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琅琊故人

8、梦游

　　　　“我去看看孟叔，你就在家里。”
　　“一起去。”
　　蹩脚的理由真骗不了人，看着对方笑着，眼里是，我知道了你的一切想法的样子，他倒是一点也不急。
　　也不知道孟叔是否有了消息，按照孟叔所说，正派教士不和他们这种有法无道的教士接触，大概就是一个是官方认证，一个是区域认证。官方认证可以全国通行，区域认证只能在区域。
　　筹钱，深思熟虑后，坚决不能和鬼签订契约，就跟签卖身契一样，现在他无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出鬼的本性。
　　什么是鬼，人活为灵，死后归鬼。中国早期，并没有具体的宗教主义，死为归，生者活着是什么样的阶级，死后也是什么阶级，称人归。
　　唯物主义解释，所谓鬼，只存在人们大脑里，鬼，闹鬼，是大环境和心理作用上造成的。总的来说，就是人在各种环境下出现的幻觉，而自己意识不到。
　　如果这样结解释，我现在就是精神有问题的神经病患者？不站在唯物主义者对面，只是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至于筹钱，怎么筹？自己那些破烂古董？大概也不值几个钱吧。
　　孟叔这边但愿有好的结果。
　　“鑫哥，在家吗。”
　　“在，今天要过来吗。”消息发出去，马上就回了过来。
　　家里就孟叔和鑫哥两人，鑫哥爸妈因为不习惯家里的风格，早搬去县里住了。
　　人会在相应环境下产生相应心理活动，是必然的。刚踏进孟叔家院子，就感觉阴冷之气，对于孟叔家，从小到大，那股神秘面纱依旧在。
　　房间供的是“张五郎”，整个房间打造的跟法场一样。孟叔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喝茶。或许年代太久，每一件都行都散发出特有的味道，破旧的画像，早已被烟熏得发黄，时间太久，边上都有些卷边儿。
　　有道家尊神，佛家菩萨，真是宗教大融合，讲法不讲道。
　　“来了啊。”茶杯放下，起身就招呼我往里面走。转头看了看赵博文，“那啥，你就在这里吧，我进去就行了。”
　　赵博文点了点头，和鑫哥坐在了一旁。
　　“孟叔，怎么样了，有什么办法没有。”孟叔摇了摇头，“还没有，别急，这事儿也需要机缘。”说完拿出朱砂，黄纸，又取了我中指的血，说是给我画道符，安神定魄。孟叔似乎很吃力，画道符脑门居然有点微汗。
　　据孟叔说，画符是要自身修为的，以及天赋，有的人，画出来毫无用处，比如我。有的人，很费力，消耗的能量很大，符纸效果一般般，有的人，稍微好点，符纸能够正常使用，比如刚才的孟叔。但是有的人，那就是让人羡慕的天才，画符不费力，而且很有威力，这样的天才很少。
　　符箓像字又不不像字，起源巫觋，后来成为道教上清，灵宝，天师道主要修行之术。有招神劾鬼，镇魔降妖之威。
　　符画好了，孟叔嘱咐一定要带好，别掉了。至于驱鬼，目前还没有进展，孟叔说，他们修的术数，没有涉及到问魂驱鬼之法，想必也是，孟叔干的基本上都是白事的超度。
　　至于我说的杀鬼，就是把鬼打到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但是这是损大阴德的，基本上没有人会这样。
　　驭鬼之三，一曰超度，超度是最好的，也是大功德，二是镇压，镇压的鬼基本上有怨气，但是很少有鬼超度不了，鬼者，人死化鬼，心有所牵或所恋，或所怨，超度不了，是为恶鬼，恶鬼也要超度，超度不了再镇压，但是镇压需得很厉害的术士才行，不然被鬼逃脱可能就危害一方。
　　其三杀鬼，杀鬼是有损大阴德的，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杀鬼。
　　对于赵博文身上那种鬼，千年的鬼，执念又深，超度可能就是和流氓讲道理，毫无用处，至于镇压，稍有不慎，绝对腥风血雨，只有一条路，杀。
　　“走了啊孟叔。”
　　出了门，感觉空气都好多了，没有了陈旧腐朽的味道，闷沉的感觉。
　　回到家，就给周青云打了个电话，大学毕业后，就在昆市开了家古董杂货铺，闲，也是爱好，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寝室四个人，都有相同的爱好。只是徐泽偏于西方国家。高中同学，除了寝室两个，张文朗，张玲，其余都没啥联系了，至于陈浩，直接被赵博文删了联系。
　　电话响了十多秒就被接通，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啊。”
　　“周青云。”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哎哟，我当谁呢，刚睡醒都没注意。”
　　两人又嘘寒问暖好一会儿，周青云说，与其说是古董杂货铺，不如说是现代工艺品摆件，，店开在旅游景区，来玩的都是旅游的。又不识货，顶多买个摆件当作纪念品。慢慢的店铺没啥东西了，这几年行业不景气，也就死撑着。
　　又说徐泽在国外，潇洒的不行，真没想到他毕业了选择出国。
　　周青云听了我说要出些东西，瞬间来了兴趣。
　　“元吉啊，真的假的，你舍得出了，之前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嗯，我直接寄给你还是怎么，东西你看着办，真假你自己看。”
　　“哎哟，我的元吉勒，你可真太相信我了，一看你就是个外行，这种东西寄，坏了算谁的，而且我成心坑你呢。”
　　说完笑了笑：“我过来趟吧，也不远，高铁半天就到了。”“啊。”
　　“怎么，不欢迎吗。”周青云要来，这，万一，我这里这种情况，赵博文不是赵博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不是不是，欢迎欢迎，来了给我打电话啊，我叫赵博文来接你。”说完看了眼躺床上的赵博文。
　　“好勒，到时候联系啊，我把这边处理一下，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啊。”
　　也不知道那堆破烂玩意儿值多少钱，但是自己真的好缺钱。
　　“那啥，你会开车么，我高中同学来这边玩儿，到时候麻烦你去接一下可以吗。”
　　“会。”没了下文。相处日常就是这样，都快一个月了，私下说的话可能没超过一百句。
　　“那个啥，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们打车。”毕竟是附身在这具身体上面的，开车还是很有危险系数的。虽然这个鬼学什么都很快，万一呢。
　　“什么危险，我还是车还是怕我有危险，还是怕他。”啧，这鬼真嘴碎，怪不得和村里那几个大妈聊天那么起劲，单纯不想理我而已，村里大小事儿都被他知道完了吧。
　　“呵呵，没啥。”
　　“你要卖这些破烂玩意儿？”
　　“什么叫破烂玩意儿？”这都是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攒出来的，收藏来的。虽然可能不值钱，但是绝对不是破烂玩意儿，破烂玩意儿也只能我自己说，虽然赵博文也说过。
　　“就是你那些半旧不新的东西。”这鬼是听不出好赖话吧，还补充说，要不是怕，觉得给他两巴掌了。
　　“首先，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慢慢收藏来的，不是所谓的破烂玩意儿。你这样说，很不礼貌。”
　　“呵呵。”
　　“呵你妈。”
　　“你说什么。”
　　卧槽，劳资都没发出声音，都听见了？
　　“没，我啥都没说。”
　　“那啥，你是不是该回去住几天了。”一个月在家住三四天，其余时间全在我这里。赵博文还成，可是…！
　　“你确定？”我确定？对对对，现在他是鬼，不是赵博文，万一鬼性大发，万一，赵叔赵妈有危险，万一……！
　　“算了算了，别回去，就这里，哪儿都别去。”
　　晚上十点多，窗外还有点风，月亮明晃晃的，又要到十五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最近总是睡不好，各种事情压在心上，如果不幸半夜醒来，不熬到三四点没法睡着。
　　今天居然现在就有了困意，看了看还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鬼，“我先睡了啊。”不知道为啥，这个鬼好喜欢玩儿手机，一天大部分手机，都在看手机，果然科技让人沉沦。不知道一天看什么。“你一天都在看手机，看些啥啊。”
　　“小说。”
　　“哦，什么小说让你那么沉迷。”
　　“想知道么。”
　　“不想，睡觉了。”
　　闭着眼睛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了，今天，真困啊。没过多久，耳边又吵闹起来，各种声音，源源不断，像吵闹，又像交谈，心里忍不住吐槽，妈的，好不容易早睡了一次，还让人睡不，大晚上干嘛呢。
　　“嘿嘿，快看他，快看他。”
　　“真奇怪，真奇怪。”
　　“要死了，要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遍，真他妈烦，在看什么电视剧，吵死人了，谁啊，大半晚上，电视放那么大声。
　　“吉叔。”嗯？刘熙
　　“吉叔。”“刘熙，大半夜你跑这里来干嘛。”
　　“吉叔，带我回家。”
　　“你等一下啊，我穿件衣服。”
　　我带着刘熙，往他家走去，晚上路上还起雾了，真奇怪，月亮也雾蒙蒙的。
　　“刘熙，你怎么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又叫了几声，没人应，“刘熙，刘熙……。”
　　雾越来越浓，都快看不见了，耳边又出现奇奇怪怪的声音，围绕着自己。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如墨般，意识到不对，又是那种熟悉的恐惧，阴冷之气，死亡的味道。
　　“是你，是不是你。出来，出来。”果然是鬼，变化无常，果然是人鬼殊途，又被困在这种方寸之间，走不出，逃不掉，任人宰割。
　　“杀了我，你复活后一定要救赵博文啊。”赵博文，赵博文，怎么办，好想你，赵博文。
　　“吉吉，吉吉。”四周开明了起来，远处走来一个人影，赵博文？“哥，哥。”
　　四下回复原来的样子，人影也不见了，熟悉的山坡，月亮还是那么亮。
　　明晃晃的，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眼前的人，不，应该是鬼，明知道是鬼，还幻想不会伤害自己，明知道是鬼，怎么就没有防备，披着赵博文的样子，那股恐惧感还是泄了洪一样。四散开来。
　　“这种行为让你觉得很好玩儿，真恶心。”那鬼没有反应。就站在那里。
　　用尽力气跑，即使光着脚。是怕，他又怎么。
　　跑远了回头，那人还站那里，清清冷冷，凄凄凉凉，他想复活，一个人躺了千来年，是有点寂寞了吧。换成我，自己早已经动手了。可笑，自己在为鬼考虑么。
　　我是人，自生有怜悯之心，他是鬼，无心无血不知善恶。
　　怕，又走了回去，大概明白自己活不了，但是有求于他。
　　“回家吧，刚才我怕极了，所以才骂你的。”
　　不说话，“那啥，等我找到办法，你复活了，你一定要救赵博文。”
　　“好。”
　　“那就，回家吧，怪冷的。”说完脚步不自觉的快了，光着脚，单薄的睡衣，显得格外冷。
　　谁也不想谁死，彼此都在救着对方，可是必须有一个人要死，那我宁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