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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强制的吻 你为何不肯 ...

  •   外面的风一阵紧过一阵。
      雨水噼噼啪啪地落下,不停地砸在屋檐上,仿佛要将一切打乱。

      “五叔,我不该进您的书房......”
      顾妙瑛眼睫动了动,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要不您先放开我,我一定不会逃跑的.....”

      话未说完,黑暗中忽然有什么炽热而柔软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带着强势和侵略,用力撬开她的贝齿,渴求她唇舌的温度。
      像是熔炉中锻造的火红的铁,烙在她的唇上,令她为之一颤。

      顾妙瑛脑子一片空白,傻子一样愣着,一动也不敢动。

      气息相交,他吸吮着她的唇,禁锢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像狼一样地啃噬着她。

      那样滚烫的唇,却又分明压抑着绝望。

      真实得让人心惊肉跳。

      顾妙瑛被迫仰着头,背脊抵着书案,身前贴着男人的胸膛。他的呼吸急促,喷洒在她的颈边,熔浆一样,灼烧着她的肌肤。

      烫的她浑身颤栗。
      就连混乱的情绪也被统统裹挟进去。

      “别抛下我。”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他模糊的声音。
      他将她紧紧抵在书案上,身体前倾,挤进她并.拢的膝盖中间,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一寸一寸,咬她的唇。

      异常的强势,却又苍白。

      顾妙瑛颤抖起来。
      纤长的双腿软的站立不住。

      “你为何不肯要我。”他扣住她的后脑,牙齿轻咬,舌尖勾缠。颤抖的唇齿,带着卑微的渴求,凸起的喉结微动。

      现实与执念,混淆不清。

      他陷入压抑的幻象。
      年幼的他,一次又一次被扔进黑暗的雨夜,四周都是绝望。

      他在黑暗中挣扎,找不到被救的出口。
      回忆被撕裂,恐惧深深地刻入骨血,躲藏在身体最脆弱的角落,扎根生长,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他没有童年,有的只是空旷的院落,紧闭的铁门,无边落下的暴雨。
      没有人理会他,仿佛只是一只被抛弃的猫狗。

      他渴望极致的温存,闯入她的口中,贪婪地吸吮。将她的温度挟裹着,一口一口吞进腹中,与她抵死纠缠。

      他的身体烫极了。

      外面的雨还在拼命地下。
      顾妙瑛只觉得胸前是炽热的火,背后是冰冷的河。

      异常的冷,异常的热。
      强烈的分割感,让她被抑制住的情绪一瞬抽离,理智回归,她意识到她被谢昀非礼了!

      手臂动了动,她想给他狠狠一巴掌。

      可是一滴滚烫的液体,却无声地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整个手臂为之战栗,身体一瞬僵在黑夜中。

      意识到有什么诡异之处!

      她猛然睁开眼睛。

      她看见他的神色不对劲,表情扭曲,情绪陷在黑暗中,从身到心都遥远的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他攀附着她的身体,手脚冰冷,然而她却感到他的身体烫得像块炽热的铁。
      这是发高烧的体征。

      他病了!

      这个意识让顾妙瑛心底生寒,从后背脊骨泛出深深的冷意。

      “谢昀,谢昀!你清醒一点!”
      顾妙瑛的面颊像是着了火,心里也像着了火。她情急之下,力气竟是异常的大,双手猛地用力,一下子推开了禁锢着她的男人。

      谢昀毫无抵抗,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厚重的多宝阁上,身体才不至于倒地。

      顾妙瑛急促地喘息,再次望入他的眼中。
      他靠在多宝阁边上,双目紧闭,嘴唇发青,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竟然是真的病了!

      “......”顾妙瑛忽然就回想起来,在悬崖底下,谢昀因为断药,而幻症发作时的样子。那时他的神情,就像现在一样的模糊而压抑。

      可那是在野外。
      顾妙瑛没有想到,他在家中也会断药吗?

      “谢昀.....”顾妙瑛试探着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谢昀,你知道我是谁吗?”

      四周寂静。
      惟有雨声喧啸着砸入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谢昀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只是盯着她看,并不开口说话。

      眼神空洞的像是一缕游魂。

      顾妙瑛心脏激烈地跳动,朝他摆摆手:“你看看我的脸,你认识我吗?”
      谢昀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依然保持着沉静。

      “......”顾妙瑛没办法了,又问,“那你讨厌我吗?”

      谢昀茫然地愣了一秒,慢慢地伸出手,捂住她的嘴,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用的口吻,不高兴地咕哝道,“不说话。”

      顾妙瑛:“......”
      她企图再问点什么。
      然而谢昀的手指就压在她的唇瓣上,触感柔和,而冰凉。顾妙瑛闻到他的指尖有极其淡的沉香味。

      十分的温暖宜人。

      顾妙瑛脑中混乱不已。
      有苦难言,她总不能跟个病人计较!
      生气愤怒,被强吻的羞耻,又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好在他今夜幻症发作,不然自己深更半夜,潜入书房,被他当场逮到,一定会死的很惨。

      “谢昀,”顾妙瑛挪开他的手指,“那个......谢昀,你听我说话,好不好?”
      顾妙瑛感觉自己被他压迫的太久,不叫他一声“五叔”,都觉得自己大逆不道。

      谢昀却很温顺的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她。

      他的眼皮很薄,眼尾延亘上扬,极好看的凤目。神情看似冰冷,目光却十分茫然。

      没错,是茫然。
      在黑暗中又像某种极致的宁静。

      “那你往前走一步,”顾妙瑛小心地推开他,牵着他的手,“现在天色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就寝了?”

      谢昀竟是异常地听话,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走了一步。

      他实在乖巧极了。
      顾妙瑛松了口气,“那你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东次间就寝,好不好。”
      谢昀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慢下来。

      顾妙瑛没敢点亮银烛,只借着书房里一点微不可见的光,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
      谢昀亦步亦趋,很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他的手心很凉,脚步也放得很轻,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顾妙瑛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回头看他,“你受了风寒?很想咳嗽?”
      “我,忍不住。”他的声音异常的轻,也异常的慢。

      他连咳嗽都不敢。
      顾妙瑛的心极轻微地被扯动了一下。

      “没事,你想咳就咳。”
      顾妙瑛牵着他的手,“谢昀,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听话的样子,真的很乖。”

      谢昀不开口,只是紧紧跟着她的脚步。她走到哪,他就追随到哪,一步也不敢落下,像只迷糊的幼犬。

      顾妙瑛就笑,轻声道,“你跟着我如此紧,是不是怕我把你丢掉?”
      谢昀仿佛真的听懂了这句话,越发抓紧她的手,半步也不离,谨慎地跟在她的身后。
      仿佛真的很怕被丢掉。

      屋里很静。
      周遭与外面冷寒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时,两人已经绕过床屏,到了内室。离床榻大概两步远的地方,顾妙瑛停下,他也停下。

      顾妙瑛回头。
      看见他还穿着进宫时的绯红色右衽袍,一品文官制服,腰间系玉革带,外披一件厚狐裘大氅,显得无比庄重。

      他的身材清瘦而高大,穿着官服亦是儒雅清然。

      顾妙瑛想了想,得赶快让他睡下,她才好顺利脱身,于是说,“现在我帮你脱衣服,你赶快去睡觉,行吗。”

      谢昀就站的笔直,张开手臂,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顾妙瑛踮起脚,帮他褪去狐裘大氅,玉革带,佩绶,又脱掉绯红色右衽官服,见到他里头穿了一件白色中单。

      黑夜中一阵窸窸窣窣。

      顾妙瑛忙上忙下,折腾了好一会儿。
      谢昀只是规规矩矩地张开手臂,站在她的身前,任由她摆弄。

      他实在安静极了。

      “谢昀,你太高了......”顾妙瑛最后要取下他头上梁冠的时候,发觉他的个子太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你去床边坐下,我要帮你去梁冠。”她对他说。
      谢昀就温顺地坐在床沿上。

      “真听话。”顾妙瑛从来没弄过梁冠,又怕弄疼他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慢,最后下梁冠的时候,却还是不小心扯到他的一缕头发。

      “疼吗?”她问。
      谢昀没说话,只有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直望着她。

      顾妙瑛对上他清亮的视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能感到谢昀从刚才到现在,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很谨慎,又很小心,仿佛真的很怕她忽然离开。

      现在头发被扯疼了,也不敢说。

      顾妙瑛不知道他是童年时到底受到过什么样的创伤,以至于成年后,还陷在情绪的牢笼中走不出来。

      他以往在悬崖底下出现幻症,也表现的像个小心翼翼的孩童。难道他这半生,都被禁锢在那个可能不太愉快的记忆中?

      卧室里很安静,顾妙瑛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轻微呼吸的声音。

      “现在都脱好了。”顾妙瑛放下梁冠,让他躺下,又掖好被衾,“你赶快睡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听话。”

      她打算赶快出门,然而还没来得及起身,被衾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固执地牵着她的衣角。

      他不肯开口说话,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走。

      顾妙瑛都快被他逗笑了。
      “好,我不走,但是你得赶快闭上眼睛才行。”顾妙瑛在床沿上坐下,感觉自己像个人贩子,在骗小孩。

      谢昀牵着她的衣角,一眨不眨地望了她一会儿,慢慢地闭上眼睛,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室内光线昏暗。
      顾妙瑛就坐在床沿上看他。
      她很少有机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打量一个人。

      谢昀生得极好,五官深邃,神清骨俊,皮肤皙白如光滑的骨瓷。
      他的眼皮很薄,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利如薄刃,显得很是冷冽淡漠。可是现在闭着眼睛,轮廓被夜色柔和了许多。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像极了从月下清风中缓缓走来的世家公子。

      顾妙瑛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很是不解。
      这样的天之骄子,位极人臣,为什么他的内心世界却是满地狼藉,破碎坍塌成一片废墟。

      她对谢昀的了解实在太少。

      顾妙瑛不敢耽搁太久,打量了片刻,见他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就轻轻扯出衣角,起身往外走。

      谁知才站起来,还没迈开脚步,手腕却被忽然被人牵住。

      “不走。”
      谢昀不知何时醒了,又或者刚才只是在装乖,压根儿就没睡着。
      他着急地咳了一声,“你不走。”

      顾妙瑛看见他飞快地往怀中揣了件什么东西,于是另一只手也腾了出来,两只手都拉住她不放。

      顾妙瑛的手腕都被他攥的有些疼,却不忍心责怪他。

      “你怎么还没睡呢?”她声音放的很轻,笑着道,“我以为你睡熟了,你是在骗我吗?”

      他不说话,固执地攥着她的手腕。
      顾妙瑛只好又重新坐下,耐心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要快点睡觉才会好。”

      谢昀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难过。”

      他终于肯开口与她交流,却是这样的两个字。

      顾妙瑛怔了怔,扶住他的额头,“你哪里难过?”
      难不成伤寒加重了?
      她用手背靠了靠了他的额头,谢昀却慢慢地说,“心里,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顾妙瑛的心上。

      那样强势的一个人,朝堂上生杀予夺,搅弄风云。然而在她面前,却无助的像个孩童,纯粹而干净,她的心很难不被打动。

      顾妙瑛心软了,只低声问,“你为什么心里难过?”
      沉默下来。
      许久,耳边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家里人,都不要我。”

      “家里人都不要你?”
      顾妙瑛皱了皱眉头,想起来谢灵韵以前说过,谢昀小时候养在益州肃毅伯府,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顾妙瑛轻声哄道,“那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呢,你这么听话,长得又好看。”
      谢昀眸子明显暗了下去,许久,低声吐了两个字,“父亲。”

      “父亲?”顾妙瑛不知他什么意思,只轻声问,“你父亲怎么了,是你父亲不要你?”

      谢昀摇头,“不。”
      顾妙瑛都被他搞糊涂了,家里人分明都对他恭敬有加,他怎么会说家里人不要他?

      父亲又是什么意思?
      她再问,谢昀就委委屈屈不说话,最后,才低声道,“你要我。”

      “我?”顾妙瑛无可奈何,“好,我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强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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