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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贴贴 我应该没有 ...

  •   天没亮。
      顾妙瑛就出了门。
      将工人召集到一起,说要开仓施粥。

      田玉明当时脸就绿了,“掌柜,咱们苦熬了那么久!现在粮价贵如黄金,咱们这样施粥,不会血本无归吗?”
      顾妙瑛拿勺子敲了他一下,“你觉得你老板我有如此傻?”

      德山一直沉默着。
      双唇紧闭,眉目一片沉寂。好像在耐心地听她说话,又仿佛没在听。

      顾妙瑛就问他,“德山,咱们库里是不是还有六万石粮食,一粒未动?”
      德山回了神,回答说,“是。”

      顾妙瑛道,“你现在就去,将其中三万石,即刻出货。另外三万石,多雇些工人,在各大寺院门口,架锅施粥。每日定量,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田玉明痛心疾首。

      然而德山却只是无言。
      他盯着顾妙瑛,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有明亮的火焰在暗暗燃烧。

      直到顾妙瑛催促,他才匆忙出了门。

      所以等谢昀到了净因寺的时候,门口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锅,热浪翻滚,不断地冒着热气。

      这一锅锅白粥,将所有人的心都热乎了起来。

      顾妙瑛一眼就看见了谢昀。
      立即笑吟吟地冲他挥了挥手,小跑着朝他而来,“五叔?你怎么来了?”

      谢昀看着她,竟有些说不出话。
      此刻细雪飘下,她在他面前站定,肩头的披风上落了一层晶莹的雪花。
      她抿起唇角望他,双颊两只小小的梨涡,眼中是他熟悉的笑容。

      那样的明亮,又耀眼。

      他以为是自己在保护她,殊不知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在保护着自己。

      *

      三日后。
      通州仓粮食陆续入京。
      一部分由禁卫军押送至各府衙门口,按序发放;另一部分拨至各大米行,充盈市场,京中粮价逐渐趋于稳定。

      十日后。
      小说里血流成河的流民之乱,安然落下帷幕。

      京中百姓目睹朝廷赈米的慷慨大义,深感皇恩浩荡,高呼万岁。

      武帝在宫中听闻京官奏报,极是满意。
      连夜下了旨意,赞许谢昀平乱有功。赏银万两,赐白玉御制诗花卉如两柄,赐永业田千亩。

      谢昀接过刘瑾手中那张明黄色的诏书,照常领旨谢恩,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这是一场内阁和太子之间的政治博弈。
      他赢了。

      然而谢昀站在厅中,心中从未有过的冷寒。
      他看见的不是胜利,而是一个不惜用天下百姓做赌注的储君。

      他又想到了妙瑛。
      那样娇小的一个姑娘,站在冰天雪地里,干净的像是春日里一粒白色的梨花瓣。

      而此刻,顾妙瑛正推门进来,她是来跟谢昀辞行的。

      等她说明来意之后。
      谢昀站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时没有说话。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暗。

      顾妙瑛看见他侧颜敛净分明,眉眼笼罩在光影中,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还没等她开口,谢昀忽然拉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拽进自己的怀中。

      她身量娇小,谢昀扣住她后脑,将她按进自己的大氅里,小小的一只,他足以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住。

      顾妙瑛只觉得身体一暖,男人清冽的沉香味,就瞬间压了下来。
      十分温暖宜人。

      两人体温融于一处。
      她吸了吸谢昀身上温暖的气息,一瞬有些恍惚。

      “别走。”谢昀声音嘶哑,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他也贪恋这一丝温存。

      “......” 顾妙瑛僵着没动,思绪慢了一拍。
      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谢昀怎么又抱住了他?和那晚一模一样。
      关键说的话也一样。
      这不是谢昀该有的语气。
      谢阁老清醒的时候,是很强势的行事风格。

      是幻症又发作了吗?
      顾妙瑛无比怀疑。
      “谢昀,”顾妙瑛仰起头,试探着开口,“谢昀,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谢昀眉心动了动。
      她这称呼不合规矩,却是他梦里都想听到的。
      谢昀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暂时不愿清醒,只闭上眼睛,沉沦下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妙瑛在这一瞬,几乎确定,他又跟那晚一样——未曾吃药。

      谢昀平日里是很讲规矩的,当面叫他名字,肯定要训她“不成体统”。

      但是他发病时却不一样。
      失去记忆。
      与平时的强势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极致的脆弱。
      两种强烈的性格反差,最容易勾起人心中的保护欲。

      顾妙瑛几乎拒绝不了这样的谢昀。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你连日来很是辛苦,可是有我陪着你啊,你会不会感觉开心些。”

      少女轻轻抚慰着他。
      一双玉手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的呼吸很轻,气息幽若兰香,无孔不入,撕扯着他的理智。

      谢昀脑中清醒,身体却毫无抵抗地沉沦下去。他只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顾妙瑛觉得他跟那晚一样乖。
      也感受到了他气息中的凝重。

      “你别不开心呀,”
      顾妙瑛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面颊。
      她感觉他的皮肤十分光滑紧致,触感细腻,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带着微微的凉。
      她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屋子里异常的静谧。
      顾妙瑛能闻见他身上有极其淡的沉木香,温暖宜人。

      她平时不敢靠近,此刻胆子却大。
      踮起脚尖,贴近他的面颊,认真地闻了闻,“谢昀,你真好闻,我喜欢你身上这般淡淡的沉香味。”

      她靠得有些近。
      谢昀站着没动,却清晰地感到她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从他的下颌轻轻划过。

      肌肤相触,如同一滴熔岩迅速滴下,烙得他险些失控,浑身的血液都往上翻涌。
      她微微仰着头。
      红唇湿润,舌尖一点艳红,近在咫尺。
      谢昀几乎下意识地想含住她的软唇。

      昏黄的光线足以遮盖一切喧嚣的欲.望,强势地扯断所有的理智。
      男性本能的占有欲占了上风。

      他悄无声息地低下头。
      一寸一寸地接近。
      少女的幽香越来越清晰。
      气息纠缠不清,那种致使人沉沦中了蛊的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顾妙瑛丝毫未意识到昏暗中蛰伏的危险。
      她望着他的眼睛,心无旁骛地安慰他,“大家都很喜欢你。我喜欢你,灵儿喜欢你,还有谢家的亲人。你是我最敬重的五叔呀。”

      最后一句话,如冷水兜头浇下。谢昀一瞬定住,下一刻,在幽暗中捏紧手掌,收敛住所有的失控的情绪。

      谢昀最是体察人心。
      他很清楚,她今夜这般无所顾忌地亲近他,并非是心悦他,而是误会了他的状态。

      再联系到那晚中衣里的帕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喧嚣的潮涌褪去,留下的只有理智。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男人都很危险?”谢昀说,“怎么还敢这般大胆?”

      他的声音很冷静,一字一字,条理清晰。

      四周一瞬静滞。
      顾妙瑛:“????”
      她抬起头,瞳孔震惊的瞬间,看见谢昀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是清醒的?
      清醒的?
      醒?
      顾妙瑛僵在原地,周遭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仿佛连窗外的寒风都极其配合地停止下来。

      “谢......”顾妙瑛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将那个嚣张的“昀”字吞了回去,“五叔,您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她说完话,发现自己还抱着他,倏然松手,只盯着他的眸子,仿佛企图从中找到什么端倪。

      谢昀理了理凌乱的大氅,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一直。”

      “......”顾妙瑛心乱如麻,面上也只能强作镇定,“您进屋时怎么不说,我不知道你是清醒的,您要早说,我也不至于冒犯您。”
      她尴尬至极,声音都是凌乱的。

      这是在怪他?
      “所以那一晚,”谢昀侧头看她,声音有些哑,“你也是这般进我屋子,抱着我的是吗?”

      “那晚?”
      顾妙瑛浑身一震。
      震惊的同时,心里已经感觉不妙。
      一时没敢应声。

      他那晚不是幻病发作吗?怎么会知道她进了他的书房?

      谢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见她眼中的惶然和震惊。她太单纯了,在他面前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你是不是在猜,我是如何知道的?”
      谢昀笑着,从袖中取出那条绡纱海棠汗巾,“那这帕子可是你落下的吧。”

      顾妙瑛脸都红透了,心乱如麻。
      难怪谢昀那天早上欲言又止,就是因为在地上捡到这条帕子吧。

      “我那晚的确进了你书房,所以可能落在你屋里了。”她认命地垂了眼睫。

      谢昀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脸红的像熟透的蜜桃,可爱极了,就笑,“那日在书房,你也像今日这般胆大包天,又搂又抱?”

      他在椅中坐下,将帕子递给她。
      “不是,”顾妙瑛接过帕子,下意识地摇头,“那晚也是您先抱的我。”

      话一出口,空气寂静。
      顾妙瑛脸上热气腾腾,连呼吸似乎也及时地止住了。

      谢昀沉默下来,望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我可能,不大记得。”
      谢昀面不改色,耳边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

      不过好在他情绪藏得深,这一丝尴尬并不明显。

      “我应该没有,对你做其他什么吧。”谢昀侧头,笑了笑,仿佛不慌不忙地倒了盏茶。

      他本以为此举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情之所起,他在病中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然而下一刻,有个细细的声音道,“您那晚.....还强吻了我。”

      世界再次静滞。
      就连他捏着茶杯的手指也仿佛卡顿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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