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综武侠]》任虚舟

20、芳菲歇（6）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绿洲上，调息一夜的不知春伴着天光睁开了双眼。

　　“来人呀！我屋子里死人啦！”
　　不远处的营地传来男人大声呼喝的声音。

　　？！
　　怎么会死人呢。
　　映着曦光的眼眸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少女跃上枝头，发现大声呼喊的男人正站在昨夜那床红被子落下的地方。但现在，自然是连丝缕红线都看不到了。

　　又是这顶帐篷，不知春微微皱起了眉，也不知道这帐篷有什么特殊之处。

　　人群涌了过去。
　　不知春也下意识向着人潮涌动的方向走，她边走边摩梭着别在腰侧的银壶，心中既叹着命薄如纸、世事无常，又掺杂出丝缕愧怍来。

　　“什么人！”
　　见生人迎面走来，守营的兵士大喝。

　　恰逢帐中有个女声问道：“你若说这不是新娘子，那么你昨夜见到的新娘子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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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的帐篷虽不在营地的最中心，但位置距守卫所在之处尚有一段距离，或许是因着清晨的营地并不喧闹，来自营地边缘的这一声喝却正引起了帐内诸人的注意。

　　原来这帐篷是龟兹公主大婚的婚房，而大喊着“死人”的，自然是龟兹王为女儿选中的驸马，胡铁花。
　　此时，胡铁花正被龟兹王与琵琶公主接连追问，不知如何是好，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向着帐外跑去：“她肯定是醒了没见着我，出去找我了！”

　　胡铁花的脚程自然极快，话音还没落下，就站到了来人的面前。
　　他伸展右臂，刚想去够人，却又猛地顿住，上扬的语气一转，惊道：“你又是谁？”

　　其余人簇拥着龟兹王与琵琶公主亦跟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不住地在胡铁花与这陌生女子身上打转。
　　来人一身蓝色衣裙，轻纱覆面也不能掩其风姿，正合胡铁花之前口中的绝色。

　　“不知姑娘自何处来，又是否与我姐姐的死有关？”琵琶公主问道。

　　来人自然是不知春，她打量着人群，又听眼前的华服少女口称姐姐，这才发现死的人原来竟是昨夜大婚的公主。
　　思及此处，她也不计较琵琶公主失礼，一一答道：“我不过是个借宿绿洲的旅客，今晨听到有人喊着死人了，才想着出来看看。”

　　胡铁花也紧跟着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是她，我那新媳妇可比她好看多了。”

　　龟兹王似是被这接二连三的闹剧耗光了耐性，指着胡铁花说：“一派胡言！你这流氓分明就是杀了我女儿，还编出什么绝色美人来，这个既然不是，那你总得把另一个找出来！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那个人找出来，就得给我女儿赔命！”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不知春：“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出了人命，此事一日不了结，你就一日不能离开龟兹国！”

　　随着他的话，人群中分立出两个力士来，一人站在胡铁花身后，另一人向着不知春走去。

　　这位龟兹王行事实在荒谬，也无怪被叛臣赶出国土，带着家小流落绿洲。
　　不知春低眉敛目，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自己原本想讲一讲的见闻也该慎重些。

　　另一侧，胡铁花却是怒极，他向前一步大声道：“老子想走，你们谁敢拦我！”
　　说着，作势就要往人群中闯。

　　若不是比武得胜，龟兹王也不会许嫁公主，他这一闯，龟兹国自然无人拦得住，但胡铁花虽冲动，就这么一走了之却不是楚留香的作风。

　　“老臭虫，你也要拦我？！”胡铁花怒气冲冲地瞪大了眼睛，又很快被楚留香安抚了下来。
　　只听楚留香说：“大漠非比中原，你一个人怕是哪里也去不得。更何况你就此一走了之，才是趁了害你那人的意。”

　　“那你要我怎样！”留也留不得，走也走不得，胡铁花何曾陷入过这样的窘境，他大声吼道。

　　楚留香则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睛：“我要你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替你把那人找出来！”
　　二人知交，对这样的提议胡铁花自然不会不答应，楚留香转身又向着不知春抱了抱拳：“姑娘既知道此处出了人命，却还要来趟这趟混水，可见是急公好义之辈，”

　　话未说完，就被女声横声截断：“可别给我戴高帽，我不过来瞧瞧热闹，毕竟昨夜正好眠，未必就能注意到凶手的动静。”

　　楚留香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若非昨夜好眠，守在帐外的他本不该错过凶手的行迹。但幸好，这位姑娘的言外之意，正是注意到了昨夜的动静。
　　“本就是误将姑娘卷入其中，姑娘若想离开，任谁也拦不住你，姑娘若愿意一并追查凶手，楚留香感激不尽。”说着，这位素有风流之名的盗帅深深一躬，倒是诚意十足的姿态，但举手投足间，却又显出几分华美，不像是浪荡江湖的游侠儿，反似个锦绣堆中长成的贵公子。

　　不知春闻言轻嗤，还没说什么，就觉得一阵馥郁的香风袭来，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盗帅踏月留香，原是应在此处。”原在嘴边的讥诮随之散了，她不轻不重地提了句楚留香萦身的香气，算是应下此遭。

　　楚留香又如何说服龟兹王暂且不提，蝶雁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既要查凶，胡楚二人自不会漏了另一位助力。不知春索性跟在他们身后，随二人一起向另一顶帐篷走去。
　　这是安排给楚留香与姬冰雁的休憩处，昨夜胡铁花新婚，他又喝得大醉，这二人竟默契地替他守一夜安然，姬冰雁后半夜才入睡，早晨这样大的动静都没能将他唤醒。

　　“死公鸡！”
　　胡铁花浑不忌讳，一把打开了帐帘，猝不及防下，停在帐前的不知春竟然瞥见一张红色锦被被随意地扔在帐内。

　　“龟兹王倒是很大方，手下人尚穿着粗布，居然舍得给客人用锦被。”
　　不用想也知道，这大红锦被必不该是出现在这顶帐篷中的东西，不知春对昨夜的见闻有了些许猜测。

　　楚留香的手再次放到了鼻梁上，这本是琵琶公主的被子，昨夜……又是昨夜，为什么刚好是昨夜呢？
　　但楚留香毕竟是楚留香，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故作无事地冲不知春拱了拱手，打听起昨夜的动静来。

　　不知春也像只是随口一提一样，她略过那张出现在帐外的红被子，只答：“昨夜确实有几分动静，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竟趁着夜黑风高往沙漠中跑。”

　　“老臭虫，你快来看！”
　　恰逢此时，胡铁花又大声喊了起来，帐内出事了。

　　顾不得再问，楚留香与不知春急忙向帐内走去：姬冰雁不见了，在他床榻上躺着的则是一个龟兹人。

　　“姑娘方才说，有人昨夜往沙漠中跑？”
　　楚留香猛然想起，昨夜婚筵前，大盗司徒流星专程来寻他们讲的一席话。

　　“出去了？！”胡铁花也扭头朝她看去：“死公鸡去找那伙儿人了？他着什么急，总归都要去跟那女人……”

　　楚留香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他怕是先去探听那个未通姓名的高手了，请问姑娘可知道昨夜那人向什么方向去了？”

　　不知春眸光微闪，点了点头：“径直向北去了。”

　　楚留香匆匆道了声谢，弥散在空气中的香气尚未散尽，人影就消失在了天际。不知春却定定地站在原地，头一次将目光停留在了胡铁花的身上。

　　“还不拿酒来！既然想留住我，就得管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答应了在营地待上三天，胡铁花郁郁地往地上一坐，大声叫嚷起来。招呼完龟兹人，他尚不忘照顾不知春两句：“小丫头，你也坐，查凶手可没那么快，不吃饱喝足了可不行。”

　　不知春也不多言，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也坐在了这间营帐内。
　　分明人是胡铁花招呼着做下的，但等她真的留了下来，胡铁花却又是一脸惊诧的表情。

　　“怎么，我坐错地方了？”不知春问。

　　“那倒不是。”胡铁花接连摆手，他虽不如楚留香与姬冰雁主意多，但也不是个傻子，这姑娘自露面以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透露，可见并不愿意与他们深交，更何况冲着楚留香都没什么好脸色，对自己更是没个正眼，如今却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喝酒，真是怪事。

　　他打定主意闷头喝酒，多的一句话都不说，就等着那小丫头自己沉不住气来问。可漫不说胡铁花本就是个耐性极差好奇心又强的人，即使不是，寻常人又如何比得上自幼藏在山间修炼之人的耐性呢？

　　“你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这才刚刚喝完一坛酒，胡铁花就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忍不住问出了口。
　　而不知春，也正巧缺一个可以打探消息的话头。

　　“你方才说，你们与沙漠中那伙人，都要去找一个女人？”她问。

　　“女人？什么女人，老子才不去找女人，都是麻烦！”
　　之前被楚留香打断，胡铁花自然也意识到去与石观音做交易的事儿，不该随便跟人讲，况且，如今知道了对方异常的原因，他一口气舒畅了起来，抬手又开了另一坛酒，往口中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