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和他的猫》明轩听雨

7、“他脸上沾着别人的血，就像最后我脸上沾满了他的血”

　　密室里灯光竟还算是明亮，里面有好几个红木雕花的架子，上面摆着不少玉质或者金质雕塑。
　　“你喜欢哪一个神明？”龙程的眼神有一丝温柔的看着夏夜，似乎是在想要他选一个商品似的。
　　夏夜看了一圈，最后把眼神停留在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优雅温柔的女人身上。
　　几番纠结后，他选择了那个女人。
　　“月神...你又叫夏夜，哈哈，会很适合你。”龙程笑道，“你选的这位是月神望舒，或者说常羲。他的理念是温柔而危险，以杀止戮，予以弱小者安宁的夜。”
　　“先生的信仰是什么？”夏夜抬头问道。
　　龙程眼神里透出温柔，看向那座金翼巨龙：“是她，战神，应龙庚辰，以武安世。”
　　“蹲下。”龙程的声音和缓的命令到。
　　夏夜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龙程的手轻轻触摸着夏夜的眉心：“或许，月神真会赐福于你，我觉得你会是月神虔诚的信徒。”
　　此时的夏夜心里却想的是，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明白。
　　“等你识字了，我会让人送书给你看，好好学吧。”龙程伸手准备拉夏夜起身，“月神是一位很不错的神明，龙家先人们有不少信仰月神的先贤。”
　　夏夜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龙程的手，他不清楚龙程的意思，便把自己的的脸放了上去。
　　龙程还沉浸在传教的欣慰中，对这一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捏了捏。
　　夏夜无辜的看着龙程，龙程这才反应过来，微微皱眉轻声责备：“起来，没个规矩！”
　　夏夜立马站起身来，但他机敏的发现，龙程居然很明显的没有真的生气。
　　龙程带着夏夜离开了房间，他并不是每天都要祷告。
　　那一晚上，夏夜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龙程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而他对面则是满脸带笑的望舒，他们俩说着他不懂的语言，最后望舒莞尔一笑，往后一退，如云间月一般飘进一片月光之中，神光明灭。
　　次日清晨，夏夜起的挺早，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早饭，这是以前他从未感受过的。
　　不过，不管夏夜醒的多早，龙程都已经坐在那里看着报纸，夏夜吃完饭后，手里端着一份小甜点走向龙程：“先生你吃吗？”
　　“不吃，自己去玩吧。”龙程似乎没有心思理夏夜，夏夜求之不得，本来他就是走个过场，刚好自己吃掉这个甜点。
　　龙程的脸色不是很好，认真的看着今天的报道，随后招了招手，程司三马上走到了龙程边上，龙程在程司三耳边说了几句，程司三点了点头，随后马上离开。
　　一小会后，龙程也站起身来，夏夜站起身打算说什么，龙程语速很快的说道：“回去好好学认字，今天我会晚一些回来，他们会给你准备吃的。”
　　话一说完，龙程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走去，厚重的大门被他顺手关上，甚至带着几分情绪。
　　等龙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夏夜听见河浪声中夹杂着汽车的声音，快步走到庭院中，远远的看着一抹光在山野间穿梭，往樱山半岛开来。
　　龙程从车上下来，夏夜快步跑了过去，他觉得这是一个宠物该做的。尤其是，在南湾，龙程掌握所有人的生杀予夺，只有讨好了龙程才有机会活下去。
　　“先生，我今天又学了几个字。”夏夜跑到龙程身边，抬头看向龙程的脸。“先生...您流血了？”龙程的阴沉的脸上带着一抹血迹。
　　龙程有的疑惑的皱眉，随即拿了一张丝巾给夏夜：“别人的血，给我擦了。”
　　夏夜个子矮，只能垫着脚并举起手来，艰难的擦掉了龙程脸上的那点血迹。
　　“先...先生，我今天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夏夜胆怯了，“别人的血”这几个字，让他想起了龙程可是教父，是这座城里最大的黑色势力。
　　“先放着吧，我去洗个澡。”龙程揉了揉夏夜的头，和撸猫没有两样。
　　夏夜一手捏着手上那几张写了不少“夏夜”二字的纸，站在了原地，看着龙程步子轻快的离开，随后他看着另一只手上那张带血的丝巾，慌忙的丢到了一旁的绿篱上，似乎忘了这是龙程的东西，不能随便丢掉，索性龙程并不打算追究。
　　“我猫呢？”龙程洗完澡走出浴室第一句便问道。“先生，他还在会客厅。”仆人回答道。
　　龙程点了点头，只是简单的擦了擦头发，边往会客厅走去。
　　龙程半躺在沙发上，他的头发上还带着些许水珠，垫着一层毛巾，仆人拿着装着炭火的鎏金铜球替龙程烘干头发。
　　龙程拿着夏夜的那几张“作业”，显然不是特别满意，随后伸出张开的手，一支笔很快递到了他的手里。
　　龙程漫不经心的写下了“夏夜”二字，随后递给夏夜：“明天再练吧，以后照着我的字学。”
　　“过来。”夏夜刚打算离开去放下手里的纸，龙程便命令道。
　　龙程拿过夏夜手里的纸，随便放在茶几上，随后把夏夜拉到自己身边：“陪我躺一会。”
　　夏夜只能乖乖照做，龙程的室友搭在他的肩上，轻柔的抚摸了几下，像是抚摸自己的猫一般。
　　夏夜一动不敢动，只能由着龙程。
　　一旁给龙程烘头发的仆人更是看着龙程的动作惊讶极了，这个喜怒不定的活阎王还有这种温柔的动作？
　　龙程闭上了眼睛，手已经在夏夜的肩背和头上抚摸，似乎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龙程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但是仆人没敢打扰龙程，只是自己悄悄撤走。
　　几分钟后，龙程似乎是醒来了一般，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身旁依旧乖巧不动的夏夜，他的心情变好了不少。该说不说，夏夜是真的生的好看，在龙公馆仆人的打扮后，夏夜完全是一个精致的玩偶。
　　龙程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随后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夏夜：“玩去吧。”语气轻松，带着一点欢快。
　　夏夜这才站起身来，不得不说，被龙程揽到怀中的感觉的确很不错。龙程的身形高大，肌肉如雕刻一般漂亮完美，在他怀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是夏夜从未感受过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几乎和后河里飘着的树叶一般，转眼就过去。夏夜已经能认识绝大部分常用字了，而龙程则是更加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中。
　　甚至如果龙程有空的话，他甚至还愿意亲自去教夏夜识字写字，夏夜学的真的很快。
　　年关也近了，龙程接到了一个电话：“沉舟，快过年了，你愿意来南岛吗？”龙程瞥了一眼不远处刚写完字，去找仆人要甜点的夏夜，回到：“母亲，今年我就不过来了，白城事情有点多，祝您新年快乐。”
　　“别把自己太累了。”龙檀并没有失望，只是轻声嘱咐道，但语气格外平静，没有一个母亲的感觉。
　　挂断电话后，龙程站起身来，转身向楼上走去，嘴上吩咐道：“给他打扮打扮，我带他去听戏。”
　　说完，龙程自己就上楼去换衣服去了。等龙程再次走下来的时候，原本那身家居休闲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身格外奢华的服饰，仿西装的风格，极繁主义的装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丝刺绣，还有那光泽反光的布料。
　　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很淡的香味，沉静而庄严，好像是在雪山里的一尊冰冷的神像一般。
　　一小会后，夏夜也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那身衣服和龙程的衣服质地相仿，是这些天龙程让人赶出来的，整个人像是一个中世纪的小王子一般，加上夏夜本就称得上漂亮的精致面容，长发微微束在后脑，俨然一副贵族小少爷的模样。
　　龙程趴在二楼的雕花汉白玉栏杆上，看着打扮好的夏夜，满意的说道：“去车上等我。”
　　“先生，我们去哪里呀？”龙程上车后，夏夜问道，他问到了龙程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和他身上那股微凉感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清江戏园，陪我去听听戏。”龙程说道。
　　龙程在清江戏园具有单独的位置，那个雅间永远为他空着。
　　龙程走在前面，走上雕花红木的楼梯，走上二楼的雅间，两个侍者为他挑开雅间的窗帘，这个位置刚好是看向戏台的最好位置。
　　小小的四方桌旁放着两把圈椅，上面垫着柔软的暗红色丝绒。
　　龙程很自然的坐在了一旁，格外熟悉的拿起了一旁小桌子上的白玉三才碗。碗里泡着名贵的茶叶，用的水也是今年的初雪。
　　“拿个小椅子过来，给他坐。”龙程看着一旁不知道站哪里的夏夜，吩咐道。
　　很快，一个镶嵌着玉石的小椅子便被搬了上来，上面铺着一层手织的毛毯。
　　夏夜安静的坐在那个椅子上，听着下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他听不懂，只觉得还算悠扬好听。而龙程靠在椅背上，欣赏着戏曲，翘着的二郎腿脚尖轻微晃动，跟着节拍。
　　夏夜只看见了那一片花花绿绿的人儿在戏台上舞来舞去，龙程似乎是沉浸在这片悠扬的唱腔之中。
　　几折戏听完，戏台上那群花花绿绿的人在一群人的喝彩声中下场。
　　龙程的表情很好，看的出来他很满意，很快，雅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悦耳的银饰碰撞声。
　　“龙先生！”悦耳的女声响起，龙程知道是谁来了。杜若还没换下戏服，满头珠翠的就直接走了上来，龙程已经半个月没来听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