注意。
她哪露大腿了……方玄武不仅嗓子不太好,是不是眼神也不大好。
她张嘴想反驳来着,又实在没力气。抬起头来想瞪他一眼,又找不到焦距,显得眼神有些呆。
因为感冒的缘故她的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丝毫没发现方玄武明里暗里的找茬行为。
“本来让你进十班就是破例了,你的成绩真的不够格。咳、就拿数学来说吧,就是我带的十八班,咳、随便拎出来一个也比你的成绩好。”
蒋南乔望着方玄武张张合合的嘴巴,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轻晃了晃脑袋,眩晕感更厉害了。
“方老师,这是?”傅琬琰从里面的小门推门而出,听到方老师在外面吐沫横飞的说教声还以为是哪个学生犯了事。
“哦傅老师,你来的正好,正说到数学课。”方玄武指了指前方,“咳、蒋南乔,上我的课睡大觉,我正批评她呢。”
傅琬琰考虑到昨天晚上的事,略一思索,正想替她求个情,就见蒋南乔的眼神往他身上一落,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傅……”
然后,“咚”的一声,就在对面两人直视的目光中脸色苍白的应声倒地。
隔间里的任课老师听到声响,纷纷探出头来看。
“蒋南乔!”傅琬琰眼神一紧,两步跨到她身边,焦急地俯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这……这怎么了。”方玄武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晕倒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都差点被他撞翻过去。
他看着蒋南乔没有生息的模样,慌得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准备叫个120救护车。
“方老师别急。”傅琬琰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果断地将她一把抱起往外跑:“她发烧了,我先送她去医务室。”
“哎,好……咳咳咳、傅老师你慢点跑!”方玄武攥着手机,紧跟着往外追过去。
蒋南乔悠悠转醒时,映入眼中的是把她围在正中央的一圈清新的蓝色布帘。
空气里飘荡的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微微转动眼珠,瞥见在她右手边嘀嗒着药水的吊瓶。
“醒了。”帘子外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随着脚步声的渐渐逼近,右边的帘子被人拉开了两寸距离,随之,她看到了傅琬琰。
“我怎么了。”她抬了抬右手,往额头上摸了摸。
“发烧,晕倒。”傅琬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右侧,声音低低地,“已经没事了,现在你在咱们学校医务室。”
蒋南乔轻轻“嗯”了声,半响,才灵魂归位似得问道:“我为什么会晕倒。”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睡眠不足加劳累过度,以及营养不良。”傅琬琰的眼神依旧是淡的,沉沉浮浮的,看向她,终是掺了些不忍,“发生什么事了,焦虑到不睡觉?”
“没,就是睡眠质量不太好。”
“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最近这一个月吧。”她疲惫的叹口气,“也许有点水土不服。”
她生了病,看起来怏怏的,平时那股灵动劲也少了不少。
“嗯,学习上的事儿要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我还是相信你的。”很多事他没有身份和立场关心,只能安慰她不要在学习上过于急切。
蒋南乔“嗯”了一声,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肚子,一点劲都没有,只能阖上眼睛将手垂在了身体一侧。
“再休息会儿吧,方老师已经了解情况了。”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我一会还有课,先走,晚会再过来。”
她睁开眼,点头和他说再见。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冷香萦绕在身边,蒋南乔贪婪地吸了吸鼻子,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她还是觉得很冷。
尤其生了病,人会很脆弱。
她没由来的心想,原来一个人的滋味这么难捱。
那么当初南女士,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