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死神,死神殿 “早在成为 ...
-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他和你讲吧。我想,他会讲得比我更加清楚明白。”未祈看了屋子深处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她还真是敏锐啊。”在未祈走后,都德对着从屋里走出来的人说道,“你说是吧,祁墨。”他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当然了。”祁墨看着男人,温和地回应道,“她可是足以比肩初代死神的存在。”他的声音很好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祁墨走到男人身旁,男人自然而然地把手肘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相视一笑。
午夜,街道上路灯朦胧。天空中下着雨,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行人。
沐卿敛撑着伞,踱步雨中,有雨水沿着伞骨滑落,滴在地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七拐八拐地走着,直走进一个小巷,入目便是一条繁华的小吃街。
门口大理石砌成的石牌楼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未闻街”,街外一片昏暗,街内灯火通明。这道门仿佛一个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忽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在空旷的街口显得分外明显。那人与沐卿敛擦肩而过,身上还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香气对于沐卿敛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只有到过那个地方的人才会沾染上这种醇厚圆润的檀香。
他回头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侧身回眸,却只见一个被刻意压低的黑色伞面,遮住了那人的身形。
那人没有停顿地一步步离开。
沐卿敛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收回了已经迈出的左脚,他摇了摇头,抑下了心中唐突的想法,转身走进街道深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那个人缓缓转身,扬起了原本低压着的伞面,凝视他离开的背影。
少年棕褐色的发丝乖巧地蓬松着。他右耳戴着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左耳倾听着雨声。手机里传来的轻柔乐声与雨声缠绵着,梦境与现实顷刻间勾联相通。
他褐色的瞳孔深邃澄澈,如一汪池水,无波无澜。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身后是一片昏暗。光打在他的身上,升腾的薄雾将他笼罩。
雨水滴落又溅起,不间断的,如同潺潺溪流倾泻。它们似有生命般围绕着少年,亲昵地撒着娇。
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水天相接间迎光而来的神明。他失神地看着沐卿敛早已消失的身影,似在追忆着无法回转的曾经。
“沐卿敛。”他开口,语气很轻,听不出悲喜,“好久不见。”
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落着残雨,如同乐章的余韵。月出碧海,夜色朦胧,星空列阵,宛如棋影零落。光华斜依洒落窗台,台前依偎着墙壁的人宛若月下仙子。
这便是沐卿敛回到家便看到的场景。
“哥,你回来啦!”未祈从窗台利落地跳下,兴高采烈地三步并两步便迎了上去,“我今天有乖乖的在家哦。”她笑着,在月光下宛若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世界为公,四海为家嘛,出门怎么不算是在家呢?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哥,赶紧来尝尝。”未祈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食盒,冲着沐卿敛扬了扬,“未闻街新鲜出炉的点心哦,我点的刚送到呢。是你最喜欢的玫瑰酥哦。”她笑起来很甜,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就像会说话一样,给原本昏暗无光屋子平添了几分灵动。
沐卿敛看她有认真把自己的叮嘱放在心上,心里不由得宽慰了些。他从未祈的手里接过食盒,他看着屋内昏暗的光线,“你现在还是畏光吗?”
未祈听到他的话,默默的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她嗫嚅了半晌,蔫蔫地回道,“嗯。”
沐卿敛看着她那惹人怜惜的样子,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未祈为了不让他担心,一直以来都掩饰的很好。
他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发现她的眼睛见不得强光的。一直以来,他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医治她眼睛的办法,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无所获。
沐卿敛抬手摸了摸未祈的头,坚定的说道,“我保证,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眼睛的办法的。”
“哥,我相信你。”未祈仰头,她看着沐卿敛的眼睛,莞尔一笑。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窥见我眼睛的秘密,未祈的手抚上自己的眼角,心底是一片凝重。
窗外有月光透进屋内,悄然映上未祈的双眸,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在一瞬间空洞暗淡了下来,连着瞳色都发生了变化,显得诡异了起来。
一只眼睛似血液般鲜艳,另一只眼睛似碧玺般通透。
那是栖息在她体内的两只完全不同的蛊呈现出的外在表象。
“生之弃,死之罚,血予瞳,命无归。”这是古往今来与死神牌面有关的唯一记载,也预示了他们历代牌面不可避免的命运走向。
相传,历代死神,都有着一只血色的左眼,那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也是打开十八层地狱的钥匙。
但是千百年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只血色的眼睛是由于栖息在他们心口的那只蛊母所造成的。
它并不是什么死神的荣光,更谈不上是十八层地狱的钥匙,那是一道催命符,一道诛杀令,一道灭神咒。
等他们的死期一至,那只蛊母便会发动这些年来它所繁衍的,那些潜伏在他们身体里的蛊虫。
它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撕咬啃食掉他们的躯体,以风卷残云之势。不需要多久,他们便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被留下。
他们往往是走投无路,却因心怀执念,心有不甘,才来选择来死神殿孤注一掷。
他们早已经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没有了羁绊与联系,对这世间没有了任何的留恋。举世无慕,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那一丝的执念。
他们如同失去了思考的一具具行尸走肉,只为那一念而活。
一念既成,则形神俱灭。
最后,他们就像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样,什么也不会留下。
而有关死神牌面的秘密,也会随着他们的消失而烟消云散,被岁月永久尘封,直等到下一任死神的诞生。
那些曾经,才会随着死神殿的现世,再次被唤醒……
这是成为死神的那一刻,便要签订下的契约。
他们也早在成为死神的瞬间,便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时间,地点,死法。
千百年来,无一例外,分毫不差。
他们能做的,是抓住一切机会,在死亡来临之前,完成他们的那一瞬执念。
他们每任死神,都是持着一个不灭的执念,来到死神殿的。
那份执念,也是支撑着他们爬出十八层地狱的信念。
历来,凡是能成为死神的人,都是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
千百年来,牌面大多数都历任数百甚至上千人。但死神仅仅只历任了十七位,而这在位的每一位死神,都是足以撼动世间,彪炳史册的存在。这也是死神牌面一直以来极为被世人忌惮的原因。
与以往的历任死神不同,未祈的执念要更加得深厚,甚至已经远远地超越了生与死的间隙。
一念不灭,生生不息。
死神殿,是由死神牌面所统治着的一股势力。
它不同于其他存在于世的势力。死神殿从诞生开始,便不归属于任何派别,也不归属于执政殿管辖。它独立于世,永远只为那一个人而存在。
它的每一次唤醒,也都只是为了满足那一个人的心愿。22张大阿尔卡那牌面中的死神,他的心愿便是死神殿存在的意志。
闯过殿边缘的鬼林,活着走出十八层地狱,就能获得死神殿的认可。不论你的愿是正是邪,是黑是白,死神殿都会举全殿之力为你达愿。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足够诱人的条件。它也确实引得很多走投无路的人来尝试着碰运气。可遗憾的是,几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到死神殿前,更别提,去闯殿了。
残酷的现实让人们渐渐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死神殿的存在,也逐渐被世人淡忘。
直到三年前,沉寂了数百年的死神殿在一夜之间再次被唤醒,拥有了它的新主人,出现在这人世间。这三年以来,死神殿便一直沉寂着,没有人知道死神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而这一切的寂静最终在几天前,被死神的高调出现彻底打破。
与此同时,在执政殿Blade最高指挥室里,Blade的核心成员一个个正正襟危坐着。
他们面前Blade最高指挥官坐在会议桌的正前方,身侧围坐着几个特殊部门的官员。他们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蹙。
会议室的气氛一片焦灼。
最高指挥官说着,向屏幕一侧的助手点了一下头,“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便开始吧。”助手立刻会意,按下了屏幕的开关。
霎时间,屏幕上投映出了一张牌面的照片。
牌面的周身都浸满了鲜血,黏黏腻腻的,几乎流遍了牌面上的每一个角落。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其他颜色的液体。
仅仅是看到,潜意识里,他们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阵地反胃。
这是一张经过专业人员的仔细清理与复原的牌面。他们能模糊地辨别出它依稀的全貌。
那是一张整体以黑色和暗红色为主色调的牌面。
只一眼,就给人一种阴暗致郁的心悸之感。一种独属于死亡的气息似乎能够隔着屏幕溢出。一股寒意从每个盯着这张牌面的人脚底上涌,钻进他们的四肢百骸。
他们不由得屏息凝气,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与胃里的翻涌,定睛仔细看去,不肯放过牌面上的每个细枝末节。
牌面上的大部分图案都已经被血污给完全侵染了。
他们也只能从那些零零散散地破碎图案里来分辨这张牌面所代表的身份。在那仅剩的图案中,一把高高举起的镰刀显得极为突出。
虽然残留的信息很少,但只这一个,就足以辨明身份。
那是独属于死神的标志。
死神,死神殿。