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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圣诞前夜
凯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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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蒂的受伤就像战乱时候最平常不过的一颗小石子,在邓布利多有意无意的缄默中,只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很快被淹没在预言家日报每天带来的袭击新闻中。
“老实说,伙计,我到今天都不敢相信你竟然赤手空拳地去找马尔福打架。”罗恩因为这事念叨了哈利几天:“你还记得你是巫师吧?”
红发男孩促狭地撞了撞哈利的肩膀,哈利的魔力也许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但德思礼一家常年的虐待让他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偏弱,灵巧有余,力量不足。
“下次揍他记得用魔杖好么?你可以把他变成雪貂什么的,那可顺眼多了。”
“闭嘴,罗恩。”坐在另一边的赫敏忍不住瞪了罗恩一眼,女孩的感觉总是比男生敏锐太多,哈利这学期对德拉科的异常关注只让罗恩觉得不耐,赫敏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听我说,哈利,你帮不了所有人。”
你也许是救世主,可你救不了所有人。
金发男孩低哑的声音似乎又裹挟着风雪从心头呼啸而过。哈利定定地看着赫敏。
“也许他的确如你所说,接受了什么任务,在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虽然我依旧持保留态度。”赫敏诚恳地说道:“但现在可不像五年级,邓布利多教授就在学校,如果马尔福在做什么,他一定会察觉的,你不需要如此…担心。而如果你是想把马尔福从歧途上拉回来…”
“哈利才没有,拜托,那是马尔福!”罗恩大声打断赫敏的话,换来后脑的一个巴掌。
“那是马尔福,哈利。他迟早会和他父亲一样站在那一边,也许就是成年后,那是他们的选择,你管不了。”
哈利微微垂下眼帘,有些烦躁地用叉子戳着面前的南瓜派,他知道赫敏是对的,无论德拉科是不是在隐瞒什么,他都管不了,他尝试过了。
更何况,在救世主的待办清单上,德拉科从来排不到重要或者紧急的那一列,这倒并非是哈利的主观意愿,而是事实。摸清伏地魔的经历不重要吗?得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秘密不重要吗?阻止伏地魔进入他的脑子不重要吗?赶快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要让其他人继续为他牺牲不重要吗?
哪一个都迫在眉睫,哪一个都比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金发小混蛋重要多了。
哈利重重呼出一口气,为自己开学这两个多月在德拉科身上花了太多时间而感到有些懊恼。邓布利多、卢平、穆迪、韦斯莱一家和那些他可能并不熟悉的凤凰社成员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他们也许每天都要面对到处作乱的食死徒,而他,他怎么能顶着救世主的名号,继续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般心安理得地在学校虚耗光阴,为自己对死对头莫名的情绪浪费时间。
“别担心,敏,我保证不会再主动关注马尔福了。趁圣诞节前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晚宴,我得和他打好关系不是吗?还有黑魔法防御的训练…混血王子留下的这本书上真的有很多新奇的魔咒…”
虽然这般答应着好友,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哈利的思绪还是会忍不住飘向那个苍白的少年,他不再关注德拉科之后,才发现在偌大的霍格沃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能有的交集真的算不上多,他几乎是看不到德拉科的。
天知道之前五年怎么哪里都有那抹淡金色的影子,简直就像时刻拿着活点地图堵他。
将放在膝头许久没翻动的魔药课本放在枕边,哈利栽倒在枕头上,伴着罗恩的打呼声进入梦乡。
这种似有若无的情绪在第二天的魁地奇比赛中达到了顶峰。
不得不说,没有德拉科的魁地奇对于哈利来说,真的少了些针锋相对的乐趣。
风雪中,哈利骑着火箭弩飞上最高处,斯莱特林新的找球手在他不远处一边龇牙咧嘴地挑衅着,一边来回飞着寻找金色飞贼的踪迹。哈利翻了个白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如果是德拉科,他就要飞过去给他的扫帚一脚,把那个小混蛋踹到地上去。哈利心想,同时观察着比赛的情况。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老对手了,双方对彼此的套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因为队员的更换而改变太多。没有了德拉科,斯莱特林球队看上去更加魁梧,高尔和克拉布小山一样的身躯在赛场上不断撞击着,企图用犯规把格兰芬多的队员撞下去。
唯一出人意料的是罗恩。
单纯的小罗尼对自己今天喝了福灵剂深信不疑,整个人都焕发出一股蓬勃的自信,他昂着头守在球门前,耀眼的红发随风飘动,挡下了一个又一个球,哈利觉得以罗恩的劲头,今天哪怕他不抓住金色飞贼,斯莱特林都注定要败兴而归了。
说到金色飞贼,哈利的目光从好友身上移开,在场上搜寻着那抹淡金。
似乎在回应他的寻找,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吝啬地洒下了一缕阳光,与此同时,极远处有淡金色飞快地闪烁了一下。
来不及细想,哈利驱动扫帚向那个方向掠去,身后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怪叫着跟了上来。
风雪因为这缕来之不易的阳光稍稍停歇,哈利的眼前不再那么纷乱,他双手紧紧抓着火箭怒,不断向前飞着…嗯?
远处霍格沃兹开阔的天文塔上,德拉科静静站立着,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淡金色的发丝却在阳光中闪烁着无法忽视的光。
该死的。哈利倏然停在半空,有些懊恼地瞪了两眼远处的德拉科。这颗金色的脑袋可真是最好的迷惑计,从二年级开始,哈利不知有多少次被德拉科欺骗,找球手的速度加上与金色飞贼极为相像的淡金色,常常让哈利看走眼。
好在这也并不影响哈利最终的胜利——因为那个脑子坏掉的斯莱特林显然也不能把全部精神投入到金色飞贼上,让他放弃幼稚的挑衅大概比把他丢进厨房更难。
哈利最后还是抓住了金色飞贼,然而这场比赛的焦点毫无疑问是超常发挥的罗恩。
哈利笑着看着自己一直有些自卑的好友,随着吵闹的人群一起兴奋地喊着韦斯莱,把罗恩推挤上最中央由几把矮凳组成的台子。
哄闹声中,拉文德抱住罗恩吻了上去。人群静默了一瞬,继而被更大的掌声和笑声淹没,几乎要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房顶掀翻。
哈利就是在这时追着赫敏跑了出来。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远比自己聪明的女孩,说到喜欢,他仅有的经验也只是和秋张开始于槲寄生,结束于吐真剂的短暂恋情,中间还横亘着塞德里克这条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哈利也曾在暑假对金妮产生过一股说不清的依恋,唯一的教父死后,他无比贪恋家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时刻窝在陋居温暖的旧沙发上,他感到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可回到学校,不断和不同男孩约会的霍格沃兹校花又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和疏离。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彼此之间的熟悉,金妮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般迷恋救世主的光环,她就像即将褪去陋居陈旧色彩的野玫瑰,开始闪烁自己本来的光芒。
可哈利想有的,其实只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永远只看向他的人。
赫敏的眼泪不断滴落在肩头,哈利揽着她,坐在有些凉的石阶上,罗恩和拉文德早已不知道跑去哪里幽会。他一边安慰着赫敏,一边在心底嘲笑着自己小小的自私。
是啊,小天狼星和卢平通过他看向詹姆,凤凰社通过他看向属于自己的崇高理想,世人通过他看向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哈利爱他们,可他也想要有一个人能永远看向他本身,好的,坏的,只看着自己,就像佩妮姨妈会因为达力抛弃全世界,哈利很羡慕,很嫉妒,也很渴望。他承担起救世的重担,唯一的自私不过就是希望还可以有一个人能背对着所有人拥抱着他,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在乎天崩地裂,不在乎天堂地狱。
只在乎他。
他可以死去,为了这救世主的名号流干最后一滴鲜血,可哈利也真的渴望,能有人宁愿让其他所有都堕入炼狱,也要选择拉住他的手。那么,哈利想自己可以带着笑迎接死亡。
心头仿佛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在哈利来不及抓住的时候便又深埋于脑海深处。圣诞节快到了,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孤寂的天文塔不断下坠,轻抚过少年淡金色的发丝,打着旋路过情侣亲吻的雕花窗户,最后落在哈利手心。
罗恩和拉文德的恋情对格兰芬多三人组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巨大冲击,梗着一口气,赫敏已经一周多没有和罗恩说过话了,她用能杀死伏地魔的眼神瞟过小情侣拉着的手,独自上课、去图书馆,偶尔和哈利说几句,也根本当罗恩不存在。
而在哈利想尽了办法让他们和好的时候,罗纳德·该死的·韦斯莱只会用自己只有一茶匙的感情理直气壮地抱怨赫敏无缘无故发脾气。
毁灭吧。哈利看着喋喋不休的罗恩。我选择去和伏地魔决斗。
相比青少年们乱成一团的感情,哈利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之间的关系倒是像邓布利多所希望的一样变得十分亲近。他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圣诞节晚会上相谈甚欢的时候,哈利几乎觉得那个秘密已经触手可及了。
当然,如果不是旁边散发着低气压的斯内普教授多少有点妨碍的话。
看的出来,斯内普的心情很糟糕,油腻腻的黑发贴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圣诞节欢快的气氛丝毫没能让他开心一些:“波特,我是来替邓布利多传口信的。他这个假期要离开一段时间。”
哈利的心在酒会柔和的音乐中轻轻停顿了一下。邓布利多不在,那么伏地魔会不会——
“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应他的是斯内普看巨怪一般的眼神和费尔奇得意的大喊。
“斯拉格霍恩教授!先生!我在楼上走廊抓到这个小子在鬼鬼祟祟,他说是受到您的邀请!”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身影被推搡进门,少年苍白的脸上带着嫌恶和不耐。
斯拉格霍恩教授当然不可能邀请已经失势的马尔福家族。
“我送他出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时候,斯内普阴沉着脸握住了德拉科的肩膀,虽然他很不愿意挤在闹哄哄的人群中,但不得不承认今晚这一趟可太有价值了,警告了哈利,还逮到了一直在躲他的德拉科。
“我有没有对那个贝尔下咒关你什么事…”空荡漆黑的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哼,德拉科被斯内普狠狠压在石墙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紧紧捏着他的肩膀,愤怒随着他的力道传来。
“我发誓要保护你!”斯内普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如果不是因为卢修斯他何必要在邓布利多已经计划好一切的情况下多管闲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种蹩脚的计俩你以为能让黑魔王满意吗?!”
德拉科挣扎着推开斯内普钳住他的手:“我有我的计划!这不关你的事,我是被选中的那个!我必须亲自…”
“你究竟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斯内普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住自己的怒火:“听着,德拉科,我和你的父亲母亲都不希望你成为…即便是卢修斯也从没那样考虑过!你可以让我帮你。”
隐隐绰绰的光照在黑暗中,德拉科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左臂,最近消失柜的修理刚刚有些进展,大量的魔力消耗让他常常感到眩晕,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那个可恶的哑炮逮到。而斯内普的话几乎让他有些想笑了,黑魔王告诉了他德拉科的任务,却对少年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只字未提,就好像是在测试德拉科和斯内普二人的忠诚。
黑魔王要他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他巴巴地告诉斯内普他已经是食死徒,向他寻求帮助算怎么回事?斯内普知道了所有计划,他会帮他还是把一切告诉邓布利多?最后霍格沃兹死的会不会是闯入的食死徒?如果是食死徒,那黑魔王能否相信背叛的只有斯内普,一切都和马尔福一家无关?
德拉科冒不起这个险。
斯内普看着面带讥诮的少年,恨透了邓布利多那个计划。他利用德拉科的毫无退路,利用斯内普想要保护哈利的心,甚至利用自己的死引伏地魔入套,仿佛从未考虑过德拉科会如何挣扎绝望,哈利会如何痛彻心扉,而斯内普又是否真的理智到毫无感情。
黑袍男人退后几步,他也想保护德拉科,可为了杀死伏地魔…他只能选择邓布利多安排好的路。他们都只能这样。
不远处的扫帚间里,哈利静静地靠在墙壁上,冰冷的空气和呛人的灰尘都变得遥远,他的心因为那二人的只言片语剧烈跳动着。周围都是浓重的黑暗,可哈利竟一时不知道和现实相比,哪个更让他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