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琅琊故人

5、回忆1

　　　　高三压抑的学习环境，每天不是考试就是讲题，高三教室里重复着各种英语词汇，公式，枯燥无味的生活，听着老师重复说着激励的话，由最开始的动力，慢慢磨的麻木。教室里的灯，总是最早亮起，寝室里的小书桌上，不知道留下多少次梦寐。
　　最让人放松的，就是每天晚饭后半小时的放风时间。不是监狱，只是是筛选梦想的地方。一批批人，流水线般的送往各处，有的继续加工，有的分配到应该去的地方。
　　学校的寝室的后面，是一片大松林，热天松脂的味道，灌满整个寝室。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十五分钟，是许多人的奢望，毕竟真的太累了。
　　赵博文包干了所有的东西，抢热水，食堂打饭，公共洗澡间。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身影在记忆里，都被填满，无处不在。
　　偶尔带着我逃课，骑着那辆旧摩托，跑去学校外面吃东西，后山去看日落，这个人，实在完美。
　　大学以前的学生时代，总少不了或多或少的矛盾摩擦，谁也不理我，再老实的人依旧有爆发的时候，何况，赵博文和我，不算什么乖孩子，只不过因为赵博文，所以显得自己娇气了些。
　　学校后面的松林，是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晚自习之后，很多时候都会逃出去，在后面走走，看着山下的小城，灯一盏挨着一盏的亮起，当然，这样的约会圣地，不可能只有我两，时不时就会碰见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大人们眼里所谓的情爱，不学好的东西。或许就是最真的感情，少年们的喜欢，犹如儿时最珍爱的玩具，一辈子在心底最深处，或许不会泛起浪花，但是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激浪着心岸，终究变成少年的遗憾。
　　每个年级，总有那么两个刺头身边跟着一群小弟，高一二年级的都有，总是看谁都不顺眼，总想展示一下自己实力，打输了记仇，伺机报复，打赢了张扬，处处欺压别人。校园暴力就是这样来的吧，旁观者不敢帮。始作俑者越是放肆。
　　打过的架不少，但是只要不少故意惹事的，家里大人都会撑腰。和赵博文一起打架，记忆里，这次最严重。起因是赵博文拒绝了刺头的干妹妹。这亲戚乱认得。为什么学生时代总爱干一些让自己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被拒绝后找了所谓的哥哥诉苦，然后各种添油加醋，结果就是，当天晚上我们两个被人堵了，想不通，被拒绝为什么就要堵人家。十多个人，堵我们两人，打不过就跑，没那么厉害，两个人对打人家一群人，没什么主角光环，实际点就是跑，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落单的时候。自然被挨揍了几拳，好在没落在脸上，但是心头的气却被打出来了。赵博文观察了刺头几天，总终于有下手的机会了，二打一，下点狠手。看着走在前面搂着妹子的刺头，心里不禁一段鄙夷。
　　“嘿。”赵博文晃着手里的木棍，笑嘻嘻看着对方，对方一愣，当下明白自己应该是被蹲了，妹子知趣的跑去了一边，掏出手机想喊人？被我连带手机打在了地上。“蹲你几天了。”刺头回怼：“卑鄙小人。”赵博文笑了笑，说道：“前两天你们十多个人堵我和我弟，怎么不卑鄙了？我就想不通，那个妹子我都没见过两回，拒绝又怎么了？”
　　“单挑。”“好。”赵博文道。
　　这刺头绝对不是赵博文对手，这样的赵博文至少可以打两个。我就拿着棍子在边上看着，也看着那个妹子，以防她去找人。对方挨了好几拳，都在脸上，明显站下风了，却依旧在女人面前逞强。
　　“哥。”妈的居然动刀，我大叫一声，拿着手里的木棍，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砸向了他手，随着他尖叫着倒地，捂着手哀嚎。才从害怕中反应过来，要真刺到赵博文了怎么办，拿着木棍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怕他怎么，是怕赵博文怎么。
　　赵博文过来把我拥在怀里，安抚着。“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你被刺到，万一我慢了点，你被刺到了怎么办，哥。”
　　“乖，乖，乖，不怕不怕，这不是没刺到嘛。”
　　没管地上的人，赵博文牵着我向学校走去，慢慢开始后怕，那一棍子，确实下了狠手，至少得骨裂。
　　教学楼最下面一层依旧灯火通明，大伙儿还在奋发图强。每届的高三都被要求把班级换到教学楼最下面。大概是怕有人跳楼吧。回到班里，老师还在讲着昨天的试卷，看着我们两个，手还牵着，抚了抚眼镜，才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两个真是我们班的刺头。”惹得全班同学一阵笑，“还牵着手，难不成你们两个去约会了。”班里又被这气氛放松了一下，大伙儿又开始起哄，有几个女生笑嘻嘻的说：“老班，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去约会了，对吧，吉哥。”
　　刚才心里紧张的样子，现在一扫而光，看着挤眉弄眼的张玲，用嘴型互怼着“待会儿弄死你。”
　　“老班，我们惹祸了。”老班一听愣了一下：“刚才说你们是刺头，还真以为自己是刺头啊，惹祸，什么祸？”“给人手打断了。”赵博文接着说，说了事情的大致，是九班的那个刺头，老班听了带着赵博文去了九班，班上男生都站了起来，老班看着，觉得是欣慰，又严肃的说：“现在不是团结的时候。”
　　回到座位大家都围了过来，班长是个女的，性格很好，“九班那帮sb，前几天你们被堵了，怎么不说，班上同学又不是不帮忙。”“班长大人，这不是不想麻烦大家么，一天累的要死，比普通班还要多学一个小时。”大家又说，都被人欺负到围堵了，九班那个刺头怎么怎么。还有三班那个谁怎么怎么，七班那个谁又和五班那个谁怎么了。
　　老班带着赵博文去了半天不回来，眼看要回寝室了，到底怎么了，正想着，赵博文的消息发了过来，“在县医院，吉吉早点睡，明早给你带包子。”
　　“睡个屁。”
　　翻墙打车去县医院了。
　　医院里，我爸我妈，赵爸赵妈。加上老班，对方爸妈，还有班主任。
　　刚进门，看着赵爸就想对赵博文动手。
　　“别打我哥。”“赵叔，是我打的。”赵妈和我爸妈嗯了一声，显然不可思议。可能就是因为平时赵博文护得太好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乖孩子。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行了，你别包庇你哥了，到底怎么会儿，赶紧说，不说一起打。这是我妈说的。赵博文还在一旁嬉皮笑脸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手已经被打上了石膏。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你真牛逼。”赵博文那贱兮兮的样子，刚才真应该不阻止赵叔。“谢谢，大哥不说二哥。”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双方大人各执说辞，对方父母说，反正得赔钱，现在医院躺着的是他儿子。赵爸和我爸更大声，说什么打得轻了，打死都活该。听得对方家长气的歪鼻子倒眼。老班在旁边和两个妈聊起了学习，果然是老班，见惯大场面。
　　“必须赔钱，医药费你们包了，外加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还有我们的误工费。”叭叭叭说一大堆，好像没停的意思，老爸出声打断了：“说吧，赔多少。”
　　“至少也得六七万。”“好，早就准备好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三沓钱后，直接把包扔在了床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老班一个箭步过去，又把钱拿回来塞到老爸手里。
　　“你这个家长，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她说赔多少就赔多少，我那两个孩子还被他们打了，怎么说。”
　　对方班主任显然是烦透了那个学生，一句话没说，就站旁边看着，老班和那对父母唇枪舌战。不分上下的时候，房间门又开了。
　　教导主任？怎么跑来了？
　　老班停了，冲着教导主任打了招呼，正准备说情况，教导主任摆了摆手，“我都知道了。”
　　对方父母脸上掩盖不住的得意，一旁不吱声的班主任也开始和老班唇枪舌战了。明眼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老刘，知道你护自己学生，但是也不能这样偏袒。”呵呵呵？那你来干嘛的。
　　最后老班先留了二万块，其余后期再说，老班气的脸都红了。
　　赵叔开车送老班回了学校，那里不能离人，赵叔他们也要回家，结果就我和赵博文在县里住下了。
　　小县城的街道，晚上十点过后就没什么人了，路灯依旧亮着，暗处的老鼠翻着垃圾桶，还有三两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弓着身子窝在赵博文身上，后知后觉的怕蔓延而来。那把刀，如果自己反应慢一点，站远了一点。现在医院里的人，就会是赵博文。
　　“害怕么。”
　　“怕。”万一捅你身上，我不敢想。”
　　“不是有威武霸气的元吉救了我么。”“很久没叫我哥了，今天叫了三次。”
　　“那么想听么。”
　　“想。”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亲在了我后背上，“睡吧。”
　　平静的过了两天，周五学校通知全校师生集合。好久没集合了啊，学校对高三的重视，免去了一切可以免去的事，划分的卫生，集合。乃至于对特等班，周一的升旗仪式都免除了。
　　“首先，耽误大家时间…。”校长又开始苦口婆心的敦敦教诲了。
　　“有些同学，真当自己是□□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好好读书，成天打架斗殴。”…………
　　“上个星期，发生了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十多个人围殴同学，还是特等班同学……………。”
　　“做出以下处理。………”
　　那个刺头居然被开除，高三被开除还是第一次见，同班两个被记过，班主任被写检查。教导主任因为纪律问题被停职调查。
　　“下面，宣布新任教导主任。由特等班，刘建国刘老师担任，请刘主任上台讲话。”
　　全班热烈的掌声，老班有点懵，因为，好像并不知道。而且，还穿着拖鞋，手里还拿着保温杯，和卷子。
　　“老班去啊。”看老班没反应，班里好几个同学催促他。
　　“东西给我。”班长接过老班的东西。老班迈着小碎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让人有点想笑。
　　回到教室，全班又热烈的祝贺了老班，看得出来，老班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同学们啊，以后我可能有得忙了，但是，你们放心，对于你们，我依旧，无处不在。”
　　“今天请同学们出去吃饭。”因为高三，周末也是不回家的。只有周日下午可以休息半天。但是特等班，只有半天的半天。
　　“老班老班，就在学校吃算了。马上毕业了，有你请的。”赵博文说道。
　　“就是就是，就在学校。便宜又好吃。”
　　老班笑呵呵的，满眼的欣慰和高兴。晚上难得的放了电影，可惜还是和高考题材有关的。
　　落日余晖撒在窗台上，教室里奋笔疾书的我们，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所有的重点。现在想起，那么累，那么辛苦，却又那么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