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琅琊故人

9、牧场

　　　　早上醒来，左脚脚底火辣辣的疼，昨晚回来，可能情绪反差太复杂了，太累了，直接就睡了，也没看自己怎么样。看了看脚底，创可贴贴的歪歪斜斜，贴了三四个，是那只鬼？真是鬼性难测。
　　昨晚的事，一阵后怕，刘熙？不是去年就被淹死了么，昨晚自己怎么没有反应过来，是被迷惑了么。
　　还有那些声音，似笑似哭，阴森诡异，难不成真的要死了么，都说临死之人会见到那些脏东西。昨晚自己没戴赵妈给的符，因为习惯了，晚上睡觉都摘下放着，但是戴了孟叔给的啊，没理由还会被脏东西迷惑啊！
　　先问问孟叔吧，暂时不告诉爸妈，免得他们又担心。都说天塌了又高个儿顶，但是自己这一方天塌了谁顶，赵博文又不在。
　　对了，昨晚那个人影，是赵博文，还是他？叫我吉吉的，应该是赵博文吧，所以赵博文的灵魂在这附近？如果真的，那求赵叔招魂，应该可以，只是可以看见了，不是说游荡就了就变孤魂吗，
　　不对，赵博文是魂魄出窍，算灵魂，是活人，活人称灵魂，死人称鬼魂，有所同，有所不同。
　　“鑫哥，在不在。”
　　“在的。”
　　把自己昨晚的情况说给鑫哥听了，让他问问孟叔，真不敢随意去找孟叔了，不知道昨天是不是因为去找孟叔，所以那只鬼才发了怒，警告我？
　　“孟叔给的符我晚上也戴着，怎么会这样。”
　　“是安神定魂的。”鑫哥说，怪不得昨晚早早就有困意了，原来符箓还有这些用处。
　　“叫孟叔再给我画一个让鬼害怕的那种？”
　　“过几天吧，昨天给你画，消耗了力量，人老了没一起有精神了。”对对对，昨天孟叔说的关于画符的小故事。
　　“啊，不好意思鑫哥。”
　　“你说啥呢，没事儿，你又不懂。”
　　好像所有事情都没进展了，又到了瓶颈。下一步该怎么走，往哪儿走，瞎子打灯笼，看不见前路。
　　与鬼相处，看着百度弹出来的各种消息，真让人觉得好笑。但是大部分都说，不要把人的那一套用在鬼身上。确实，如果有用，昨晚就不可能会那样了。
　　有人说鬼怕人？真的怕人？人有三团火，鬼是怕的，但是身体虚弱的，三团火烧的低，鬼就会没什么忌惮了，所以怕的是身强体壮的人？我也不虚弱啊，或者元气还没恢复回来。
　　再问问杨杰学弟吧，厚脸皮问问，看看有什么消息。
　　“学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学长，什么事儿？”
　　“就是吧，上次不是说改命什么的吗，我想问问，你认识这样的吗。”
　　“啊，学长，这个我真不认识。虽然可能有，但是一般人也找不起啊。”
　　也是，这种事情，一般人怎么可能有钱去，有钱人不可能再去改，而且不一定有人愿意接。
　　“谢谢学弟啊，有时间来玩儿。”
　　线索又断了。
　　“元吉，在？”
　　“在的，孟叔怎么说？”
　　“叫你别担心。”我都担心死了，还让别担心，孟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应该只是警告，可能是昨天你来找老头子，惹到了。”
　　“鬼真小气。”
　　“嘿嘿，反正你自己注意，等会儿我给你带点东西来，你吃了，安神。”
　　不会又是符灰水吧？
　　好像整天又无所事事？除去这些事儿，自己什么都没干，全困在这里面。想不通，索性现在不想，自己思绪太乱。各种问题揉杂在一堆，需要顺顺。
　　“鑫哥，待会儿去我们高中后面山上那个牧场？”
　　“开车还是骑车？”
　　“开车吧，骑车怪冷的。”
　　也不知道大早上吃了饭去哪儿了，又跑去闲聊了？出门一看，果然，话说村里几个大妈，也爱和那个人聊，主要是长得好看吧。
　　“赵博文。”
　　“来了。”
　　“你怎么总喜欢和那些老太太聊天。”
　　“没事儿干。”
　　“那等会儿去玩儿吗。”
　　“去。”
　　“你不喜欢和我说话吗？”
　　“还好。”还好是什么意思，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鬼就这德行？尿急！
　　“呵呵。”忍不住呵出来。
　　一路蜿蜒，三人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山顶，几年了，好像都还没变，只是凹地里的小湖好像变大了些。牛羊成群，放牧的是一群孩子，真厉害。
　　我把带的零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羞涩的说着谢谢，满眼的纯真。当初和赵博文系的绳子可能早已经风化不见了吧。八月中旬，草原里的野花满地，真是一幅好风景。索玛花开的时候，应该更美吧，漫山遍野，姹紫嫣红。
　　如果有机会，真想和赵博文来看看漫山遍野的索玛花，红如霞色天边开，白似纤凝月下照，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一抹淡淡粉，似如锦上花。
　　“赵博文，过来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果我没机会，如果你复活了，用我的身体带赵博文来看看，漫山遍野的索玛花。
　　“你很喜欢想。”
　　“是考虑。”
　　“你总考虑那么多？”
　　“可以吗？”
　　“我不知道，或者，你就把我当成他。”
　　“你不是。”
　　“是吗？他的血，他的肉，他的，这个身体全是他的。”
　　对啊，什么都是他的，但是却不是他。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太多变数，谁也没办法预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吼出来心里应该畅快点吧。为什么这样，明白自己心了，你却不是你，你是你了，我又不是我。
　　“你把人家牛都吓到了。”
　　“要吓也是你吓的。”毕竟是鬼，不是更吓人么。
　　周青云打电话过来说他大概月底过来，先把那边处理一下，直接关店过来，顺便回家耍几天。
　　“行，你安排好过来。”
　　“挂了啊，我去忙去了。”
　　湖边几个小孩儿坐，吃着刚才的零食，湖水荡漾，怎么看都觉得是人间理想，也不知道有鱼没有。
　　“去走走？”
　　“不会推我下去吧。”
　　“你要这样想也没办法。”
　　“鑫哥，湖边走走，你去吗？”
　　“我不去了，打扰你们。”已经感觉到孟鑫脸上猥琐的笑了。
　　“我十六岁就死了。”身边的人突然说道。“在墓里躺了快一千年。”十六岁，这么小？怎么死的？古代各方面落后，偶感风寒也会让人死掉吧。
　　给我说这些干嘛，和我有什么关系，啧，难以想象，一动不动躺那么久，自己魂魄看着自己躺那里，困着自己，自己却没办法。
　　好像谁都没错，谁都有自己的苦衷。可是为什么就是自己，凭什么就是自己。
　　一阵哭喊声把自己拉回现实，对面几个孩子发出来的，看着水里挣扎的人，心里不好的预感渐渐上升。昨晚才梦见淹死的小孩儿，今天就遇见。
　　虽然那样想，还是努力的跑过去，好在自己会点水。手机往地上一扔，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赵博文也跟着跳了下来，以为有多深，想不到才到自己腰的位置。
　　掉下去的孩子太小，应该是被吓着了，所以站不稳，然后拼命挣扎，岸上几个大的，也是被吓到了吧，不然应该也是在这水里玩过。
　　别动别动，虽然不深，但是一直挣扎还是怕挣扎到深的地方去。赵博文拖着他就上了岸，上岸后还在撕心裂肺的哭，上面的鑫哥也跑了下来。
　　“你们大人呢，赶紧去叫。”
　　衣服被打湿完，被山风一吹，身体都在发抖，好冷啊。这时小孩的奶奶过来了，拐着拐棍，走的却很急。
　　极力邀请我们去了他家，火塘边，湿透的衣服滴水染湿了一大片地，终于暖和点了，老奶奶说自己一个人带他们，爸妈都出去干活去了。
　　“卧槽。”刚要起身出门走，老奶奶又把我拉住，让我坐下。
　　“不是，奶奶，我们手机还在那里。”
　　最后奶奶让他大孙子去找。没一会儿，拿着我和赵博文手机回来了，还用布包上了。
　　衣服烤的差不多了，又拉着我们不让走，非要做饭给我们吃。哎，不是嫌弃，只是觉得，老奶奶一个人带三孩子，很不容易，其实也没什么，举手之劳。
　　手里的饼，青黑色，虽然没有卖相，但是确实很香很好吃，还熬了酥油茶。第一次喝酥油茶，居然居然那么好喝，鑫哥被老奶奶叫去杀鸡。
　　刚才掉水里的的小孩儿也好了，他大哥又去放牛羊了，留下两个小的陪我们。
　　虽然住山上，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个小孩儿也干干净净，真可爱。
　　“给你。”
　　小小孩儿拿出手中的东西，放我手上，一半心形的红色小石头。
　　“给你。”看着赵博文，也给了一块，卧槽，应该是一对，赵博文手上那一块也是红的，也是一半心形。
　　“谢谢。”赵博文收下了，小孩儿嘿嘿嘿的笑了。看着手中的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人家做客，贸然收人家小孩儿的礼物，很不礼貌。
　　“奶奶，这是刚才小朋友给我的，不知道是什么，你看看。”
　　老奶奶拿着看了看，笑道：“这是他自己捡的，你就拿着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吃了饭，告别了老奶奶一家，又开车回家，感觉有点感冒的前奏，鼻子痒痒的。
　　拿着手里的红色石头看了看，没什么杂质，红的通亮，很漂亮。
　　“那个啥，都给你吧，我拿着一半不合适。”沙发上的人，应该又在看小说。
　　“送你的你拿着呗，我有。”
　　怎么弄的这么别扭。
　　“哦。”
　　“那啥，要不然你把你那半给我，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这可是心形的石头，他拿一半，我拿一半，总觉得怪怪的，他是鬼不在意，但是我有点膈应啊。如果是真的赵博文还差不多。
　　“不。”
　　额，无言以对。
　　妄想和鬼把道理说通，简直异想天开，人有人的想法，鬼有鬼的偏执。
　　但是他，现在算鬼魂还是灵魂？
　　有血有肉还会疼，三餐四季如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