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 One》一只圆滚滚的柚子

4、第一天

　　第一次见识到魔法的奇妙，汤姆情不自禁地花了大半夜研究那些书籍，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汤姆一看墙上的时钟就吓了一跳，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物归原位，然后他小心地将刀片藏在衣袖里。汤姆对着镜子仔细调整了一下表情，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才谨慎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因为是十二月，天气非常冷，房屋里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关着。他一路走下去，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画像纷纷好奇地注视着他。

　　莱斯特夫妇，还有昨晚他见过的小女孩安妮，此时都围在客厅的大壁炉旁。

　　希拉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安妮乖乖地靠在她怀里。那本书好像特别枯燥，安妮一点也不感兴趣，小脑袋歪在希拉身上，困得一点一点的。

　　艾伦坐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书桌上，正埋头写着什么。他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安静极了，所以汤姆踩在木楼梯上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刺耳。艾伦第一个发现了他，笑着朝他打招呼，“早上好，汤姆。睡得好吗？”

　　汤姆点点头，走到目不斜视，看书好像十分入神的希拉旁边，小声地说，“早上好，希拉。”

　　希拉从书页里抬起头，藏在眼镜后的眼神格外锋利，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汤姆，“早啊。”

　　汤姆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假惺惺道，“非常抱歉，希拉，我起晚了。”

　　孤儿院每天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哪怕是休息日，孩子们也从没在九点之后起床过。一觉睡到十二点……汤姆有点头疼地叹口气。如果还在孤儿院，科尔夫人就该罚他不准吃午饭了。

　　但希拉并没有汤姆意料之中的发怒。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好像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汤姆忍不住紧张起来，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

　　希拉一把扶正安妮要往下掉的脑袋，嘴角含着意味深刻的笑容，“汤姆，这里没有确定的作息时间，但作为你的监护人，我希望你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

　　希拉顿了顿，把手里颇为沉重的书从左手换到右手，汤姆趁着这个机会瞄了一眼书名，《魔法界那些神秘的契约——》。后面的没看清楚。

　　“这样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小巫师的魔力发育需要足够的营养和休息，”希拉又blabla地说了一大通，汤姆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不时还认同地点点头。实际上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那本连书名都晦涩难解的书籍上了。

　　“总而言之，”希拉做了个总结，顺手又把那本书从右手换到左手。汤姆这下书名看全了，《魔法界那些神秘的契约——以血盟和牢不可破咒为例》。汤姆忽然觉得饥肠辘辘，有些难耐地舔了舔嘴唇。

　　“妮可会在十点半熄灯。”希拉敏锐地发现了汤姆的视线，把那本书一合，往怀里一塞。“那边桌子上有张表——你会写字吧？”汤姆好像受到侮辱一样，有些恼怒地点点头。

　　希拉嘴角微翘，“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嘛——不用不好意思！”

　　汤姆愤怒得小脸微红，十分激动地反驳了她的建议，“我会写！”不仅会写，而且写得很好！是孤儿院里写得最好、认字最多的孩子！

　　他完全没注意到已经把刚下楼时那副假惺惺的乖巧伪装扯下来了。希拉非常满意地微微点头，觉得心满意足，“行啦！去吧！”

　　艾伦一直用温柔又有点嗔怪的视线注视着希拉。

　　看到汤姆过来，他朝汤姆招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艾伦把一张表格递给汤姆，连带着一支钢笔。

　　汤姆坐下来，接过表格，发现上面全是一些幼稚的问题。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啦，你今年多少岁啦，你的生日是哪一天，诸如此类。汤姆抬头看看一脸温和的艾伦，又看看沉迷读书无暇他顾的希拉，强忍住没有问“这些信息你们收养之前都没了解过吗？”

　　汤姆捏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钢笔有点重，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希拉在一旁用余光悄悄注意着他的动作，当然也没有错过汤姆抬头时那一瞬间的不解与疑问。

　　希拉掩饰般翻了一页书，昨天太着急把小家伙领回来以至于忘记带他的资料这种丢脸的事情难道能说出来吗？还不得让汤姆笑话死。

　　是的，她已经发现这个小家伙心机颇深、擅长伪装还有点油盐不进的苗头了。

　　艾伦继续看他面前那沓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脸的愁容，还不停地叹气。等到他注意到汤姆站在他身边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写完了，给你。”汤姆说。好漂亮的字。这是他对艾伦面前那沓文件的第一印象。文件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字，一看就叫人头痛。

　　艾伦脸上烦躁的表情一时来不及收回，沉着脸把表格接过来，然后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他清了清嗓子，悄悄瞥了瞥希拉，随后在汤姆疑惑的视线里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汤姆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张表格，然后他非常僵硬地把表格揉成一团，塞到口袋里。

　　艾伦写的是，“少了个E。”

　　“应该还有其他的吧？”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艾伦赶紧点点头。

　　这次总算没写错。汤姆看着表格轻轻舒了口气。艾伦笑眯眯把表格递给希拉，然后回到书桌前，趁着希拉没空注意他们，做贼般凑到汤姆面前，小声道，“妮可已经在做饭了——今天中午有巧克力派，厨房就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

　　说完，艾伦站起来走到希拉身边，小心把安妮抱起来，“我们把安妮送回房间吧。一会儿吃饭再喊她。”

　　希拉头也不抬，“哦，那你去吧。”

　　艾伦顿了一下，“安妮最近好像在做噩梦，你看看她床头的捕梦网怎么样了，是不是要换一个？”

　　希拉果然站了起来，“是吗？我怎么没听妮可说？”她边走边道。

　　艾伦抱着安妮，朝汤姆得意地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