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德哈]以何致你》年糕丘

24、24 Draco 天将

　　天将明的时候，德拉科身上的石化咒解开了。
　　他猝然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德拉科没有起身，他就着跪倒的姿势将撑在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在掌心的软肉里，企图用更多的疼痛来稍稍缓解自己快要破碎窒息的心。
　　为什么哈利的石化咒会解开。
　　他最厉害了，不是吗。
　　不应该解开的。
　　不应该……
　　德拉科的头垂着，苍白的脖颈在稀薄的夜色中弯曲出一个脆弱优美的弧度，他散乱的金发垂在额前，半张脸都被遮挡在头发的阴影中，只有紧绷的下颌和被牙齿咬出血的嘴唇隐隐透露出这个少年此时的绝望。
　　一滴一滴泪水从他眼中带着粉身碎骨的决绝狠狠砸在地面上，激起一朵朵水花。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德拉科不知就这样跪了多久，他压抑着自己的哽咽，在一阵疼过一阵的心痛中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已远离自己而去，那些他无法说出口的隐秘，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甜蜜与痛苦，那些风、雨、阳光和月色，都随着那个黑发碧眼的男孩一起永远消散在虚无中。
　　我曾经以为我见过这世间最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曾经以为我早已被打入地狱。
　　我曾经以为这世间最难熬的不过是钻心剜骨。
　　可原来不是的。不是的。

　　“…哈利·波特…你这个混蛋…混蛋…”
　　德拉科嗓音沙哑得仿佛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彻底俯下身，将头埋在胳膊间，双手胡乱地绕在脑后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想大吼，想把堵在心尖那沉甸甸的悲痛大声喊出来，可不知为什么，德拉科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猛地坐起身，将自己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拽开，又神经质地用手抓挠着自己苍白的脖颈。
　　一道道泛着红的抓痕爬满了少年的皮肤，德拉科像被关在没有空气的玻璃罩子里一般，徒劳而疯狂地捶打着自己，剧烈的咳嗽从他喉间迸发，点点鲜血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隐没在黑色的西装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下我！
　　他们有不可放弃的理想，他们有甘愿扑向的火，可我呢——
　　我自始至终只想要你！只有你！
　　为什么要丢下我——
　　低沉嘶哑的笑声从德拉科喉间传来，他有些神经质地笑着，放任自己瘫倒在冰冷的墙壁上，眼中是最深的绝望和痛苦，唇边却是最刺眼讽刺的笑容。
　　你不明白——
　　你一直都不明白。
　　你是光，是世人的救世主，所以你从来都不明白我有多讨厌你的无私和牺牲精神。
　　你从来都不明白，只看向世人的博爱和善良对于在泥沼中独自爱着你的我来说，有多残忍。好像我根本追不上你的脚步，好像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牵你的手，好像这一点点的自私的爱意都会玷污你的纯洁。
　　可我爱你啊……你为什么不愿看看我……
　　德拉科微微抬起头，空洞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冰凉的眼泪不断滑落，在他挂着自嘲笑意的脸颊留下无数道水痕。
　　天要亮了。
　　可是我的光永远不会回来了。

　　黑魔王的声音又阴森森地响在霍格沃兹城堡上空，德拉科动了动自己麻木僵硬的身体，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泪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干涸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如同含着最冷硬的坚冰，将所有的疼痛和脆弱都深深掩埋在那冰层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漠然。
　　德拉科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和血迹，简单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又将衣服上的灰尘粗粗拂去，他站在校长室的窗户前，远远看着黑压压的食死徒向城堡走来，还如刀割一般疼痛的心却诡异地同时泛起一股堪称冰冷的冷静。
　　是啊，他还有事要去做。
　　他不能容忍哈利就那般苍白无力地死在禁林深处，他不能容忍那个夺走了他所有世界的刽子手就这样轻易摘取胜利。
　　你觉得自己的死会成为带领所有人奔向光明的火把，可你错了。
　　你错了。
　　那火把不是我的。
　　我会杀了那个人为你复仇，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剥皮抽筋。
　　可你给我记住。
　　你记好了。不是为了那些狗屁正义，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只是为了你。
　　在我完成这件事再去见你的时候，你要记得，你的死没有照亮我。
　　从来没有。

　　随着学生和老师的人流，德拉科缓慢地走出霍格沃兹的大门，迎着浅薄的光，站在还未完全亮起的清晨中。
　　仍有些凉意的微风吹拂着德拉科额前的金发，他的眼神跟随着海格怀里那个沉睡着的身影，看着他以这样的姿势从禁林边缘向自己行来，穿过长长的廊桥，越过破碎的立柱，停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中间。
　　他竟不知自己可以如此平静地看着哈利的尸体。
　　韦斯莱家的几个人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赫敏和罗恩仿佛已经预料到一般，彼此扶持着走到最前面，看着那男孩随风飘扬的黑发低声啜泣。
　　“哈利·波特——死了——”
　　黑魔王高声笑着宣布救世主的死亡，张开的双臂在半空中挥舞着，他身后的食死徒们都附和地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而你们——”黑魔王狞笑着用老魔杖指点着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人们：“从今往后，你们的忠诚将只能献给我！”
　　“现在是你们宣誓效忠的时候了。”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

　　德拉科目光沉沉地看着广场正中央的黑魔王，青黑色的袍子在他身后不断翻滚着，衬得他青白色的皮肤如同蛇一般令人作呕。
　　“……德拉科！”
　　卢修斯含着焦急与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徒劳地向远处的儿子伸出手臂，一边不安地打量着黑魔王的神色。
　　听到卢修斯的话，在场所有人像是才发现德拉科竟然和霍格沃兹的学生们站在一起一般，整齐划一地看向那个一身狼狈的少年。
　　德拉科就那样带着灰尘和血迹，迎着所有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站在原地，他散乱的金发有些遮住了眼眸，喉间合着血腥气泛着难以忍受的痛痒，德拉科将目光从远处的父亲身上移开，艰难地死命将那口血咽进肚里。
　　“德拉科。”母亲温柔的呼唤又拉回了少年的视线，德拉科定定看着纳西莎，她没有任何动作地站在卢修斯身边，眼中是坚定安抚的微光，而身后是食死徒们悄然举起的魔杖。
　　“过来。”
　　德拉科垂下眼帘，缓慢地穿过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走下阶梯，来到广场中间。
　　细密的睫毛遮去了少年灰眸中翻腾的厌恶和恨意，他强忍着心中疯狂叫嚣的杀戮欲望，做出一副顺从的姿势接受了黑魔王褒奖一般的拥抱，而后来到父母身边，不容拒绝地将魔杖塞回到母亲手里。
　　黑魔王还在得意地和人们说着什么，纳西莎此刻却根本不在意了。她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陌生感觉的德拉科，有些读不懂儿子拼命压抑的情绪意味着什么，不同于毫无察觉的卢修斯，作为一个母亲，纳西莎心中本能地泛起不安，紧紧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这时，贝拉从海格身边蹦跳着来到他们身边，故作亲昵地挽起德拉科的另一只手臂，将头放在少年的肩上，带着几分天真的恶意对他说道：“好样的，甜心，就该这样，主人才是永远正确的选择。”
　　“来，拿着。”
　　贝拉将从哈利口袋中拿来的山楂木魔杖塞到德拉科手中：“我不敢相信西茜竟然忘记将你的魔杖拿回来，甜心，没这个可杀不了人，不是吗。”
　　母亲的手在看到山楂木魔杖的瞬间蓦然收紧，德拉科的心微微一动，没有立马去看有些反常的纳西莎，只是沉默着将魔杖收进手中，看着贝拉满意地跳到一旁的石头上，冲蹒跚走来的纳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哪里不对…那里不对。
　　“……每天都有人死去，亲人、朋友，没错，今天我们失去了哈利，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纳威不大却坚定的声音仍然在广场中响着。
　　德拉科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微微有些颤抖的母亲，她一直以来的淡然仿佛因为贝拉塞来的那根魔杖而土崩瓦解，眼睛不断闪烁着，手指冰凉。
　　像纳西莎能感受到德拉科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一样，德拉科对母亲拼命压抑的不安也十分敏感，他摩挲着山楂木温润的杖身，将头转向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发男孩。
　　“……他不会白白死去的。而你会！没有任何人会怜惜的你的死亡！”
　　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顺着从心底泛起的战栗席卷了德拉科的大脑，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黑魔王和纳威身上时，只有他紧紧盯着哈利，不肯错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德拉科的冷硬麻木的心脏因为这个几乎不可能成真的念头又重新激烈地跳动起来，真真切切活在这个世界的感觉随着燥热的血液将他从深渊中一把拽出。
　　“哈利的心会和我们一起跳动！为我们所有人！一切都没有结束！”
　　随着纳威从分院帽中抽出格兰芬多宝剑，那个已经死去的黑发男孩从海格的怀抱中挣脱，顺着掉落的姿势打了个滚，飞快地站起了身。
　　而几乎就在哈利挣脱海格怀抱的一瞬间，德拉科甩开了母亲的手，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回神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朝哈利奔去。
　　“波特！！！”
　　山楂木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们像练习了千次百次那般，魔杖自德拉科手中抛出，无比准确地落入哈利掌心。

　　瞬间有多长。
　　只是所有人愣神的几秒，只是时光洪流中最微不足道的片刻。
　　可德拉科却觉得这短短的距离对他来说是那般漫长，他用尽了毕生的努力才得以向他的救世主奔去，才能抛却自己所有的犹豫、怯懦和自我向他靠近。
　　——只为将那救命的魔杖递到他手中。
　　一切都远离，一切都缥缈，哈利的碧绿眼眸中倒映着德拉科苍白的脸庞，在这瞬间，他终于只看向自己。
　　德拉科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忘却了背后足以致命的危险，只沉溺于哈利对自己片刻的专注。

　　“阿瓦达索命！”
　　意识到哈利没有死，而德拉科又做了什么的伏地魔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他暴怒地举起魔杖向德拉科的背影打去。
　　德拉科条件反射地矮下身子就地滚到一边，喘着粗气看那耀眼的绿光狠狠击穿了旁边坚硬的石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报复，一边迅速地从地上爬起，紧张地注意着伏地魔的举动，一边飞快地扫视着乱糟糟的地面，企图找到一根还算完好的魔杖防身。
　　没有再给伏地魔伤害德拉科的机会，哈利握紧了手中的山楂木魔杖，毫不犹豫地将魔咒打向伏地魔。
　　“你的对手是我！汤姆·里德尔！”
　　人群随着哈利和伏地魔不断碰撞的魔咒而重新骚动起来，霍格沃兹和凤凰社的成员像被打入一针强心剂一般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食死徒们却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被巨大的恐慌和颓丧包围，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紧紧盯着死而复生的救世主片刻，就果断地选择化作黑烟，迅速地逃离了战场。
　　“回来！你们这些懦夫！都回来——”
　　贝拉在逃跑的食死徒身后疯狂地大声嘶吼着，不断朝天空中发射着恶咒，企图阻挠他们的背叛，而食死徒们却依旧在片刻就消失了大半，只留下和她一样疯狂的小部分。
　　恶狠狠地回过头，贝拉举着魔杖向背靠着背企图朝德拉科的方向移动的纳西莎和卢修斯不断攻击。
　　“你的好儿子！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有一根魔杖的纳西莎把丈夫挡在身后，将贝拉的恶咒一个个打开，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让纳西莎的决斗技巧有丝毫生疏，她握着魔杖的手坚定而果决，心却因为德拉科过远的距离而泛着担忧和不安。
　　背靠着妻子的卢修斯不断从自己怀中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魔药瓶，谨慎地向企图靠近的食死徒们扔去，默契地配合着纳西莎向德拉科的方向移动。
　　可卢修斯和纳西莎的阻拦似乎只是徒劳，被自己人背叛的巨大愤恨中，更多的食死徒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选择直直朝着德拉科扑去，想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急急在人群中后退着，德拉科只来得及从地上抓过一根满是裂痕的魔杖，他不断利用着碎石和残破的立柱躲避着食死徒的攻击，间或发射着根本不知有没有奏效的魔咒。
　　“进城堡去！”
　　罗恩用一个盔甲护身为狼狈躲避着追杀的德拉科挡下致命的恶咒，他将德拉科猛地推到身后，嘴里还小声咒骂着，仿佛在为自己有一天会帮助这个可恶的马尔福感到懊恼。
　　追着德拉科的食死徒被霍格沃兹的老师同学们有意无意地挡下大半，他来不及看清那些熟悉的脸，只不断朝身后阴魂不散的几个疯子发射着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魔咒。破损的魔杖不顺手极了，有好几次德拉科的魔咒都回火到他自己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让德拉科的手臂止不住颤抖着，纯黑的衬衫和外套已经被鲜血湿透。
　　他踉跄着，努力躲避着身后不断袭来的恶咒，跌跌撞撞向霍格沃兹跑去。

　　再也顾不上战斗的人群，哈利死死盯着伏地魔，不敢有任何间断的将咒语打向那个可怕的敌人，他一路和伏地魔从广场纠缠到礼堂前的楼梯，又被揪着在不断的撞击中冲到霍格沃兹顶楼。
　　哈利的眼镜上泛着裂纹，魔力消耗过多的惨白脸庞上满是碎石带来的擦伤，鲜红的血迹从他皲裂的嘴角缓缓流下，他的手在伏地魔暴怒的攻击中不自觉微微颤抖着，几乎快要抓不住魔杖。
　　已经癫狂的伏地魔不断将索命咒打向哈利，幽绿色的光芒如同追魂的毒蛇，让哈利防御不及，他在伏地魔高频率的攻击下逐渐开始吃力。
　　一个翻滚，哈利狼狈地躲开致命的一击，顺着被伏地魔打断的楼梯狠狠从几米高的断口处跌落。
　　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哈利咬牙从地上挣扎爬起，还不等他举起魔杖，背心一凉的感觉又驱使着他向一边滚去，巨大的轰鸣声自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响起，焦黑色的浓烟中，伏地魔犹如死神一般高举着双臂，无数触手一样的黑色条幔迅速牢牢困住了哈利的双手和咽喉，将他送到双目猩红的伏地魔面前。
　　死死掐着哈利的喉咙，伏地魔没有立马举起魔杖，他疯了一般狠狠用巴掌扇向哈利的脸颊，将男孩打翻在地，不等哈利将嘴里的血块吐出来，又一脚将他踹飞到几米远的地上。
　　似乎在享受折磨哈利的过程，伏地魔就这样用并不致命的暴力和魔咒在哈利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满意地看着男孩惨白的脸庞逐渐被血污覆盖。
　　救世主？！
　　让我看看我到底你究竟是不是不死之躯！让我们看看究竟谁会活到最后！
　　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哈利艰难地说道：“你知道吗，你是对的。”
　　冰冷的大手掐着他的咽喉将他一把摔在墙壁上，哈利的内脏泛起难以忍受的疼痛，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紧紧盯着伏地魔猩红的双目。
　　“记得你告诉斯内普教授老魔杖不听你的话的时候吗！它永远不会听命于你！”
　　内心最深处的不安被男孩轻易戳破，伏地魔一声怒吼，疯狂地向哈利打出一记刀砍咒，被哈利踉跄着躲开，男孩被逼到了破损的缺口边缘，呼啸的风从脚边略过，他身后就是数丈高空。
　　“我杀了斯内普！”
　　伏地魔逼近哈利，用老魔杖抵在哈利咽喉上大声嘶吼着。
　　“如果老魔杖从未听从于斯内普呢？！”
　　哈利沙哑的声音中也带了几分疯狂，他丝毫不在意足以致命的威胁，死死盯着伏地魔，执拗地斩断他最后的依靠：“如果它一直效忠的都是其他人呢！！”
　　德拉科含着云雾一般的浅灰眼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哈利的眼眶突然酸涩了一下，他将不合时宜的泪水忍在心底，身体又因为这瞬间的记忆闪回而充满了力量，他张开双手死死勒紧伏地魔的手臂。
　　“来吧，汤姆，我们怎么开始，就怎么结束！”
　　拽着伏地魔毫不犹豫地向虚无的空中倒去，急速下坠而产生的风像尖刀一般切割着哈利的伤口，他和伏地魔不死不休地在半空厮打着，大叫着想把对方活活撕裂。无数石块撞击着他们的身体，哈利却已感受不到疼痛。
　　他们一同摔落在狼藉遍地的广场上，手中的魔杖跌落在前方。

　　德拉科手中破损的魔杖终于在食死徒的攻击下彻底碎裂成粉末，他拖着被击断的右腿拼命翻滚躲避着，身上刀砍咒留下的伤口流着鲜血，将他的黑色衬衫染成更浓重的颜色。
　　纷乱的战场，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角落中，一个手无寸铁的苍白少年正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狼狈地企图躲开死神的镰刀。
　　一记强力的刀砍咒正中德拉科的胸膛，将他从城堡中生生击飞，分撒的鲜血在半空飞溅成一弯血色的圆弧，伴着沉闷的撞击声，德拉科狠狠摔在霍格沃兹大门的阶梯上。
　　意识因为后脑的撞击和胸口的疼痛一时变得有些模糊，德拉科半张着双眼，看到哈利和伏地魔纠缠着，跌落在广场中央。

　　对峙的红绿两色魔咒因为纳吉尼的灰飞烟灭而短暂分开。
　　城堡中，为保护赫敏发射了人生中第一个死咒的罗恩紧紧将女孩抱在怀里，他们身前提着格兰芬多宝剑的纳威仍盯着巨蛇断头中散发出的黑烟。
　　看到伏地魔眼中无法掩饰的深深恐惧，哈利咬紧牙关用山楂木魔杖向他发起攻击。
　　不远处的阶梯上，德拉科无力地倒在原地，苍白的脸庞显出几分意识模糊的迷惘，他听到父母唤着自己名字的尖叫，却再也没办法回应。

　　让灵魂都泛起疼痛的红光中，德拉科闭上了眼。
　　接骨木魔杖旋转着，飞到哈利手中。

　　点点飞雪在五月的未明的清晨中缓缓落下，覆盖着伏地魔化为黑色碎片的身躯，将大地上所有的鲜血和罪恶缓缓掩盖。
　　仅剩的食死徒化作黑烟，向远方逃离而去。
　　人们欢呼着从城堡里冲出来，大声哭笑着迎接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曙光，他们拥抱亲吻着，用爱和泪水安抚彼此的伤痛。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哈利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艰难地挣开无数双兴奋地摇着他肩膀的手，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仓皇寻找着。

　　他穿过人群，顺着欢笑中那一丝极不和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绕过堆叠的石块。
　　纳西莎崩溃地伏在地上大哭着，她身旁惨白着脸的卢修斯仍在将一个一个治愈魔咒徒劳地甩在德拉科身上，那个安安静静躺在阶梯上的少年却仿佛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苍白的脸庞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毫无血色的唇微张着，仍在不断渗出鲜血，散乱的金发遮盖在额前，那双漂亮的灰眼睛像睡着了一般安静地闭着，没有任何哈利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情绪。
　　就那么安静沉默地躺着。
　　哈利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像被隔绝在一个玻璃罩子中，所有的声音和知觉都变得模糊，只有德拉科躺在血泊中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张开了嘴想要叫那个少年的名字将他唤醒，却只听到自己发出小兽一般的悲鸣，这短短的一段路像哈利此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他再也无法走到他的身边。
　　德拉科浸满了鲜血的胸口忽然动了动，在哈利瞬间亮起的侥幸目光中，一只染血的纸鹤从他紧贴心脏的口袋中挣扎而出，跌跌撞撞地飞向哈利。

　　哈利用尽全身力气伸长了手臂。
　　飞过过往，飞过生死，飞过无数针锋相对与辗转反侧，飞过他们彼此都错过的所有隐秘与挈阔，那纸鹤终于找到可以栖身的掌心。
　　未明的晨曦中，哈利紧握着带有德拉科体温的纸鹤，昏倒在那少年几步远的地方。

　　你还没有回答我……
　　是不是在我未知晓的角落，
　　我失去了我此后的一生。

　　……Dra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