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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孤勇 狠狠 ...


  •   狠狠摔在有求必应室门外,德拉科全身几乎都要散架了,胸口黑魔王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抽着气,还来不及和哈利说什么,就看到被罗恩救出来的高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弹起,向远处跑去。
      虽然高尔一直比克拉布更听他的话,德拉科也不敢在此时冒险,他咬着牙撑起身子,踉跄着想追上高尔。
      而一边的哈利也完全没时间在意他们的动向,他将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到赫敏面前,女巫高高举起蛇怪的毒牙狠刺而下,哀嚎着的黑烟猛然冲上半空,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却被罗恩一脚踢进了有求必应室,最终淹没在厉火之中。
      即将拐过拐角的时候,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哈利,那黑发男孩因为魂器的毁灭而痛苦地蜷缩在墙边,祖母绿的眼睛有一瞬暗淡。
      迟疑了一瞬,德拉科最终还是咬牙向高尔的方向冲去。
      高尔是被藏在隐蔽处的布雷斯和潘西拦下的,德拉科惊讶地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一边将仍在颤抖的高尔拎在手里,问道:“你们怎么没走?”
      “是潘西…”
      “和我们一起走,德拉科!”潘西似乎被吓坏了,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要掉不掉的泪水:“你在这里很危险!”
      德拉科有些无奈地看着一起长大的女孩,他知道潘西小时候曾经喜欢过自己,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把情愫转化成了友情,可即便如此,德拉科仍然很难在任何事上说服她。
      不等德拉科回答,高尔仿佛被潘西提醒了,他一把抓住德拉科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对!走!走…走,离开这里!德拉科,快走!我们不能像克拉布…”
      说到克拉布,高壮的男孩有些崩溃,他蹲下身大声嚎哭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只想像从前一样,你,我…克拉布…我们三个一起玩…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尔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以为七年级德拉科不被大家孤立之后,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他始终不明白,黑魔王为什么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克拉布又为什么总是想找德拉科的麻烦。
      明明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啊!
      “对不起…”轻轻拍着高尔耸动的肩,德拉科有几分怅然,他将魔杖放在高尔额间,纯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大个子满是泪水和灰尘的脸。
      “一忘皆空。”
      高尔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在德拉科结束施咒的瞬间,他脱力地晕倒在墙边。
      将高尔架着交给布雷斯,德拉科没有解释。
      “你……”潘西呆呆地看着德拉科,仿佛他是什么陌生人一般,她想要问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布雷斯一把抓住了手臂。
      布雷斯眼中闪动着细碎的光,平时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郑重,他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问道:“你要留下?”
      “是。”
      “就这样留下?”
      布雷斯的目光在德拉科显眼的淡金色头发上打了个转,随即从怀里掏出几个魔药瓶塞给德拉科,又拔了几根头发递给他。
      “拿着吧,斯内普教授仓库偷来的复方汤剂,”看到德拉科拒绝地皱紧了眉,布雷斯语速更快地说道:“大可不必担心我,你们要是赢了,我还多几分功劳,要是输了,我就去法国找我妈,哦,她在那儿新找了个男朋友,听说还挺有权势的。”
      “我懒得管你们左左右右的选择,谁在乎,”轻轻嗤笑了一声,布雷斯直视着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睛。
      “但是,活下来,德拉科。活下来。”
      德拉科攥紧了手中的复方汤剂,最难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向斯内普建议过借助斯莱特林的力量反制,但无论是他还是斯内普,都不敢用哈利来冒一丝一毫的风险,更何况斯莱特林里能够信任的毕竟只是少数。
      他们是黑夜里的潜行者,只能独自冒雪前行。
      德拉科也从未奢望能得到这些。
      对于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来说,无论是潘西选择来找他,还是布雷斯选择替他遮掩,甚至是高尔不论情势如何始终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都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冲布雷斯点点头,德拉科转身向激战正酣的战场走去。
      “德拉科……”潘西有些害怕地轻声叫着他的名字,火光和碎石不断飞溅的凌乱背景中,那个熟悉的苍白少年回头,露出一个柔软安抚的微笑,继而更加决绝地向前跑去。

      禁林深处,几个食死徒正焦躁地站在一片空地上,他们听从黑魔王的吩咐去博金博克,企图通过消失柜进到霍格沃兹,却不知为什么如何尝试都没有成功,只能回来等着黑魔王下一个命令。
      斯内普刚刚来到这里,就被有些着急的卢修斯一把攥紧了手臂,他身旁的纳西莎微微张大了眼,似乎在控诉他为什么没有陪在德拉科身边。
      “主人在找你。”
      卢修斯拼命将对儿子的关切咽进肚子里,在周围食死徒的打量中示意斯内普跟上他。
      漆黑的禁林在夜色中勾勒出张牙舞爪的形状,相比于不远处战斗声鼎沸的霍格沃兹城堡,这里安静极了,几颗星星从树木的遮掩中撒下细微的光芒,在缓慢行走的人们脸上涂抹着晦暗不明的光影。
      卢修斯并没有带斯内普使用幻影移形,他说不清为什么,黑魔王叫他去找斯内普来见自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糟糕,卢修斯捉摸不透,但心里对此却十分不安。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像远离硝烟的另一个世界,恍惚中,卢修斯几乎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带着因为和格兰芬多起冲突,而被独自丢到禁林的小学弟回斯莱特林。
      那个曾经孤立无援的黑发男孩,已经是比他这个学长更厉害的魔药大师了。
      “西弗…”
      卢修斯迟疑着开口:“黑魔王的心情…并不好。他很焦躁,你…”
      斯内普没有接话,所幸这么多年来卢修斯也习惯了他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延着少年时的记忆,一步一步走到禁林边缘。
      黑魔王所在的湖边小屋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
      心中风雨欲来的忐忑越来越明显,卢修斯皱紧了眉停下脚步。
      “西弗,也许你不该去。”
      斯内普不急不缓地继续走着,逐渐超过了卢修斯,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从阿兹卡班回来后憔悴苍老了许多的朋友,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就送我到这里吧,卢修斯。”
      “不要继续参与这场战争了。”
      卢修斯愣在原地,为这句和德拉科如出一辙的话暗暗感到吃惊。
      “西弗勒斯!”
      这十几年,他们之间的友谊其实多少有些渐行渐远,卢修斯不清楚原因,他总觉得老友变了,可成年人兵荒马乱的世界,又有谁不变呢?他们总是彼此不可多得的真心朋友。
      看着斯内普逐渐模糊的黑袍,卢修斯没来由地感到十分慌乱。

      哈利带着赫敏和罗恩从城堡一路猫着腰跑到湖边小屋。
      摧毁拉文克劳的冠冕后,他的意识又短暂和黑魔王连接到一起,为了杀死最后一件魂器纳吉尼,他们不得不冒险接近黑魔王。
      小心翼翼地绕到湖边小屋的后面,哈利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贴向墙壁和地面,他屏息静气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着黑魔王和斯内普在里面谈话。
      “…奥利凡德说过老魔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杖,而它的主人,您,当然是最伟大的巫师。”斯内普平静又不失恭敬地说着,内心却为黑魔王又纠结于魔杖感到不解。
      “是吗。”黑魔王的蛇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手指摩挲着接骨木突起的结节:“我真的是它的主人吗?”
      “你是个聪明人,西弗勒斯。”
      电光火石间,斯内普和躲在窗后的哈利脑海中同时闪过邓布利多的脸庞,魔杖不轻易易主,但老魔杖却是个例外,它向来只服从于打败自己的人,向来——
      是通过杀死上一任主人转交所有权。
      哈利的心猛然一跳,手指紧紧扣住了粗糙的墙壁,听着黑魔王继续阴恻恻地说着什么。
      “它没有服从我,它是你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靠在哈利身前的窗上,手心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汗。卢修斯说得对,也许他不该冒险来见黑魔王。
      “只要你活着,这根魔杖就不会真正属于我。”
      斯内普还想说些什么,黑魔王却没有给他机会,毫不犹豫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杀了他,纳吉尼。”
      高大的身影蓦地倒在窗边,离哈利不过一扇玻璃的距离,他死死咬着口腔里的软肉,听到赫敏细细的抽气声和那条蛇咬在斯内普喉咙上的攻击声同时响起。
      嘭、嘭、嘭……
      斯内普的身体不断撞击着窗户,飞溅的血花将哈利眼前的玻璃完全染成红色。
      一下、两下、三下……
      哈利的嘴和鼻腔里都充斥着血腥味,不知过了多久,黑魔王才带着纳吉尼离开。
      踉跄着跑进屋里,哈利的脚几乎立马被满地的鲜血浸湿了,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斯内普身边,用颤抖的手徒劳地压在他不断冒血的伤口上。
      他恨斯内普,恨他对自己的苛刻,恨他对斯莱特林的偏心,恨他杀了邓布利多,可是…
      可是他从未想过要他死。
      他不想任何人死去了啊……
      哈利看向斯内普黑色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恍惚觉得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得偿所愿的欣慰。

      圆润柔和的眼廓,眼角却微微上挑出一个灵动的的弧度,细密微卷的睫毛下,有着清粼明亮的眼珠,祖母绿像熠熠生辉的宝石般闪烁着,用最纯澈的光摄取人的心魄。
      莉莉。
      莉莉。你会原谅我吗。
      为我当初的口不择言,为我信错了人,为我将那个预言告诉黑魔王。
      我可以下地狱,我可以一直活在没有你的地狱。
      负尽此生,燃尽此身。
      你能原谅我吗。
      微凉的泪从斯内普的眼中滑落,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双莉莉的眼睛,任由哈利将自己的泪水收去。
      他独自在这暗夜中走得太久了,身体已被风雪冻得麻木,心也已经在时光和自己搭建的牢笼中支离破碎,他不在乎死亡,他早已是这世间失去了所有的孤魂一只。
      “…看着我…”
      百合花徐徐开在美丽的绿色田野,微风带着他走向那片失落了半生的馨香。
      “…你的眼睛…和她的真像…”
      女孩微笑着自百合花中牵过他的手,将他从所有的悔恨、苦痛与绝望中抽离。
      我从未原谅自己,莉莉。
      ……莉莉。

      “你们的英勇抵抗都是枉然。”
      “哈利·波特。”
      “今夜你放任你的朋友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与我相抗。”
      “我在禁林等你。”
      “来直面你的命运吧。”

      哈利机械地走进礼堂时,手上属于斯内普的血渍已经变得冰凉,他麻木地从每一个人身上看过去。
      断壁残垣中,他的老师、同学三三两两坐在散落的石块上,带着满脸的灰尘、满身的伤痕互相安慰着。还算干净的空地中央,一排排尸体被整齐放在临时扯出的白布上,面容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进入了梦乡。
      偌大的城堡,这许多的人,却只有微不可闻的低泣和轻语声,所有人都仿佛压抑着什么,哈利僵硬地走着,大脑被那些熟悉却不再生动的面庞翻搅成一团乱麻。
      忽然,罗恩自他身后风一般向前方冲去。
      哈利抬眼,看到韦斯莱一家正或站或跪地簇拥在一个人身边,他们哭着彼此拥抱,试图用体温来安慰活着的家人。
      哈利定在原地,忽然有些不敢去看躺着的那人是谁。
      那个吵闹的、快乐的、永远充满了阳光和奶油香气的陋居,那些一直陪着他、像家人一般爱他的韦斯莱,如果有谁因他而死去,他又该以何种心情面对他们?
      哈利的眼神恍惚地略过拥抱的比尔和芙蓉,略过呆立在原地的查理和珀西,略过安慰罗恩的金妮,略过紧紧抱着泣不成声的乔治的莫莉,略过看向他的亚瑟。
      他的心猛然瑟缩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啃噬着他全身的神经,他有些害怕地偏过头,目光却落在脚边的卢平和唐科斯身上。
      他们并排躺着,手伸向彼此,还很新的对戒在指间散发出点点光芒。
      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离,哈利只觉得有什么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拼命喘息着,却仍旧呼吸不畅,血腥气从肺部迅速蔓延至口腔,几乎割破胸膛的疼痛驱使着哈利跌跌撞撞地向外逃离。
      他一路跑进校长办公室。
      往常总是讨论着什么的画像都空了,昏暗中,哈利拿出柜子里的冥想盆,将斯内普的眼泪倒入,一头扎了进去。

      夜最深的时候,德拉科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飞快抽离而去。
      彼时他正顶着布雷斯的脸在城堡中穿梭,用一个又一个的咒语发泄似地打向那些食死徒,但是突然,那抽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摔倒在地,一点点金色从德拉科手臂中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牢不可破咒!
      怎么会?怎么可能?!
      德拉科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金色消散的地方,身体因为血液急速退流回心脏而变得冰冷僵硬,作为一个纯血巫师,他当然明白牢不可破咒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他当然该死的明白只有一方死亡,这个咒语才会消失!
      可是为什么?斯内普不是去找黑魔王了吗?黑魔王又为什么要杀掉自己最信任的左右手?
      是他们暴露了?那父亲和母亲——
      德拉科紧紧闭上眼,将这个令他害怕的念头狠狠压下,黑魔王嘶哑低沉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德拉科却在那阴森的声音中飞速起身。
      如果邓布利多是哈利最坚实的堡垒,那么斯内普就是他最锋利的暗箭,而如果他们都倒在黎明之前,德拉科也绝不能让哈利就这样独自去面对黑魔王——
      ——哈利要活到最后,要活着!他做不了保护哈利的盾,做不了杀死黑魔王的剑,总能做一块让哈利踩着他跨过深渊的石头。他绝不允许那个总是善心大发的救世主去禁林——
      德拉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慌乱,调集所有心力去感应哈利的位置。
      他跑进校长办公室时,哈利正颓丧地坐在地上。
      猛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走向全身都散发出绝望气息的黑发男孩,他身后的冥想盆还漂浮在半空中,幽幽的银光勾勒着哈利垮下的肩。
      似是听到响动,哈利将脸从手掌中抬起。
      “…布雷斯?”
      沉默地看了德拉科片刻,哈利终于出声说道,他原本清朗的嗓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沙哑:“你一直…在这里?”
      德拉科点点头,缓缓接近哈利,坐到他身边:“不要在意黑魔王的那些话。我…我们都相信你会是活下来的那个。”
      哈利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有去看身旁的少年。
      “我活不活着有什么要紧。”
      “波特!”猛地攥紧哈利的手腕,德拉科嘴边的话却被哈利打断了。
      “你知道斯内普用记忆告诉了我什么吗。”没有理会那只钳着自己的手,哈利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继续说道。
      “他从来没有背叛过邓布利多,他是邓布利多埋在伏地魔身边的暗线,他一直…”男孩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我。”
      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冥想盆,德拉科悄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不安地看着哈利,不确定斯内普究竟来得及告诉他多少。
      “他喜欢我妈妈,却因为告诉了伏地魔那个预言害她惨死,从那时起,他就成了邓布利多的人,明明做着最危险的事,却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德拉科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斯内普竟是因为这样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爱情选择将自己的一生都付与黑暗,他迟疑着,问道。
      “…然后呢…你还在他的记忆力看到了什么…”
      “看到邓布利多计划了自己的死亡,”哈利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看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我是最后一件魂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必须去死,”哈利转头看着“布雷斯”的脸,毫不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自己熟悉的浅灰色。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了。”
      豁然站起身,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盯着哈利平静的面庞。
      “不可能!不——你不能死!你…只有你能杀死他,你不能死——”
      “谁都能杀死他,只要所有魂器都被毁掉,他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哈利也缓缓站起身:“也许我注定要死,可那有什么关系,杀了我,还会有很多人不会放弃。罗恩、赫敏…即便他杀了我,人们也会不断接过我留下的火把,哪怕光再弱,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放弃。”
      “他可以杀死我,却不能让人们屈服。我的死只会让他们更坚定地前行。”
      “我活不活着,又有什么要紧。”
      昏暗的光影中哈利的眼睛越发明亮,仿佛真的有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在跳动着,燃烧着名为希望与勇敢的光。
      德拉科却只觉得自己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他微微摇着头,绝望的泪水一点一点顺着少年的脸庞缓缓滑落,无数把尖刀刮剐着他的胸膛和心房,德拉科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他徒劳地微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小兽一般的低哑哀鸣。
      不。
      不!不是这样的!
      他是他的神,是他的救世主,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他爱他的光,爱他的勇敢,爱他的永不放弃和一往无前。
      可他也是他梦里的少年,是他魂牵梦萦想要拥抱的温暖,他爱他乱糟糟的黑发,爱他针锋相对时狡黠的笑容,爱他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和所有所有的一切——
      他怎么能说自己活不活着又有什么要紧?
      神死了,可以被钉在十字架上精神永存,用照耀着世人的希望为他们点亮火把。
      可他的男孩死了,又有谁能还他一个温暖的、鲜活的、永远生动的哈利·波特?即便他并不属于他,但如果他死了,又有谁能让他在这冰冷的世界感受爱、感受喜悦、感受那彻骨的疼痛?!
      他怎么能说自己活不活着又有什么要紧?!

      “…波特…你真是个混蛋…”
      淡淡的血腥气从德拉科身上传来,一丝血迹缓缓从他嘴角流出,他慢慢向后退着,一点点远离哈利。
      淡金色逐渐显现出来,少年苍□□致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哈利静静看着德拉科,攥紧了山楂木魔杖。
      毫无征兆地,两道魔咒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闪耀的火花。
      哈利念完一道无声咒,又没有任何停顿地将下一道瞬间打向对方。
      德拉科的魔杖毕竟不顺手,他闷哼一声,倒在旁边的墙壁上,懊恼地看着哈利向他走来,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拿出仅剩的一瓶复方汤剂。
      ……他不会是想……
      哈利神色复杂地看着德拉科,将魔药收进自己的口袋,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站住!不要去!!
      不要——哈利·波特——
      石化的德拉科在心底无声地大喊着,乞求那个黑发男孩能停下脚步。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哈利真的转过身,他带着极淡的微笑,又在德拉科身上施了一道幻身咒。
      直到德拉科的身影完全透明,哈利才轻声了一句,不回头地走进黑暗。

      “活下去…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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