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赴死
哈 ...
-
哈利·詹姆斯·波特。
今年十七岁,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他应该像其他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们一样,在父母的宠爱和庇护下没心没肺地肆意享受自己的人生,花大把时间和朋友们玩耍胡闹,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大笑着追逐奔跑,红着脸偷偷去看那个让他悸动的人,用拙劣的小把戏吸引那人的目光。
也许他的成绩仍旧平平,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可那都没有关系,他只有十七岁,他应该是张扬鲜活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犯错的机会。
少年的时光应该是风,带着无忧无虑的快乐呼啸而过,成为他一生最明媚的风景;应该是歌,无数细小的羞涩、甜蜜和苦恼谱成他午夜梦回时怀念的旋律;应该是诗,有着最直白生动的笔触,将他所有的心绪都白纸黑字地书写在阳光下。
他应该拥有一切,而不是独自在黑暗的夜晚前行。
哈利轻轻放开紧抱着自己的赫敏,眼神与一旁的罗恩短暂相交,他看着好友眼中似悲痛似不舍却难掩坚毅的微光,知道罗恩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是啊,这场战争中有无数人甘于一死,他从来就不是孤军奋战,救世主是一面旗帜,是一个符号,他的鲜血和死亡只会让这面旗帜在黑暗中更显明亮。
以身为炬,为活着的人照亮前路,哪怕只有一寸。
哈利尽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艰难地说服自己放开赫敏和罗恩温暖的手掌。相比根本没有丝毫印象的父母,猝然离世的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他已经无比庆幸自己能够有这样一个和挚友告别的机会。
“……”
哈利想说些什么,堵在喉间的酸涩却让他不知如何开口,在赫敏压抑的啜泣声中,他只是僵硬地挥了挥手,转身缓步走出霍格沃兹。
月已西斜,浓重的夜色微微透露出一丝白色的微光,露水顺着风渐渐浸湿了哈利的黑发和肩头,沁凉的水意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清醒。
哈利走在禁林中,万籁俱静的树林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声。这一段并不陌生的路,哈利走得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约。
不舍吗?
哈利问着自己。
是不舍的。他还想尝一尝陋居的奶油蛋糕,他还没有和罗恩赫敏一起毕业,拿不到毕业证,赫敏一定会骂自己的。他很久没有打魁地奇了,他很怀念那在风中追逐金色飞贼的快意。他还想能有机会和德拉科平心静气地聊一聊,他有太多疑问需要那个苍白的少年来解答。
可也是甘愿的。
从幼时第一次知道父母死于伏地魔手中,哈利一路走来,不断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离自己而去,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失去了几乎所有珍爱的人换来的。如果这一死,能够真的换来杀死伏地魔的机会,能够让他重新回到他们的怀抱,那么割舍这一具身躯又有什么可惜?
哈利的手在口袋中攥紧了山楂木魔杖,温润回应着他手心的冰凉,在这条孤独的路上无声地陪伴着。
不知走了多久,哈利停下了脚步,他有些迷惘地拿出邓布利多留给自己的金色飞贼,如果不是这难得的独处,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据说只在最终时刻打开的小东西了。
轻轻吻上飞贼淡金色的外壳,一阵细微的声响过后,一个菱形的小石头从金色飞贼内部静静地漂浮而起。
握住那块石头的瞬间,一阵白雾蓦然旋转着包裹在哈利周围,近在咫尺的树木仿佛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般逐渐模糊,哈利费力地挥舞着手臂,想将遮盖视线的浓雾挥散。
随着夜风温柔的吹拂,雾气淡去,几个似有若无的人影站在哈利身边,静静注视着他。
“……妈妈?”
哈利看着只在照片中出现过的红发女子,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忍不住冲出喉咙,他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伸长了胳膊去抓莉莉的手。
两只手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在空中交错而过。
僵在原地,哈利仍固执地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似乎只要这样,母亲的温暖就能直达自己的心房。
“宝贝,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莉莉温柔地呢喃着:“你就要成功了。”
“…我很抱歉,”泪水顺着哈利的脸颊缓缓滑落:“我从未想过要你们因我而死…”
“我宁愿一开始就是我……”
“哈利,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詹姆站在妻子身边:“我们从未离开过。”
莱姆斯一如既往地含着淡淡笑意看着哈利:“直到最后,哈利,直到最后也不会离开。”
在亲人环视中,哈利眼角的泪水逐渐消散,他挣扎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最后,哈利走向沉默的小天狼星,问道:“死亡…疼么?”
像是在回答哈利,又像是在为自己解释,小天狼星微微一笑:“不,它比入睡还要快。”
平静如同潮水一样溢满了哈利的胸膛,他最后认真地看着每一张脸庞,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坚定而充满力量。
“待在我身边。”
“我准备好赴死了。”
不同于哈利的平静和坦然,仍被石化咒束缚在校长办公室的德拉科内心如同炼狱。
像淬了火的尖刀在胸膛无情翻搅,又像滔天的风雨巨浪不断拍打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寂静中德拉科的耳膜被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无声的呐喊刺得嘭嘭直响。
断断续续的鲜血从他疼痛的肺叶和喉咙中涌出,他急促地呼吸着,却丝毫无法缓解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德拉科想大喊,想嘶吼,想狂奔去禁林将那丢下他独自赴死的黑发男孩按倒在地,大声告诉他不许去、不许去!
世界要毁灭就毁灭!所有人都要死那就让他们去死!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他只想哈利活着……
他只要他活着——
从头到尾,自私又胆小的斯莱特林背弃了自己和家族一贯的准则,冒着风雪在黑暗中潜行,不是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和平与光明,他没有那么哈利那么大的心爱所有人,没有那么多的勇气背负所有期待,德拉科自始至终求的,不过是哈利一人平安。
可他现在竟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和胆小,没能替哈利承担更多,才最终让那个为了世人割舍自己的黑发男孩不得不去坦然赴死。
如果他做了更多…如果他早一些倒戈,如果他彻底投靠凤凰社,如果他冒更大风险去劝服其他斯莱特林,如果他克服害怕在马尔福庄园暗杀伏地魔,如果……
汹涌的泪止不住地从德拉科赤红的眼眶中流出,合着他嘴角的血迹,将少年原本清冷精致的脸庞弄得一片狼藉,夜色中,他只能这样无声地哭泣着,悔恨着,挽留着。
彻骨的恨意从德拉科即将破碎的心间如同淬了毒的藤蔓一般蜿蜒而上,渐渐盈满了他全身的每一寸经脉。当一切都是徒劳,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德拉科对哈利的爱竟在这最后时刻滋生出对伏地魔浓烈的恨。
少年苍白的脸微微抖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晦暗不明,往常清朗柔软的云雾随着他心里翻腾的恨意而风雨欲来。德拉科从未像这样一刻一般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丢掉自己全部的懦弱和自私,任由杀了伏地魔为哈利复仇的念头在自己身体中如风暴一样肆虐呼号。
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他,哪怕粉身碎骨。
不是为完成你未竟的理想,不是。
只是为了你。
禁林深处,食死徒们围绕在黑魔王周围。
已近破晓,本应出现的男孩却仍没有露面,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地窃窃私语着,似乎在嘲笑讽刺着救世主的勇气也不过如此。
卢修斯握着妻子冰冷的手,默默看向黑魔王。他知道他已经快要放弃等待了。
不久之前,纳西莎和斯内普的牢不可破咒消散了,那一刻卢修斯竟诡异地没有感到多少悲伤,也许是隐隐有些预料,也许是他这个年纪已经见过了太多离别,相比于纳西莎瞬间的慌乱和震惊,卢修斯只觉得有些迷惘。
迷惘。
这种情绪不知多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最好的朋友死于自己发誓效忠的主人之手,唯一的儿子在战场中下落不明,他和妻子赤手空拳地站在这里,没有任何一根魔杖可以防身。
这都是什么该死的境遇!
一阵骚动打断了卢修斯的思绪,他睁大了眼看着那个黑发碧眼的瘦小男孩一步一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疯子…疯子!凤凰社怎么能放任哈利·波特独自来赴死?!他们难道不知道那个预言吗?他怎么能来送死?!
被纳西莎攥紧的手臂有些痛,卢修斯此刻却已经顾不上,他紧紧盯着哈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足以被黑魔王视为背叛。
“大难不死的男孩——”
微光中哈利缓缓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山楂木温润的杖身。
“——来赴死了。”
黑魔王沙哑低沉的声音响在身前不远处,一片耀眼的绿光照亮了这片天地,在哈利感受到之前,没入了他的胸膛。
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哈利在一片纯白中睁开了双眼,他的胸口还泛着难以形容的不适,像疼痛,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他踉跄着撑起自己的身体,意外地发现一具血肉模糊的肉团正蜷缩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气若游丝地呼吸着。
“你帮不了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哈利抬眼,在看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时竟觉得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哈利,我勇敢的孩子。”邓布利多扶起他,将手轻轻放在哈利背后:“一起走走吧。”
似有若无的柔软雾气包裹着他们,哈利和邓布利多缓慢地行走在纯白的空间中,这里仿佛一个清空了的国王十字车站。
“…教授,那是什么?”哈利终于忍不住问道。
“哦,伏地魔的魂片,你知道的,哈利。”老人回头看了那肉团一眼:“你和伏地魔并不仅仅是因为命运相连在一起。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晚上,他的一缕魂魄附着到了你身上。”
“你是他从未预料过的魂器,哈利。”
“那魂片现在——”
“被伏地魔亲手杀死了,哈利,当然。”
哈利沉默了,他跟着邓布利多的脚步,不知走了多久,二人一同坐在长椅上。
迟疑着,哈利开口道:“我还能回去吗?教授,我是说……”
“这取决于你,孩子。”邓布利多似乎对这个空间很感兴趣:“这里是你的地盘,一切都由你决定。”
“可我已经死了——”
“哦,这是我的计划中最不为人知的一个小花招了,”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哈利,蓝色的眼睛中闪着微光:“老魔杖不会伤害它真正的主人,也从不违背主人的心意。”
哈利不解地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伏地魔正是为了彻底得到老魔杖才杀了斯内普,可听邓布利多的语气,他却仿佛从未得到这根魔杖的效忠。
“想想吧,哈利,虽然我未曾预料到那男孩的魔杖会选择服从于你,但在我死前,我的确将我自己的魔杖巧妙地交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德拉科…?”
哈利有些惊讶地长大了眼,脑海中飞快闪过天文塔上德拉科的缴械咒和已经选择自己的山楂木魔杖。
邓布利多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他们又在长椅上静静地坐了一会,邓布利多起身,慢慢向前踱去。
哈利没有动,只是看着老人的银发,出声说道:“教授,那条蛇还活着。”
“是啊。”邓布利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伏地魔还是很强大。”
“没错。”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早就料到哈利会如此选择一般,老人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既然你说这里是国王十字车站,哈利,我想你会等来一列火车。”
“它会带我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我的孩子。这取决于你。”
邓布利多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含了几分郑重,他斟酌着,缓慢说道。
“哈利,不要怜悯死去的人。”
“怜悯生者。”
老人银白的须发和巫师袍在白雾中逐渐消失不见,而如他所说的一般,哈利没多久就等来了一辆火车。
却并不是空无一人。
无数熟悉又缥缈的身影在他身旁笑闹着穿梭而过,哈利静静地站在火车门口,看着刚刚还寂静无声的站台上站满了来送孩子们上学的家长,不远处的柱子旁,莉莉和詹姆正笑着向他挥手。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只想冲下去扑进父母的怀抱。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哈利·波特来霍格沃兹了。”
记忆中稚嫩却满含骄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他回过头,看到十一岁的德拉科正依靠在门边,漂亮的淡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男孩抬起苍白清瘦的下巴,微微向莉莉和詹姆的方向点了点,理直气壮地质问着哈利:“所以你要选择现在就下车吗?”
哈利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看了看身后的父母,条件反射地回着嘴:“我没有,马尔福,回去你的车厢,别找麻烦。”
淡金色的小萝卜丁轻蔑地哼了一声,却站着没有动。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哈利,仿佛生怕自己一个错眼,他就会冲下火车。
直到车门关闭,呼啸的蒸汽模糊了莉莉和詹姆逐渐遥远的身影,哈利都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站在窗口,看着火车带着他一路飞快地疾驰过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画面,留给德拉科一个挺直瘦削的背影。
壁橱下的童年、做不完的家务、动辄的打骂和侮辱、停满了猫头鹰的女贞路、从天而降的信件、拿着粉红雨伞的海格……
“喂,如果你现在下车,会选择握住我的手吗?”
哈利转过头,德拉科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的是十一岁的黑发男孩。在哈利的注视中,德拉科别扭地偏过头,嘴角抿着,耳朵尖微微泛起红晕,他有些恶狠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问你呢,疤头,你耳朵出问题了?”
哈利摇摇头:“我不会下车。”
德拉科没有接话,他们站在不断穿梭吵闹的人群中,一前一后地看着窗外纷乱的场景。从一年级的魔法石,到二年级的蛇怪。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知道。”
少年们开始变声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中轻轻响起,他们都没有动,一起看着三年级的千纸鹤从面前飞过,看着四年级盛大的三强争霸赛哈利被选为勇士。
塞德里克走进迷宫的时候,哈利狠狠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德拉科自身后握住了自己的肩膀,清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你要下车了吗?”
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稚嫩,逐渐显现出精致美好的轮廓,他淡金色的额发垂在眼前,遮去了那云雾般的眸子里大半的情绪。
“不…”
哈利艰难地涩声说着,任由塞德里克灰白僵硬的脸从窗外闪过,他紧紧闭了闭眼,有些不敢去看五年级的种种。
再来多少遍,哈利仍觉得小天狼星猝然倒进那帷幕中的瞬间实在太过于仓促,他永远做不好教父离开的准备,男孩的身体泛着细密的颤抖,手几乎就要握上火车车门的把手。
“你要走了吗。”
德拉科不知什么时候又退回到他身后,清冷的声音越发微弱。哈利回头看着他,突然觉得十分荒唐,他仿佛刚刚才发现德拉科是火车里唯一一个始终陪着他的人一般,有些不解地问着那个苍白的少年。
“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里?”
“你要走了吗。”
德拉科没有理会哈利的疑问,仍固执地看向他。
他浅灰色的眼眸中翻滚着不知名的风雨,眼眶微微泛红,嘴却抿成了一条线,不肯多说一句。
——怜悯生者,哈利——
邓布利多语重心长的告诫回响在耳边,哈利握着车门的手在德拉科的注视下仿佛有千斤重。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下车,那原本的世界会怎样。
他会真的死去吗?
那个世界,将再也没有哈利·波特?
还活在那个世界上的人,他们会伤心痛苦吗?
“我走了,你不高兴吗?”
他应该高兴的,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谁都应该高兴的。
德拉科却像被刀扎了一般猛然抬起眼盯着哈利祖母绿的双眸,他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又狠狠转过头,脚步却没有丝毫挪动。
哈利静静看着身前苍白的少年,眼睛一点一点从他淡金色的头发滑向浅灰色的双眸,他认真地看着德拉科,仿佛在研究什么重要名贵的瓷器。
身后无数的画面呼啸而过,而哈利再没有回头去看。
火车缓缓停下的时候,哈利身前的德拉科已经褪去了青涩和稚气,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套装,身体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修长清瘦,更加轮廓分明的下颌角显出一点成熟的味道。
十七岁的德拉科终于又看向十七岁的哈利。
“到站了,德拉科。”哈利唇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发现火车上嘈杂的人群都已不见,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与纯白,而德拉科的身影也在雾中逐渐变得透明。
“霍格沃兹见。”
禁林深处的一切都在即将到来的破晓中泛着朦胧模糊的暗影,耀眼的绿光过后,哈利和黑魔王同时倒下。
一群食死徒惊呼着扑向黑魔王,小心地摇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而大部分则远远站在树木的阴影中,谨慎地来回打量着这宿命的两个人。
黑魔王没有昏迷太久,他撑着贝拉的手臂站起来时,哈利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仿佛真的已经死去。
——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
纳西莎耳边回荡着那个预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跌跌撞撞地向躺在地上的那个黑发男孩走去。
她的儿子已经不愿站在黑魔王这边,如果救世主死了,那么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德拉科的脸在纳西莎脑海中不断闪过,她半跪在哈利身前,小心地用手去触摸男孩的心跳。
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抚上胸口,似有若无的馨香包裹着哈利,是母亲才有的气息。
恍惚中,哈利竟以为莉莉回到了自己身边。
“…德拉科…”
极轻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纳西莎带着一点颤抖:“德拉科…他还活着吗?”
哈利微微点了点头,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而在这电光火石间,纳西莎不安的心却稳稳落到了实处,她将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缓缓站起身。
纤细的身影在微光中散发着优雅坚定的气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纳西莎没有任何迟疑地回过头,美丽的大眼睛直直看向不远处的黑魔王,眼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死了。”
稀薄的天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挣扎着跃出。
恰是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