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琅琊故人

13、中原许氏 许阳的身份

　　房间里熟悉的味道，熟悉感觉，这才是属于赵博文的，大悲过后的虚脱，抱着他的衣服，就像依偎在他身上那样，缓缓睡去，很安心。
　　醒来已经临近十一点，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怀里的衣服已经不见，应该是赵妈进来过，清冷的月光沿着窗帘缝隙射进来，满腔的委屈，怎么就没有一点缝隙发泄出去，憋的人胸口生疼。
　　手机上有周青云的未接电话，真是抱歉，把别人撇下。好在之前也来过，应该不会太尴尬。
　　楼下“赵博文”独自坐着，怎么会来这里？也对，这里是才是那具身体的家。应该是又在看小说，看着这个不知道算人不算人的东西？心里多了些厌恶。
　　“起来了，我给你端饭。”
　　“不用了，不饿。”
　　说完，也没看那人，在冰箱里拿了瓶奶，喝完又上楼去，在床上坐了半响，才想起给周青云回了个消息。
　　昏暗的房间，刚才那一丝月光也不见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空落的感觉抽光了一身的力气。从小他就那样，什么都做在前面，什么好都往我身上堆。
　　“赵博文”推门进来打断了思绪，斜眼看着他，整个人都在灯影下，看不清脸，当真是诡异至极。
　　那人顺势要坐在床上，心里现在莫名的反感。
　　“不许坐。”生硬，冷漠，现在对这个人，好像再无其它情绪。
　　那人，默默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外面的虫鸣正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哭了？”
　　“怎么，你还内疚？”
　　“那倒不是。我妈以为我怎么你了，还说了我。”
　　暮夏秋浅，深夜了总有些寒意，漆黑的房间里两人各怀心思。
　　木纳的坐在床上，思绪却已经百转千回，那些“蛛丝马迹”串联起，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到安排好的圈套中。
　　赵博文所说的四十九天，按理是在这个日期后才应该发现，提前知道必然是有人推动。不知道“赵博文”身后还有谁，但是如今便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
　　四十九，七七之数，七为阳，所以，赵博文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死！而且是必须死，并不是困，而且让他复生。
　　中间出了情况，才让计划拖到现在，不然应该在我发现赵博文计划的时候，就应该出发去找能解开禁锢的道士。
　　既然在谁的身体里都能复活，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他想要的不止是复活？
　　“或许你应该讲讲你是谁了。”
　　“嗯，”
　　“蠃镜山里，确实有墓，葬的是我。许阳，汝南许氏嫡支嫡出，中原的高门士族。”
　　“九百九十七年，听信术士之言，入建昌建陵，在此之前，那时候我已经病危。全靠术士用术数维持，硬撑了十年，终于宋真宗咸平五年，因病去世。”
　　“那术士说，在这里我有复活的机会，靠他，每五十年我会换一具躯壳，每换一次，我尽快的学习他的一切，等着彻底复活的机会，可是，时间久了，魂魄变得慢慢不稳，有了消散的预兆。”
　　所以附身在赵博文身上，模仿着赵博文的一切，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儿。
　　“好在，他的后代依旧效忠于我，在一百年前，把陵墓改成了聚阴养阴之地。”
　　“聚阴之后的又一次复活，我已经感觉到我的灵魂到达了极限，看着时代变迁，对于复活也越来越没有了偏执的期望，或者，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复活。”
　　“可是，就在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和术士的后代找到了传说中的复阳丹，变故，也在这个时候。”
　　说着“赵博文”起身靠近，明明乌漆嘛黑的房间里，似乎能看见他的表情，凶恶狰狞。
　　“那术士的媳妇难产，一天后产下个死婴。他把好不容易找来的复阳丹给了他孙子，又把我困在墓里。”
　　“赵博文”说话的气息打在我脸上，明明是暖的，却让自己寒毛竖立，冷汗暗涌。换谁，都想把对方弄死吧，期待又绝望，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
　　“你知道吗，在最后一具躯壳上体验死亡的感觉，饥饿，寒冷，死亡的恐惧。恶臭，各种蛆虫。虽然不是我原本的身体，可是。你知道吗？”
　　“原本以为就此魂飞魄散，可是，那术士千算万算，到底算不过天道因果，百年前用来聚阴的湖，百年后救了我。”
　　“虽然走不出去，但是有人来啊，那七个滑冰的人，就是我的变数，用他们生魂，来巩固我的魂。把墓中的东西，放在水里，总有人发现，利益的诱惑下，总有人落进圈套。”
　　“可是，你的命真好，死人之后，那里就被封禁，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但是因果，总没让我失望，有人盗墓，破了当初的封印，刚好你又去了，我勾走你一魄，你毫无察觉，却恶梦连连。”
　　“你找人做法，刚好是我想要的结果，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太虚弱了，虚弱的只剩一团黑影，那人来招魂，我本以为可以顺着你的一魄入你的身体。”
　　“可是，变故总是那么多，总是向着你。”
　　“在刚好入体的一瞬间，你救的那只鸡救了你，三年，已经是至阳之物了，而天道从来是公平的，赵博文主动把我吸入自己身体。”
　　“困住我，让我在他身体里慢慢复活，他是无心之失，被一个情字蒙蔽了，总想护住你，护好你，我都要散了，是他把我复活。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感谢他。”
　　对方嘴里，满是得意，或许是报应，但是这个报应应该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是赵博文，一命抵一命也是自己。
　　原来自己是已死之人，阴差阳错活了那么久，用别人的命，好像死，其实也理所应当。可是赵博文不应该。
　　“那现在，你可以把我杀了，让赵博文复活吗。”
　　震惊中回过神来，复杂的心情似乎有些麻木，一把拉着对方的手臂，用着乞求的语气，原本怨恨对方的情绪丝毫不见，好在漆黑的环境下看下，对方应该看不清自己心虚躲闪的目光。
　　“不行，不想了。”
　　“为什么。”
　　“我对复活也没有什么渴望了，那么多年，好像一直也是活着，但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四处奔波，为了一颗丹药？”
　　或许是当初复活的意义，到现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历史沿革，当成渴望的东西已经不适合现在，纵然复活，当初高门士族早已不复存在，原本该早入轮回的人，背负着家族的期望，熬到自己快神魂俱灭，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或许你可以等五十年后，我彻底消散，你再复活赵博文。”
　　可是那时候赵博文已经古稀老人了，复活有什么意义，再说自己能活到那时候吗？但是按照许阳的话来说，吃下复阳丹，可不老不死？
　　“你呢，不老不死，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死去。”
　　果然，这样，不老不死，有什么意义。
　　“我回去了，我该叫你许阳吧？”
　　“随便。”
　　强撑一口气，出了门，脚下发虚，耳鸣眼胀，悲从心中升起，为什么会这样，“你呢，不老不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这是他的报复吧，当初拼命复活自己，就埋下了因，自己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消失，自己如同怪物一样活着，孤独，寂寞，没有情感，背上永远的愧疚，这就是果。
　　原本让人恐惧的竹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山坡上的夜风格外冷清，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泪水牵线似的掉。
　　赵博文，可以复活，许阳的术士可以，必定其他人也可以，用谁的躯壳？五十年，其实也蛮好。
　　是吧。
　　再厉害的卦师也算不过天道，再厉害的术士一样没有躲过因果。
　　很多东西都会有变，从来没谁能算出自己的归宿，就像许阳的术士，一样没算准其中的变数，只能尽量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